第六章医嘱
国庆数日假期,时光温柔又闲适。
李理带着赵思语,细细体验自己往日的平淡日常。两人一同下厨做饭、修剪插花、逛郊外果园,闲暇时并肩刷题看书、拼趣味拼图,傍晚漫步闲谈。日日相伴,岁岁安稳,琐碎的时光温柔治愈。
某个傍晚,暮光温柔洒满整座小院。
两人浇花嬉戏,一时兴起打起了水仗,清亮肆意的少年笑声,悠悠回荡在整片庭院里,鲜活又热烈。
院门之外,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
池皓孤身站在门外,沉默地将院内两人嬉笑打闹、肆意欢愉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死死攥紧,周身气场瞬间沉郁压抑,染满淡淡的戾气。
若只是看见李理开心雀跃,他或许还会心底微暖,跟在一同开心。
可此刻少年最明媚鲜活、最毫无保留的笑意与活泼,全都展露在旁人面前。
而他,只能孤零零站在门外,像个局外人,悄悄窥视这份热闹与温柔。
满心酸涩、嫉妒与憋屈,层层叠叠翻涌在心间。
(我真是有病,不好好在医院待着,偏偏跑来这里给自己添堵。)
他转身辞别小院,独自折返港宜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电梯直达十二楼血液内科病区,电梯门缓缓开启,他迎面撞见正低头翻阅病历报告的主治医生梁文。
池皓下意识弯腰侧身,想趁着对方不注意,悄悄溜回病房。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四目相对,池皓加快逃跑的动作,梁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池皓身形一顿,尴尬回头,对上医生似笑非笑的目光。
“梁医生。”他尬笑出声。
梁文无奈叹气,维持着无奈的假笑:“说吧,跑哪去了?护士站所有人都快急疯了,你知不知道?”
“回家拿点东西。”池皓轻声辩解,“你们给我打电话,我也接了。”
“第几个接的?”
池皓试图蒙混过关,含糊其辞:“我刚开始没听见。”
“下次外出,记得提前报备。”梁文无奈叮嘱。
“我去过护士站了,没人在岗。”
“行了。”梁文摆摆手,“回病房躺着,让护士过来给你输液。我送完资料,过来跟你细说复查结果。”
“嗯。”
十分钟后…
病房内,池皓靠在床头,透明输液管悬挂在身侧,药水顺着管道匀速缓缓滴落。
梁文推门走进病房,站在病床前,低头翻阅手中厚厚的复查报告。抬眸看向池皓时,神色瞬间变得严肃郑重。
骤然凝重的氛围,让池皓心底微微紧绷,屏息等待最终结果。
“6床,池皓,慢性髓系白血病患者。”
梁文一字一顿,清晰宣读病历信息。
话音落下,病房陷入长久的寂静,空气紧绷。
良久,梁文抬眸,眼底终于漾开笑意,字字郑重:
“经过长达一年零四个月十六天的持续治疗、严格遵听医嘱,以及多组医师联合诊疗,恭喜你,病情已成功由加急期转为稳定慢性期。”
喜讯落定,积压已久的压力与阴霾瞬间散去。
池皓激动得猛的跳下病床。
“慢点!”
梁文快步上前,两人相拥在一起,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释放,双双激动出声。
喜悦的喊声在病房响起,滚烫的泪水瞬间溢出池皓的眼眶,顺着清俊的脸颊,缓缓滑落至脖颈。
片刻后,池皓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医院,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
梁文失笑安抚:“放心,病房隔音很好,没事。”
“好,没事!”
池皓接过厚厚的复查报告,低头一遍遍反复确认,死死盯着报告上病情转稳的字样,久久不敢相信。
狂喜过后,心底缓缓平静下来,可与此同时不安悄然升起,他神色骤然紧绷,紧张开口:
“可是我最近经常咳嗽。”
梁文微微蹙眉,认真追问:“怎么会,复查项目全面,各项指标无异。而且你的基础病症不会引发咳嗽,除非免疫力下降引发轻微感染,或是靶向药带来的间接肺部反应。
后者基本可以排除,因为这个药你已经用了一年多了,如果有排斥反应的话不会到现在才显现。
你咳了多久?”
“大概两周多了。”
“以后身体但凡出现一点不适,必须第一时间来检查,不许硬扛,记住了吗?”
此刻的池皓温顺乖巧、认真听话,和在校时高冷桀骜、疏离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
梁文指尖轻点笔杆,低头思索:“是持续性咳嗽,还是间断性的?”
