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班会
“等等。”
李理脚步一顿,回头疑惑看去:“怎么了老师?”
“刚刚任课老师和我说,上午最后一节课,她开完会后回教室,全班就你不在。现在看来,你当时应该是和你那位朋友在一起?”
李理轻轻点头,坦然应声:“嗯。”
郝柏然看着他,语重心长细细教导。
“老师真心为你能交到朋友而高兴。但你要分清主次,学习才是你现阶段最重要的事。这次分班摸底,你虽然留在五班,却掉到了班级倒数。作文缺考导致语文低分情有可原,但其余科目,完全不是你平时的水准。生病请假老师可以理解,但想像今天逃课这种事,老师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李理乖乖垂眸,认真应声:“我知道了,老师。”
郝柏然静静打量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疼惜。
“你中午没吃饭吧?从进来开始,肚子就一直在响。”
郝柏然伸手递过一袋的吃食,“这个拿着,里面有面包和牛奶,垫垫肚子。”
李理双手郑重接过,心底涌上一股温热的暖意,轻声道谢:“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走出办公室,低头看着手中的食物,李理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池皓的身影。
(他刚刚为了救我,也错过了午饭,这些东西,刚好可以给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一班教室。
池皓趴在课桌上闭目小憩,姿态安静慵懒,和那日在医务室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李理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到窗边,轻轻将食物放在桌角。
细微的动静,还是惊扰了浅眠的少年。
李理满心愧疚,声音轻细:“对不起,又把你吵醒了。”
池皓缓缓抬眼,眸子带着初醒的淡漠疏离,语气清冷。
“干什么?”
李理深吸一口气,刻意抬高音量,认真开口。
“你因为我错过了午饭,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池皓淡淡瞥了一眼桌角的吃食,随口回绝,态度疏离淡漠。
“不用,我从来不在食堂吃午饭,没错过。”
李理不愿就此作罢,执着开口:“那你也收下吧!就当……”
话到嘴边,他又默默顿住。
一袋从别人手中得来的吃食作为谢礼,未免太过敷衍轻薄。
既然池皓没有饿肚子,李理也就放心了。
斟酌片刻,重新开口,眼神格外认真。
“那明天我请你吃饭吧!不在食堂,我在家里做好带过来给你。”
池皓语气干脆,直接拒绝:“用不着。”
“怎么会,你救了我,我当然要好好谢谢你。”
每次相见时细碎的道谢与道歉反复堆叠,早已让池皓心生厌烦。
他眼底染上明显的不耐,语气裹挟着浓浓的厌烦。
“从我俩有交集开始到现在,你已经说了无数声谢谢和对不起,你自己不觉得烦吗?”
李理瞬间无措,但因为格外珍惜这份难得的相处机会,所以即使心底酸涩,却依旧不愿轻易放弃。
“或者周末也行,我们出去外面吃。”
“没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池皓抬眸看他,眼神冷漠刺骨,字字句句都带着极致的疏离与决绝。
“对别人我随时有空,但对你没有。我救了你,不求你感恩戴德,但也请你别恩将仇报、没完没了地纠缠,好吗?我并不想和你这种人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我这种人。)
短短四个字,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李理心底,瞬间刺破所有期待。
“你可以滚了,别打扰我睡觉。”
李理僵立在窗边,满腔温热的期待瞬间碎裂殆尽,心底只剩无尽的酸涩、窘迫与失落。
自这天起,很长一段时间,顾糜几人不再敢肆意欺凌李理,找他的麻烦。
往后两日,李理牢牢记着池皓冰冷的叮嘱,再也没有主动上前靠近他分毫。
只是每次路过一班教室,总会下意识驻足片刻,悄悄抬眼望向窗边的位置。
而那个看似全然不在意、对他极尽疏离的少年,总能精准捕捉到窗外那道短暂、怯懦却格外执着而热忱的视线。
安静的五班教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头伏案,认真刷题。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充斥整片空间。
李理攥着手里的练习册,犹豫许久,终于起身,走到赵思语桌前。
“赵思语。”
赵思语抬眸看来,语气温和:“怎么了?”
“我有道题不会,你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素来沉默孤僻、极少主动搭话的李理,忽然主动求助,让赵思语格外惊喜,眼底瞬间漾开明媚笑意。
“当然可以。”
一旁的马宇轩看着赵思语对着李理眉眼带笑、温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他默默起身,主动收拾桌上书本,腾出旁边的空位。
“李理,你来这边坐吧,讲题方便。”
李理连忙摆手,礼貌推辞:“不用,你坐就好,我很快的。”
“这本来也不是我的位置,你来坐吧,我回自己座位。”马宇轩语气平淡,自顾自收拾东西。
李理:“谢谢。”
赵思语看着要离开的马宇轩,笑着出声:“哎!作业做完了?”
