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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凤欲潇夜探国师府

深夜。

凤欲潇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见了大哥。

梦里,大哥浑身是血,站在战场上,对着他微笑。

"阿潇,大哥回不去了。"

"大哥?大哥!"他拼命地喊,想要跑过去抓住他。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哥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一片虚无。

"大哥!"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满是冷汗,心跳如擂鼓。

"只是一个梦……"他喃喃自语,"只是一个梦……"

他躺回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眠。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梦中的画面。

大哥的笑容。

大哥的血。

大哥渐渐消散的身影。

"不行,我睡不着。"

他坐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夜深了。

皇宫内一片寂静。

只有巡逻的侍卫提着灯笼,在宫道上缓缓走过。

凤欲潇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在宫中漫步。

月光如水,洒在琉璃瓦上,泛起淡淡的银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只是想走走。

只是想吹吹风。

好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长廊,越过花园,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皇城东北角。

这里是国师府所在。

国师府依山而建,青砖黛瓦,古朴幽深。

府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威风凛凛。

府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国师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凤欲潇在门前停下脚步,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好奇。

他听说过国师云渡。

据说这位国师来历神秘,神通广大,能掐会算,预知未来。

陛下对他极为信任,封他为国师,地位超然。

可他却从未见过这位国师。

"国师……"他喃喃自语,"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注视。

那注视来自府内。

冰冷、深邃,带着几分探究。

"谁?"

凤欲潇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府门忽然缓缓打开。

一个白衣身影从门内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穿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墨发如瀑,垂落在肩头。

面容俊美,眉眼间透着几分出尘的气质。

可他的眼睛却很特别。

那是一双浅金色的眼睛。

清澈、通透,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凤欲潇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他不由自主地被那双眼睛吸引,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你是谁?"

白衣男子开口,声音清冷如玉。

"我……"凤欲潇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行礼,"在下凤欲潇,冒昧打扰,还请国师恕罪。"

"凤欲潇?"白衣男子微微挑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原来是你。"

"国师认识我?"凤欲潇一愣。

"久闻二皇子殿下大名。"云渡淡淡地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国师过奖了。"凤欲潇垂下眼帘,"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无意间走到这里。若是打扰了国师清修,还请见谅。"

"无妨。"云渡摇了摇头,"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这……"凤欲潇有些犹豫。

他与国师素不相识,深夜登门本就失礼,若再进去叨扰,只怕更是不妥。

"怎么?二皇子殿下不敢?"云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谁说我不敢?"凤欲潇被他一激,顿时来了脾气,"国师既然相邀,我岂有拒绝之理?"

"那就请吧。"云渡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凤欲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国师府。

国师府内,与凤欲潇想象的截然不同。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名贵的字画古玩。

只有一座简朴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青竹。

竹叶在月光下沙沙作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请坐。"

云渡在石凳上坐下,示意凤欲潇坐在他对面。

凤欲潇依言坐下,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

"国师府倒是清幽。"他开口道。

"出家人,本就不该贪恋红尘富贵。"云渡淡淡地说。

"国师是出家人?"凤欲潇好奇地问。

"曾经是。"云渡没有多解释,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国师府里只有国师一人吗?"凤欲潇问。

"曾经不是。"云渡的目光落在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只是后来……他们都走了。"

"走了?"凤欲潇追问,"去了哪里?"

"去了该去的地方。"云渡放下茶杯,看向他,"二皇子殿下,你今夜来这里,不只是睡不着这么简单吧?"

凤欲潇一怔,随即苦笑。

"国师果然神机妙算。"

"我只是看得出来。"云渡看着他,目光深邃,"你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气息。"

"什么气息?"凤欲潇不解。

"天界血脉的气息。"云渡淡淡地说。

凤欲潇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我说,你身上有天界血脉。"云渡重复了一遍,"虽然已经很淡薄了,但依然能够察觉。"

"你……你怎么知道?"凤欲潇瞪大了眼睛。

天界血脉?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是凡人?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云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

有几分惋惜,有几分感慨,还有几分……了然。

"二皇子殿下。"他忽然开口。

"嗯?"

"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云渡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既然今夜有缘,我便多说几句。"

"国师请讲。"凤欲潇坐直了身子。

云渡看着他,目光幽深。

"有些人,注定要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

"无论代价是什么。"

"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宿命。"

凤欲潇愣住了。

他不明白云渡在说什么。

"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云渡摇了摇头,"只是有感而发。"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望着天边的月亮,声音低了下去,"他们为了心中所爱,可以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我曾试图阻止过他们。"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可最后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

"国师……"

"二皇子殿下。"云渡忽然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住这句话。"

"因为……这关系到你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凤欲潇皱眉,"国师说的最重要的人是谁?"

云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来,向府门走去。

"夜深了,二皇子殿下该回去了。"

"国师!"凤欲潇站起身,追了上去,"你还没有回答我!"

"有些事情,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云渡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现在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可是……"

"二皇子殿下。"云渡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你方才问我,我见过的人中,有没有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的人?"

"有吗?"凤欲潇急切地问。

"有。"

"很多。"

"比如……你的父亲。"

凤欲潇浑身一震。

"我的父亲?"

"很久以前,我见过一个人。"云渡的声音飘渺,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和你一样,有着天界血脉。"

"他有着这世间最温柔的笑容,最宽广的胸怀。"

"他有一个深爱的人,有一个美满的家。"

"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牺牲。"

"为了天界,为了苍生,也为了他爱的人。"

"他骗了所有人,说自己只是去人间游山玩水,三月便归。"

"可实际上……"

云渡的声音顿了顿。

"实际上,他再也没有回来。"

凤欲潇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云渡说的这个人……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

"那个人是谁?"他颤声问道。

云渡没有回答。

他只是推开门,送凤欲潇出去。

"回去吧,二皇子殿下。"

"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告诉你的。"

"你的父亲……他会告诉你一切的。"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你还愿不愿意听。"

"国师!"凤欲潇想要追问,却被推出了门外。

府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他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满是疑惑。

国师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父亲?

难道是父君?

可父君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父君和父君不是一直在皇宫里吗?

为什么国师要说"他会告诉你一切"?

还有那句"有些人,注定要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

这句话,和大哥有什么关系?

凤欲潇百思不得其解。

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

月光清冷,洒在他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晚上,大哥喝醉后,对他说过一句话。

"阿潇,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可我不能。"

"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收回了。"

"我不能让你……背负这样的重量。"

当时他不明白大哥在说什么。

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大哥……"

他轻声呢喃。

"你究竟在瞒着我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带来几分寒意。

与此同时。

边关。

雁门关。

凤曦河从昏睡中醒来。

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比昨夜好了许多。

他坐起身,望向帐外的夜空。

那轮明月,和京城的是同一轮。

"阿潇……"

他轻声呢喃。

"你睡了吗?"

"你有没有……在想我?"

月光如水,洒在他孤独的脸上。

他的眼中,有思念,有温柔,还有深深的、压抑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感情。

"阿潇,等我回去。"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回去。"

"因为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夜风吹动帐帘。

少年的将军独自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孤独的山峰。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

只有那轮明月,静静地照着他,照着远方那个他日夜思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