池皓仔细回想,如实回答:“不是一直咳,只有剧烈运动过后,会连续咳好几个小时。”
梁文动作骤然一顿,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厉声训斥:
“谁让你做剧烈运动的?医嘱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严禁剧烈活动!刚夸完你谨遵医嘱,你转头就违规……”
一番认真严厉的训斥过后,梁文无奈妥协。
“稳妥起见,我给你开肺部、胸部专项检查。如果查不出诱因,就转诊呼吸科进一步排查。”
说话间,药瓶已然见底。梁文熟练上前,轻柔按住他的手背,利落拔出针头。
临走前,池皓连忙叮嘱:“你可千万别告诉白琪!”
梁文无奈失笑:“放心,严守病人隐私,我嘴很严的。”
梁文与白琪是恋人关系,这也是池皓每次来医院,反复叮嘱梁文保密的缘由。
经过专项排查,判定池皓的咳嗽是由过量运动导致呼吸急促,从而刺激到肺部引起,还未严重到肺部感染的地步。
七天国庆长假转瞬即逝。
周日傍晚,全校住校生统一返校,热闹了数日的小院,再次回归寂静冷清。
周一清晨,天光清亮,校门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赵思语依旧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校门口等待,李理将温热的豆浆油条递到他的手中。
赵思语看着手里的早餐,微微疑惑:“豆浆油条?”
“不好意思。”李理略带歉意,“今天没来得及给你做,只能买外面现成的。”
“没事的!”赵思语立刻温柔宽慰,“你要是忙不过来,以后直接帮我买外面的就好,不用每天都亲手做。”
“今天只是意外。”
两人并肩走到高二教学楼二楼楼梯口,李理忽然抬手,轻声开口:“赵思语,你先回教室吧!”
“哦!好。”赵思语微微一愣,“对了,我们不是都说好了,私下你直接叫我思语就可以吗?”
李理微微摇头,神色认真:“在学校不合适,还是叫全名吧。”
“好吧,我帮你把书包拿回教室吧!”
“谢谢。”
话音落下,李理便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精致干净的保温饭盒。
放假前进行了分班,所以没有人让李理帮忙带早餐,更何况这个饭盒是要往外送的,赵思语更加疑惑了。
(他从来没有给五班以外的人带过早餐,这个是要送给谁?)
李理双手捧着温热的保温盒,快步朝着一班教室走去。
快走到门口时,他悄悄清了清嗓子,在心底暗自给自己打气。
(大声说话,和池皓相处,要自然一点。)
身后不远处,赵思语驻足原地,没有上楼。
他静静看着少年认真的背影,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结合此前在李理家中无意间看到的偷拍照片,心底已然猜出七八分真相。
早读将至,整条走廊空旷安静,寥寥无人。
李理站在一班门口,微微张望,心底疑惑。
(马上早读了,池皓怎么还没来?)
下一瞬,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干嘛呢?”
池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贴近耳畔,低声发问。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李理猝不及防受惊,双手猛地一抖,手中的饭盒险些脱手坠落。
池皓眼疾手快,抬手稳稳接住饭盒,动作利落从容。
他低低轻笑,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这么不禁吓,跟小猫咪一样。”
垂眸看着手中温热的饭盒,他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李理慢慢平复慌乱急促的心跳,轻声询问:“你吃早餐了吗?”
池皓挑眉,笑意浅浅:“没呢。”
“那你趁热吃。”李理语速飞快,一口气说完,“我亲手做的,很养生,凉了口感就不好了。我先回教室,中午我再来给你送午餐。”
话音落下,他转身快步跑到楼梯拐角处,背影慌张又轻快。平复心绪后从不紧不慢上楼回五班教室。
池皓静静望着他仓皇逃离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忍不住低笑出声。
一班教室内,池皓的前桌将全程尽收眼底,心神激荡,满脸震惊。
(天!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冷寡言、不近人情、谁都不搭理的池皓?!我发誓,我真的在默写课文,绝对没有偷看!顶多用余光瞟了一眼!两眼…好吧是三眼。)
池皓拿着保温饭盒坐回座位,低声喃喃自语:“养生的?什么东西。”
随手打开饭盒,看清里面满满当当的清淡粥品后,他瞬间两眼一黑,满心无奈。
(又是粥……我今早在家喝的就是粥。)
他的身体需要长期调理,每日早餐固定都是清淡白粥,早已吃得乏味抵触。
池皓毫不犹豫合上饭盒,随手塞进桌洞。
转念一想,若是李理下课特意来取饭盒,看见自己一口没动,肯定会失落难过。
他只好重新拿出饭盒,走到垃圾桶旁,准备直接倒掉。
可看着品相干净、香气清淡扑鼻的粥品,他犹豫再三。
(看着似乎不错,闻着也很香。算了,勉强尝一口试试吧。)
小口试探入口,软糯鲜香、味道绝佳,带着一股浓浓的豆浆清香,完全超出预期,这是他从未在粥品中尝到过的味道。
池皓瞬间改观。
(有点东西,居然还不错。倒掉确实浪费,勉为其难全部吃完好了。)
他转身准备回座位,手上的动作未停,继续一口接一口的将粥往嘴里送。猛然抬头发现校长欧阳与教导主任由喻,正背着手静静伫立在教室门口。
池皓心头一惊,随即神色淡定,随口调侃:“二老这么闲?这么早就到处转悠!”