马宇轩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嘟囔,语气带着几分别扭:“作业在哪写不是写,为什么非要挨着你?”
赵思语满脸疑惑,只当他莫名闹脾气,没有深究:“莫名其妙。”
他转头看向李理,温柔示意:“坐,不用管他。”
李理站在原地,心底满是困惑不安。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马宇轩突然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纷乱的心思扰乱心神,他瞬间敛了动作。
“哦,不用了,我突然感觉这道题我好像会了。”
赵思语一愣,满脸诧异:“啊?会了?”
李理没有多言,默默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赵思语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马宇轩身旁。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闹脾气呢?”
马宇轩放下笔,双手环胸,眼神较真:“你是不是喜欢李理?”
赵思语瞬间炸毛,语气夸张:“老子纯直男,禁止造谣诽谤!”
“那你刚才看见他,笑那么开心?”
“我高兴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我帮忙。”
马宇轩笃定开口:“你看吧,你就是喜欢他。”
赵思语靠在桌沿,无奈失笑辩解:“我没有。那你当初天天缠着我玩,难道也是喜欢我?”
马宇轩又气又笑,满心无奈:“要不要脸啊!赵思语。”
“那你说,当初到底为什么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你刚刚那么说我,现在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马宇轩坦然直白:“几年不见,对你好奇不行?你性格有趣,想和你交朋友不行?”
赵思语认真开口:“那李理在我眼里,也是这样的人。”
马宇轩满脸不解,格外诧异:“你说他有趣?这话你自己信吗?听了不觉得好笑?他平时沉默寡言、闷闷沉沉的,哪里和有趣沾边?”
“宇轩,你别这么说他。”赵思语立刻正色,下意识维护,“李理人很好的,只是性格内向腼腆而已。”
马宇轩本就只是随口说出自己的看法,却被接连反驳、极力维护,心底愈发别扭委屈。
“哼!我说的不是他性格吗?我什么时候说他人不好了?你哪只耳朵听见的?”
赵思语一时语塞,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马宇轩闷闷低头,语气低落:“好,我知道了……”
赵思语无奈:“我先回座位了。”
全程没有半句安抚。
马宇轩心底暗自委屈:(就这么走了?都不哄一下我?)
赵思语满心茫然:我明明是过来哄他的,怎么反倒让他更生气了?
暮色渐沉,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校园。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去,奔赴食堂。喧闹的教室快速冷清下来,最后只剩寥寥数人。
李理慢悠悠收拾好书包,静静坐在座位上,迟迟没有起身。
犹豫再三,他终于鼓起勇气,起身走到马宇轩面前。
他语气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马宇轩,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马宇轩抬眸看来,神色爽朗自然,毫无半分异样:“当然,你说。”
李理神色认真,郑重解释:“我今天找赵思语,真的只是单纯问作业,没有别的意思。”
马宇轩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我知道。”
李理依旧严肃较真,小声开口:“可是你下午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马宇轩微微一愣,略显诧异:“很明显吗?”
“嗯。”
马宇轩低声喃喃自语:“那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李理满脸茫然。
马宇轩瞬间回神,连忙摆手掩饰情绪:“没什么!你放心,我没生气。早点回家吧,我也准备去食堂吃饭了。”
“好。”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走出了安静的教室。
秋日的日光澄澈明亮,透过高二五班的玻璃窗铺满整间教室。
分班结果公示已有数日,班里每个人的去向,大家早已心知肚明。这是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节班会,也是五班全员齐聚、整整齐齐的最后一堂课。
讲台上,郝柏然静静伫立,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相处了整整一年多的学生,眼底藏着淡淡的不舍。
“考试成绩外面电子屏公示很久了,分班名单也都分发到手,大家对自己的结果都清楚吧?”
全班学生齐声应答,声音整齐响亮:“知道!”
郝柏然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又感慨:“这节课,是你们所有人一起上的最后一节课。国庆放假回来,大家就要奔赴各自的新班级了。今天我多唠叨两句,你们别嫌烦。”
马宇轩笑着接话,语气轻快讨喜:“怎么会老师!我们想听您唠叨还来不及呢。”
身旁的于飞立刻连连点头,乖巧附和:“就是!”
