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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四年没见

我删除评论和点赞的动作就这么停下了,我静静看着杨述的手机,一时间陷入了僵硬,连眼神都不聚焦了。

他换了新微信,为了躲我,手机成了空号,换了新的微信。他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我瞬间就泄了气,内里那一点期盼也被磨灭了,我不停追问自己。

你找他干什么呢,找他干什么呢。

这么费尽心思又是干什么呢。

但是难过归难过,痛苦归痛苦,我想着都到这份儿上了,我能多捞点就多捞点。我指了指杨述的手机,轻声问道。

“我能不能,能不能看看他的朋友圈?”

我记得陈文焦是个很爱发朋友圈的人,说不定能从他的朋友圈中得到不少东西。

杨述看到我表情不对劲,连忙将手机递给了我。

他那边发了消息,很简洁,很礼貌的招呼。

【你好,我是陈文焦。】

我无视了那条消息,点开他的头像,他的头像是他自己,但是镜头前像是拿了个什么圆环的东西圈住了,像是加了暗角,透过那圆环,他那张漂亮的笑脸就这么对着镜头,眼睛弯弯的,里面是说不清的柔情。

这是他最近的照片,还是四年前我给他拍的?我不记得这张照片,那应该是他这些年的,看来这么些年,他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个样子,眼神还是那样的纯粹。

我点进他的朋友圈,里面确实有很多动态,很多很多照片,但大多都是生活碎片,随手拍的照片。人的照片很少,他自己的照片更少,就算是有自己的照片也是和大家的合照。

因为是杨述的手机,我不能一张一张很仔细的看,所以只能粗略看一下文字,然后找带人的照片看。

他好像是组建了个乐队,平时没课的时候会跑跑演出,我翻到他有一张在台上弹贝斯的照片,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T,挺高的个子,很瘦,台上有些昏暗的灯光都遮不住他挺立的五官,他垂着眼睛,看着很安静,和几年前的气质大不相同。我更能确认他现在用的那张头像就是四年前的,我把那张照片顺手转发给了我自己。

我没有翻到一张他唱歌的照片,他唱歌这么好听,怎么没有在台上唱过?

我往下翻了翻,看到了他朋友圈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期,那段空白期还不短,就是他爸爸出事的那段时间,而他跑演出的朋友圈也不过是从去年才开始更新的。

我翻到了他们乐队的第一张合照,上面有一个熟悉的面孔,蓝俞。

他和蓝俞组建了乐队。

他离开海桐街之后,和蓝俞还有联系。

那个时候的我觉得只要我和陈文焦离开了海桐街,蓝俞就再也没有机会,以后陪在陈文焦身边的人就只有我。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反过来了。

离开海桐街后,我们两个彻底切断了联系,反而是他和蓝俞,一起组建了乐队。

他允许蓝俞继续留在他的生命里,转而将我拒之门外。

这就是命运。

我手指停在那张照片上,怎么也翻不下去了,于是将手机还给了杨述,静静躺在了床上。

我说不准心里是什么情绪,愤怒?难过?还是痛恨?

其实这些情绪都消散了,只有麻木,掺杂着疑惑,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还要推开我。

我躺在床上,心里一直空落落的,杨述大概是以为我睡着了,所以给我发的消息,是一张两个人的聊天截图,杨述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的团队,他突然又向他确认了院校。

我莫名有些紧张,但很快杨述又发来,说陈文焦在问片酬。

这个片子不长,正常价格也就是不过是小几万块钱,我沉默了片刻,突然觉得陈文焦有可能是缺钱,我在他的事情上直觉一向很准,于是我回了消息。

【把我的也给他吧。】

杨述见我没睡觉,掀开帘子问我。

“老许,你不要片酬啊?”

“没事,把我的也给他。”

他沉默了一会,说了声行。

陈文焦那边又回复。

【挺高的。】

“我们要不要等剧本出来,安排他试一次镜?”杨述问我。

“好。”

隔了半天,杨述突然语气很奇怪的问我。

“陈文焦,是在厦门上学是吧?”

“对,在厦门。”

杨述还想说什么,但是沉默了下来,我翻过身,问他:“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没事没事,我在想厦门到北京要多久。”

我哦了一声,然后他没再说话了。

姜单的这个题材也算小众,加上我们之前的短片拿了奖,所以也拉到了几个投资,说让我们小孩试试水。

现在就等剧本出来,试镜,把人码齐就行了。

在等剧本的过程中,杨述的生日到了,偏偏那天他又去见了投资人,我们只能去他附近的商场等着,准备结束之后给他过生日。那商场很远,来回要两个多小时。

到的时候他还没有结束,他说让我们先逛逛。

有一个朋友火急火燎赶来,连生日礼物都忘了买,拉着我们到处看。

我很少出来,这么远的商场更是没来过,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逛,也给不了什么决定性意见,于是就跟在他们身后回消息。

姜单的剧本快写完了,正好写到了结尾的剧本,发过来一直问我够不够惨烈。

【吕长河最后死在了奔赴幸福的路上。】

我看着那句话久久不能回神,我觉得这个结局挺好的,不用看到费春南的幸福生活,只以为自己奔赴的是一条久别重逢的路,后退是痛苦,往前是更痛苦。

索性就永远留在了那条路上。

我没有回答很惨烈,我说。

【挺幸福的。】

回完又补充了一句。

【对吕长河来说。】

但对观众就不一定了。

姜单回了我一个冷酷的表情,我笑了笑,没有再回。正要放下手机跟上队伍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如果不是我在他的朋友圈见到那张他最近的照片,我可能都不敢认。

他穿了一件薄薄的羽绒服,柔顺的头发,窄小的下颌,唇瓣抿着,正在看手机屏幕,身前跟着一个女生,是蓄了长发的蓝俞。

我从没想过我们能在北京相遇,在商场不起眼的拐角处。

但命运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就把他这么轻轻推在了我面前。

陈文焦,四年没见,你过得怎么样。

我在心里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