欧阳校长神色肃穆,沉默不语,周身气场沉静威严。
教导主任不敢随意接话,静静站在一旁。
池皓抬眸从容开口:“要不要吃点?”
“不用。”欧阳淡淡出声,“回座位吃,别影响其他同学自习。”
池皓乖乖应声落座,心底暗自疑惑。
(搞什么,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教学楼僻静走廊,校长与教导主任驻足交谈。
“由主任。”
“诶,校长。”由喻恭恭敬敬应声。
“学校设有正规食堂,为何还有学生外带早餐进教室食用?”
由喻连忙解释:“池皓是走读生,偶尔来不及在家用餐,带早餐入校尚且正常。”
“不止他一人。”欧阳神色严肃,“我观察多日,以前的五班多数是住校生,可每日早自习,总有大批学生偷偷食用外带早餐。”
由喻立刻应声:“我马上通报批评,立刻全面整改!”
“不急。”欧阳抬手制止,语气沉稳,“大面积出现这种情况,绝非学生单方面的问题。先查清楚学生宁愿外带、也不吃食堂餐食的根本原因,再针对性整改。为人师表,要正视问题、解决问题,而非一味问责学生。”
由喻瞬间领会,连忙附和:“校长考虑周全!食堂您一直无暇视察,今天我带您亲自体验、走访一番。”
港宜一中的食堂很大,虽然学校实行的是年级分流制用餐,但其实完全满足整个高中部学生同时用餐的标准。
“本校设有六个食堂,小学、初中、高中部各两个双层食堂,占地面积充足,可完全容纳全校师生同时就餐。”
欧阳微微颔首,随即发问:“吃饭时间人流量极大,双层结构人流密集,上下楼梯难道没有安全隐患?”
“不会。”由喻细细解释,“食堂左右分设单向专用楼梯,实现人流分流。二楼可走室外专属通道直达,无需经过一楼,彻底规避拥堵、踩踏风险。”
“如此看来,问题大概率出在菜品与定价上,进去看看。”
两人刚走入食堂,值守的食堂阿姨立刻热情上前:“校长、主任好!”
欧阳微微点头回应,“我们是来吃饭的,你有什么推荐?”
由喻心底暗自无奈,让阿姨推荐,校长今天怕是要破费了,他却不好直接当面开口阻拦。
“新品——蟹黄水晶小笼包!”
“听着不错,来两个试试。”
阿姨笑意满满:“七十九元一个。”
欧阳瞬间满脸震惊,错愕反问:“多少?七十九?一个?!”
由喻连忙上前打圆场:“校长,蟹黄食材造价高昂,水晶面皮工艺繁琐,定价偏高也属正常。”
欧阳凑近打量,小声低语:“这看着也不全是蟹黄。”
随即无奈摆手:“先看看别的菜吧!”
阿姨追问:“蟹黄水晶小笼包不要了吗?”
“先不用了。”
欧阳目光落在一旁的普通小笼包上,稍稍松了口气,笑着询问:“这个看着实惠,多少钱?”
阿姨一本正经应答:“二十五元一个。”
欧阳哭笑不得:“二十五一个?这里面是包了银子吗?二十五元一笼还差不多。”
“校长。”阿姨认真解释,“我们馅料全部采用顶级黑猪肉、土鸡蛋、有机蔬菜,搭配主厨秘制配方,食材与人工成本都极高。”
看着离谱夸张的定价,两人神色窘迫,进退两难。
欧阳放下手中餐盘,无奈开口:“突然想起来,早上出门前,我爱人给我装了早餐。”
由喻顺势转移话题,笑着询问阿姨:“那款蟹黄小笼包上新至今,有人点单吗?”
“今天刚上新,暂时还没有学生购买。”
欧阳诚恳直言:“建议尽早下架,继续售卖只会血本无归不说,浪费食材。”
两人不再停留,快步离开食堂。
走出食堂,由喻笑着打趣:“校长,这次食堂体验感如何?”
欧阳神色凝重,直言道:“折寿。早餐定价尚且如此离谱,午晚餐可想而知。学生家境再好,也经不起这般天价宰割。这件事必须严查整改!学生私自外带餐食,卫生没有保障,严重损害身体健康。保障学生平价、健康的餐食,是学校最基本的职责。”
“校长,今年大概率无法整改。”
欧阳皱眉:“为何?”