郝柏然眼底漾开戏谑的笑意,看穿了这群少年的俏皮心思。
“现在说得好听,我看之前一个个都嫌我啰嗦得很啊!”
全班瞬间炸开小声的辩解,此起彼伏。
待喧闹稍歇,郝柏然收起玩笑神色,语气变得郑重温和。
“这次考试,大部分同学发挥都很稳定,成绩不错。有人如愿留在五班,有人凭实力冲进一班、二班,都是值得开心的事;偶尔发挥失常分到六班的同学,也不必沮丧。”
他顿了顿,继续叮嘱。
“你们更别因为和好朋友分开,就魂不守舍。当然,一~点点难过,还是要有的。”
台下众人拖着语调,软软应了一声:“唔!”
“五班是一个家庭,整个高二年级也是一个大家庭。文理科教室不过楼上楼下的距离,真正要好的情谊,从来不怕距离阻隔,想见随时都能见到,又不是相隔千里万里。”
话音刚落,较真的马宇轩立刻皱起眉头,追着问道:“老师,那如果分班之后感情变淡了,是不是就说明感情不够真?”
郝柏然闻言,认真开口开导,语气通透温柔。
“不要定性同学们,你们一定要记住一件事。人就是会突然之间改变的,一段关系也是。如果一段情谊闹得天翻地覆的结束,那是两个人都有问题;可如果是无声无息、慢慢变淡的,那谁都没有错。”
“所以有的时候、有的事情不用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更不要否定你们曾经朝夕相伴、真心以待的日子。”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班,字字恳切。
“往后去到新班级,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随时可以来找我。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然后接下来会有新同学转入五班,我们这些‘老成员’,该怎么做?”
全班学生瞬间坐直身子,声音整齐洪亮:“热烈欢迎,多加照顾!”
“没错。”郝柏然笑着点头,再三叮嘱,“绝对不可以欺负、孤立新同学,记住了。”
“知道啦!”
教室里的氛围温柔又热闹,直到郝柏然随口的一句询问,让空气骤然凝滞。
他看着台下甚至可以说是看着李理,轻声问道:“我们班里,现在有人被孤立吗?应该没有吧。”
话音落地,方才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应答,所有人都默契沉默,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郝柏然微微挑眉,眼底带着疑惑:“嗯?有吗?怎么没人说话……真的没人回答?那我可要点名了——李理。”
骤然被点到名字,李理浑身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紧紧收紧。
他从位置上站起,脊背紧绷,神情局促紧张,细小的声音细若蚊蚋,轻轻响起。
“老…老师。”
“别紧张,坐,不用站起来。”郝柏然立刻放缓语调,温柔安抚,“你实话实说就好,班上有人孤立你吗?或者你知道班里有同学,正在被孤立吗?”
李理垂着眸,眉眼温顺诚恳,轻轻摇头。
“没有老师,没有人孤立我。是我自己性格内向,不爱主动交朋友,所以和大家看起来比较生疏。”
“关于这件事,去年老师就和你聊过,还记得吗?”
“记得。”李理乖乖应声。
郝柏然看向全班学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同学们,朋友是人生很珍贵的一部分,但不必强求。遇不到志同道合的人,就先学会如何好好和自己相处。”
“我们的人生,一直在不断拆分、重组,取舍、更迭。反反复复的调整,最终的目的,从来都是让自己过得开心、幸福和顺遂。”
“独处也能安稳快乐,那旁人的陪伴,就该是锦上添花。如果不能让你变得更好,大可不必勉强接纳。”
“每个人的人生节奏都不一样,有的先成家,有的先立业,有人年少遇知己,有人年少得自由,不必急于一时。外面的世界很大,人来人往,总会有和你同频合拍的人。高中三年很短,没遇到契合的朋友,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他们不识货而已。”
一番温柔通透的话,彻底化开了教室里凝滞压抑的氛围。
全班学生纷纷失笑,紧绷的情绪尽数散去,教室再次回暖,暖意融融。
郝柏然笑着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最后十几分钟,老师想听几句真心话,好不好?”
马宇轩率先扬起声音,真挚热烈:“老师,我们爱你!”
一句告白拉开序幕,其余学生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爱意告白,填满了整间教室。
“老师,这是不是你想听的真心话?”
