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锅最终还是糊了。
肖战先闻到的味道——一股焦煳的气息从锅底窜上来，混在葱花的香气里，越来越明显。他推了推王一博的肩膀，声音还带着刚才亲吻的余韵，有些发软：“糊了。”
王一博松开他，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菜——青椒炒肉的底部已经泛起一层焦褐色。他面不改色地关火，端起锅，把上面没糊的部分盛进盘子里，又把糊了的底倒进垃圾桶。
“还能吃。”他说。
肖战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处理那锅糊掉的菜，忍不住笑了出来：“王一博同志，你为了亲我，牺牲了一盘菜。”
“值。”王一博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菜可以再做。”
肖战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拿碗筷。
晚餐的菜式很简单——一盘抢救回来的青椒炒肉，一盘凉拌黄瓜，一碗紫菜蛋花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厨房里残余的烟火气和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包裹得温暖而妥帖。
肖战夹了一块青椒炒肉放进嘴里——边缘确实带了一点焦苦味，但肉片依然嫩滑，酱香入味。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这是他这段时间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不是因为菜有多好，而是因为坐在对面的人。
吃完饭，肖战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他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洁精，开始刷碗。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瓷碗表面的泡沫，他低着头，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王一博没有去客厅。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安静地看着肖战洗碗。
肖战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没回：“你看什么？”
“看你。”
“洗碗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肖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刷碗，但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他把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完了吗？”
“没看完。”王一博说，“以后还想看。”
肖战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又塞回他手里：“那你以后天天帮我洗碗，就能天天看。”
“成交。”
肖战笑着摇了摇头，从他身边走过，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王一博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正播着一档美食纪录片，画面里有人在揉面，手法娴熟，面团在案板上被反复折叠、按压，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肖战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一开始没有住对门，还会不会在一起？”
王一博想了想：“会。”
“你这么确定？”
“嗯。”王一博说，“因为我肯定会想办法找到你。”
肖战转过头看着他。电视的光在王一博的脸上明灭不定，但他的眼神很稳定，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并且已经得出了不容置疑的结论。
“怎么找？”肖战追问，“你又不知道我在哪儿。”
“我可以去问程万里。”
“程万里又不会告诉你——”
“他会。”王一博打断他，“我请他吃一个月饭，他就会说。”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这是贿赂。”
“有效就行。”
肖战笑着倒进沙发里，脑袋枕在王一博的大腿上，仰面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王一博的下颌线条格外分明，喉结突出一个锐利的弧度。
“那你找到我之后呢？”肖战问。
“找到你之后，”王一博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就追你。”
“怎么追？”
“每天给你送早餐。帮你占录音棚最好的位置。把你的台词批注写好，凌晨放到你剧本里。”
肖战听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怎么知道这些方法有用？”
“因为我已经试过了。”王一博说，“效果不错。”
肖战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效果确实不错。”他说。
纪录片播完了，自动跳到了下一集。电视里开始介绍另一种面食，但两个人都没有再看。他们就这样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小时候的事，聊第一次配音的经历，聊最喜欢的电影和音乐。
肖战说起自己大学时候参加过一个校园歌手比赛，初赛就被淘汰了，因为评委说他“唱得像在念课文”。王一博听完，沉默了两秒，说：“有机会唱给我听。”
“不要，太难听了。”
“我想听。”
肖战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败下阵来：“……那等我没人的时候。”
“现在就没有人。”
“现在有——你在这里，就是有人。”
王一博没有说话，但他低下头，在肖战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肖战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的温度在额头上慢慢扩散开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王一博的腿侧，声音闷闷的：“王一博。”
“嗯？”
“我好开心。”
王一博的手停在他的头发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
夜深了，电视里的纪录片播完了一集又一集。窗外的风声渐大，吹得窗框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肖战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意识在清醒与梦境之间浮沉。
恍惚中，他感觉到王一博轻轻抽走了枕在他头下的腿，然后有一件外套被盖在了他身上。脚步声轻轻远去，又轻轻回来。沙发微微陷下去一些——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然后他感觉到王一博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收紧了手指，回握了过去。
黑暗中，他感觉到王一博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肖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沙发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抓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程万里。
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喂……”
“战哥！你还没起？！”程万里的声音隔着听筒炸开，“首映礼的时间定了！下周六晚上七点！平台那边已经把流程发过来了，你看到没有？！”
肖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程万里的音量降下来才重新贴回耳边：“……看到了看到了，我刚醒，还没看消息。”
“那你快看！有个环节需要你俩提前准备一下！”
“好，我等会儿看。”
“别等会儿了！现在就——”
肖战果断挂了电话。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举起手机，打开微信。程万里果然发了一长串消息，最上面是一条文件传输，标题是“首映礼流程V3”。
他点开粗略扫了一遍——嘉宾入场、主创访谈、幕后花絮首播、现场配音展示、观众互动问答……中规中矩的首映礼流程，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的目光停在了倒数第二个环节上。
“惊喜环节（内容暂保密）”
他皱了皱眉，截图发给程万里：
【这个“惊喜环节”是什么？】
程万里秒回：
【我也不知道，平台那边说要保密，当天才会揭晓。】
肖战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