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代表以后不会

餐桌之上，空气安安静静。

肖战放下手里的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

“就因为一通电话，你就笃定苏晚在撒谎？”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她说的人事调动确有其事？”

王一博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他心里清清楚楚，肖战调整公司人事是真。

只不过根本不是为了架空他，是在清理父亲留下来、跟对手暗中勾结的老股东。前世肖战默默做这件事，不敢跟他细说，怕他心思单纯被人套话，反倒被苏晚抓住把柄，拿来当成谋私的证据。

“人事调动是真的。”王一博坦然开口。

肖战眉峰微挑，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

“那你不担心？”

“我知道你在清蛀虫。”王一博看着他，“不是为了抢我的东西，是帮我把公司里那些藏着坏心思的人揪出来。”

肖战身子微微一顿。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对外没有透露过半分。对内，他也不想让王一博卷入这些阴私算计，从来没有跟他细说过细节。

“谁跟你讲的这些？”肖战的声音沉了几分，戒备涌上心头，“又找什么人打听公司内部的事了？”

王一博卡了一下。

总不能说自己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

“没人跟我说。”王一博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低头舀了一勺粥，“我自己想明白的。这么多年，你要是真想吞掉王氏，十四岁那年我爸妈刚走，你大可直接把一切攥死，何苦守着我这么多年。”

这话是真心话。

以前他被恨意蒙住双眼，压根不肯往这个角度去想。

如今重活一遍，回头再看，处处都是浅显的道理。

肖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你能想通这些，倒是难得。”肖战淡淡评价，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但王一博，人心是会变的。早年不贪，不代表往后不会。”

王一博心口一闷。

也怪不得他防备。

过去那几年，是他一遍一遍用猜忌，在两个人中间砌起高墙。

“我知道你还是放不下心。”王一博没有争辩，“我不要求你立刻全盘相信我。往后公司的事，你处理，我也会学着参与。有什么动作，我们两个人摊开说，不再听外人的闲言碎语。”

肖战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纠缠这个话题。

早餐吃完，王一博很自然伸手过来收拾餐盘。

肖战伸手拦住。

“不用，佣人会来。”

“我来。”王一博把碗筷拢到自己手里，“以前都是你在操心家里、操心公司，这点小事，该我做。”

说完，端着餐盘走向厨房。

肖战坐在原位，望着少年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太反常了。

不光是言语上服软，连行事习惯都彻底变了。

从前的王家小少爷，十指不沾烟火，家务从来不会碰半分，理所当然享受所有人的照顾。今天居然主动去洗碗。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王一博一边冲洗碗碟，耳朵还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肖战的私人手机响了。

距离不算远，电话里的声音隐约飘出来。

是公司元老，一位跟着王父打拼的老董事。

“战肖，今早圈子里面已经传开了。苏晚刚刚在几个熟人小群里面说，你为了拿捏王一博，强行压下公司人事，夫妻两个人已经闹得快要撕破脸。现在不少董事心里都慌，都怕你借着婚姻搞独断专权。”

肖战握着手机，语气平稳：“谣言而已，不必理会。”

“可架不住传得快啊！”老董事叹气，“本来就有一部分人，对你管家掌权心存芥蒂，现在被这么一煽风点火，对你的看法只会更差。要不，你跟王一博好好谈谈，至少表面上别闹得太难看，稳住外面的风声。”

“我知道了。”肖战简单应了两句，结束通话。

王一博洗完碗走出来，刚好听见末尾几句。

“苏晚还在往外散播消息。”王一博脸色冷下来，“拉黑她个人号码没用，她照样在外边乱讲。”

肖战神色平静：“嘴长在别人身上，堵不住。”

“就任由她歪曲？”王一博皱起眉。

“越急着辩解，旁人越觉得我们心里有鬼。”肖战看向他，“王氏根基复杂，很多老臣子本就对我这个管家之子执掌大权颇有微词。我若是主动下场跟苏晚争辩，反倒落人口实。”

这就是前世肖战承受的处境。

明明满心劳苦，却因为出身，做什么都要被人揣度动机。受了委屈，还不能大肆辩驳，只能默默扛下所有流言蜚语。

王一博心里堵得难受。

“可是凭什么所有脏水都泼到你身上。”

肖战看着少年眼底实实在在的怒意，轻轻扯了扯嘴角，带一点淡淡的倦意。

“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