郝柏然故作傲娇,扬眉一笑:“这还用你们说?我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不爱我,那简直天理难容。”
全班瞬间集体起哄,笑声阵阵。
“好了。”郝柏然抬手压了压喧闹,眼底带着笑意,“相处这么久,我还不知道自己在你们心里是什么样子。大家拿纸笔,一人用一个词形容我,写在纸条上交上来,记得写名字,别到时候让我自己猜。”
全班学生纷纷低头,拿出纸笔认真书写。
讲台上,郝柏然静静望着伏案的少男少女,眼底盛满温柔与感慨。
这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从高一初见的生涩,到一年多朝夕相伴的熟稔交心,每一段点滴回忆都格外珍贵。
如今分班在即,朝夕相处的孩子们即将四散各班,他心底满是不舍与眷恋。
一张张纸条被依次收上,郝柏然低头逐一审视,眉眼间笑意不断。
他笑着轻声念出:“年轻?行,真够敷衍的。我二十多岁正当盛年,年轻还用你们说?看来我还得多努力,让你们多发现点我的优点。”
视线落在下一张纸条上,他无奈挑眉:“自恋?于飞,你给我解释解释,我什么时候自恋了?”
于飞理直气壮抬头:“有一次您让我们写练习册,自己却在讲台上照镜子!”
“就是!”立刻有学生附和,“我也记得!当时用的还是我的小镜子!”
郝柏然哭笑不得:“可别诬陷我!明明是你上课偷偷臭美,我没收了镜子,随手看一眼而已。”
他继续翻看纸条,语气忽然带上几分惊喜:“哎,这个我喜欢。赵思语写的惊喜”
郝柏然眉眼弯起,眼底盛满温柔欢喜。抱着好奇翻开一张张纸条直至最后一张。
“温柔。哦,这个深得我心。”
马宇轩立刻好奇追问:“谁写的啊老师?”
郝柏然故作神秘:“还剩谁的没念,自己猜。”
马宇轩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李理!”
“知道还明知故问。”郝柏然笑着调侃一句。
教室后排的李理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同学口中脱口而出,知晓原来自己从未被彻底遗忘。
他悄悄埋下脑袋,腼腆的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
郝柏然整理好所有纸条,故作无奈地叹气:“你们对我的评价可真是千奇百怪,但居然没有一个人写帅气,太不科学了。”
于飞精准补刀,笑意满满:“看吧,我就说老师很自恋!”
赵思语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适时开口提议:“老师快放学了,我们最后拍张合照纪念一下吧!”
“可以!”郝柏然欣然应允,兴致勃勃,“来,一会我喊我的名字,你们所有人一起喊帅气!”
马宇轩无奈扶额失笑:“老师,您还要不要点脸啊!”
郝柏然笑骂一声:“滚。”
众人嘴上打趣,动作却格外默契配合,全员快速就位,站好队形,留存最后一张五班全员合照。
“三、二、一,郝柏然!”
全班齐声大喊:“帅气!”
笑声与快门声交织,定格了这一年的朝夕相伴。
“好了,收拾东西放学吧。”
学生们陆续起身,道别声络绎不绝。
“老师再见!”“老师拜拜!”
郝柏然温柔叮嘱:“路上注意安全,祝大家十一假期愉快。”
放学铃声响彻整座校园,大批学生涌出教学楼,三三两两结伴离校。
李理背着书包,步履匆匆走出教室。
这两天他心底始终记挂着池皓的两次相救之恩,辗转思虑许久,还是想郑重道谢。他特意守在校门口,只想等到池皓,认认真真请他吃一顿饭作为感谢。
不过除了报恩道谢之外,李理心底深处,还藏着一点无人知晓的私心。
校门口的保安巡查完毕,缓步走回。
值班室,保安抬眼恰好看见缓步走出校门的池皓。他环顾一圈空旷的校门口,随口开口。
“池少,你还没走啊?刚刚一直站在门口等你的那个同学呢?怎么不见了?”
池皓微微蹙眉,眼底带着疑惑:“什么同学?”
“就是一个男生,站在校门口等你好久了。”保安笑着解释,“我刚才跟他聊了两句,他说你帮过他大忙,想请你吃饭答谢。看样子是等太久,以为你走了,就离开了。”
闻言,池皓眸光骤然一凝,脑海里瞬间精准浮现出那个怯懦的身影。
“是不是个子不太高,有点软乎乎的圆脸,说话声音特别小,跟蚊子叫一样?”
“对对对!”保安连连点头,“个子嘛和你比差点!声音细声细气的。”
池皓神色骤然凝重,语速陡然变快,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不安。
“出事了。”
保安满脸不解:“不能吧?谁敢在学校门口把这么大个人带走啊?又不是小孩了。”
池皓眸光沉冷,字字笃定:“调门口监控。”
他心底暗自烦躁不安:(那傻子在学校里都能被人欺凌成那样。到了校外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