“本校食堂为外包合作模式,合同早已盖章生效,开学初刚正式落地。此刻强行解约,需要赔付巨额违约金。”
欧阳脸色一沉:“什么合同?谁签的?何时敲定?我为何不知情?”
“是上任校长,在上学期期末提前敲定的合作,彼时您们的调任通知尚未下发。”
欧阳沉沉叹气,面色难言。
清晨早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教室瞬间喧闹热闹起来。
分班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即将到来的校运动会,全班学生纷纷热议报名事项。
赵思语下意识想上前找李理说话,却清晰察觉,对方眼神躲闪,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彻底恢复了放假前生疏冷淡的模样,假装两人并不熟识亲密。
马宇轩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赵思语的手臂,催促道:“走了,操场值日!去晚了又要被老鬼念叨。”
校长欧阳,整日在校内各处巡查,行踪不定、沉默严谨,被学生私下戏称为“老鬼”。
“知道了。”
马宇轩压低声音,认真叮嘱:“我都说多少次了,别和他走太近,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赵思语轻笑调侃:“怎么,吃醋了?”
“吃个锤子!”马宇轩满脸认真无奈,“我是在救你!你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他人明明很好,为什么班里所有人,都让我别和他来往?”赵思语满心困惑。
“别多问,听我的就对了。”马宇轩语气凝重,“一个人劝你,或许是私怨。所有人都提醒你远离,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就算不是他的错,也别沾边。”
不远处的座位上,李理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他默默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眼底瞬间黯淡无光。
(他们说得没错。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只会被连累、被非议。我不该拖累任何人。)
……
中午,尚未到放学时间,五班门口已然伫立着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
池皓提前走出教室,静静守在三楼高二五班教室门口。
教室内的学生瞥见门外的人,瞬间炸开细碎的窃窃私语。
“一班的池皓怎么会来我们班?”
“不知道啊!”
细碎的议论扰乱课堂秩序,任课老师抬手轻拍课桌,出声制止:“安静!认真听讲。”
随即老师看向门外的池皓,微微蹙眉:“池皓,还没放学,你怎么就提前离开教室?还站在其他班级门口,扰乱课堂秩序。”
池皓双手摊开,坦然自若,语气清淡:“老师,我可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扰乱秩序了?”
老师被怼得无言以对,无奈转身关上教室门。
下一秒,清脆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池皓抬手,故意礼貌轻敲房门:“老师,现在下课了。”
任课老师收拾好书本,无奈离场。
老师一走,五班几名女生立刻上前,将池皓团团围住。
“池皓同学,你是来我们班找人的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喧闹的簇拥,让池皓神色瞬间冰封,周身温度骤降,语气凌厉冰冷:“不想死的,立马给我滚。”
凛冽骇人的气场瞬间震慑众人,围观的女生瞬间四散退开,无人敢再多言。
池皓目不斜视,径直走进教室,穿过人群,直直走向李理的座位。
不远处的赵思语满脸担忧,想要上前,却又心生忌惮,只能驻足原地,不敢动弹。
马宇轩一把拽住他,低声急促催促:“快走!池皓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别往前凑,给自己惹麻烦!”
座位上的李理闻声骤然抬头。
猝不及防的错愕过后,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欣喜,眉眼弯弯,立刻笑着站起身。
“你怎么来啦!”
正午的阳光落满五班教室,赵思语被马宇轩拽出教室的瞬间,余光恰好瞥见李理脸上明媚耀眼的笑容,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安心地跟着离开。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池皓迈步上前,随手拉开李理前桌的空位落座。他姿态散漫松弛,周身却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气息。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不是说,一起吃午饭?”
李理愣了愣,眼底带着些许猝不及防的慌乱:“我……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池皓没有应声,只是将清洗干净的保温盒轻轻放在桌角。李理连忙伸手接过,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午餐。
饭盒里三菜一汤摆放得整齐精致,色泽鲜亮诱人,荤素搭配恰到好处,还有氤氲的水汽。
整桌饭菜除了一碗清凉爽口的凉虾,其余菜品全都清淡少油,无辛香泼辣,恰好贴合池皓的饮食禁忌,是他可以放心食用的口味。
落座之后,池皓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地埋头用餐。他神色冷淡,眉眼覆着一层疏离,周身低沉沉的气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将周遭的空气都衬得安静压抑。
坐在对面的李理指尖微微收紧筷子,心底忐忑不安。
他数次鼓起勇气想要开口搭话,可每次对上池皓紧绷淡漠的侧脸,所有到了嘴边的话语便尽数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默默收回心思,不敢贸然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