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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的骸骨与新的规则

花园的阳光白得刺眼。

王一博被肖战牵着走出来时,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三年暗无天日的地下赛车,加上这几日的囚禁,让他几乎忘了自然光是什么样子。空气里有风,有青草被割过的苦味,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被泥土掩盖得很深的腐殖质气息。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肖战的白色衬衫,下摆垂到大腿,空荡荡的,像一件改小的寿衣。领口敞开,后颈的疤痕、锁骨的红痕,全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肖战没有让他戴墨镜,也没有让他穿鞋。他的脚踩在冰凉的鹅卵石小径上,每一步都硌得生疼,却让他有种诡异的清醒。

“疼吗?”肖战走在前面,手里牵着一根细细的银链。那不是项圈,只是松松绕在他手腕上的一截金属,另一端握在肖战手里。没有用力拉扯,却像一种无声的宣告:你走得出房间,走不出我的掌心。

“比昨夜好受。”王一博哑着嗓子回答,嘴角却勾着那抹疯劲未退的笑。他故意走得慢,脚底被石子磨得出血,在浅色的鹅卵石上留下几点暗红,像某种诡异的仪式。

肖战听到了他脚步的迟疑,也看到了地上的血点。他没回头,只是手上的银链微微绷紧,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纵容。“别弄脏了我的花园。”

花园很大,种满了枯玫瑰。不是那种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而是被刻意培育成暗沉血色的品种,花瓣边缘泛着焦枯的黑,像被火烧过。风一吹,枯败的花瓣簌簌落下,混着泥土的腥气,透出一股死亡的美感。

肖战停在一片花丛中央。这里有一座半人高的白色石雕,雕刻的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看不清五官,姿态却透着极致的痛苦与顺从。

“喜欢吗?”肖战松开银链,转过身,背靠着石雕,目光落在王一博脸上。阳光打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谁?”王一博没动,只是盯着那座石雕。他闻到了,那股被泥土掩盖的腐臭味,就是从石雕底下传出来的。

“一个不听话的藏品。”肖战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石雕冰冷的轮廓,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他和你一样,是个S级的Omega。不甘心做附属品,试图逃跑,甚至试图杀我。”

他低下头,凑近王一博的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声:“我抓住他的时候,他还在挣扎。我就把他埋在这里,用混凝土灌满他的肺,让他永远动不了,永远留在我身边。这些玫瑰,就是用他的骨血养出来的。”

王一博的呼吸一滞。他看着脚下那片开得妖异的枯玫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荒谬的共鸣。那个Omega的绝望,他懂。那种被剥夺一切、只剩下“属于某人”这唯一身份的绝望,他太懂了。

“所以,”王一博抬起头,迎上肖战的目光,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平静,“你带我来看你的战利品,是想告诉我,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不。”肖战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瘆人。他伸手,拇指重重碾过王一博干裂的唇瓣,将那抹暗红色揉得更艳。“我是想告诉你,既然你是我的共犯,你就得遵守最后一条规则——”

他俯下身,鼻尖抵着王一博的,两人的呼吸在阳光下交缠,带着血腥味和枯玫瑰的苦涩。

“你的死法,归我管。”

“你可以疯,可以恨,可以试图杀我,甚至可以把我拖进地狱。”肖战的声音一字一顿,像刻刀一样凿进王一博的骨髓里,“但你唯独不能自己死。你的骨头,你的血肉,你的灵魂,都是我的。就算你烂了,臭了,也得烂在我的花园里,养我的玫瑰。”

他退开一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银剪,塞进王一博冰冷的手里。

“现在,剪一枝玫瑰给我。”肖战命令道,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用你的血,给我的玫瑰上色。”

王一博看着手里的银剪,又看了看脚下那片用骸骨滋养的枯玫瑰。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颤抖。他蹲下身,将剪刀的尖端狠狠刺进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银剪滴落在玫瑰的花瓣上,将那抹暗红染得更深,更艳。

然后,他剪下了那枝沾满自己鲜血的玫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肖战面前。

他没有把花递过去,而是直接抬手,将那枝玫瑰别在了肖战胸前的毛衣上。尖锐的刺扎破了昂贵的羊绒,也扎破了肖战胸口的皮肤,渗出一点猩红。

“如你所愿。”王一博盯着肖战胸口那朵血玫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的死法归你管。但肖战,你记住——”

他凑近,嘴唇几乎贴上肖战的耳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我烂了,你也别想干净。我的玫瑰,会用你的血来养。”

肖战低头看着胸前那朵沾着两人血液的玫瑰,眼底的冰层彻底碎裂,燃起一片疯狂的火光。他伸出手,不是推开王一博,而是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按向自己。

“好。”肖战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那我们就一起烂在这里。直到世界尽头,直到枯玫瑰开满地狱。”

阳光依旧刺眼,花园里的枯玫瑰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双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见证着这场疯子之间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