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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梦魇与真实的碎片

那股被强行植入的“甜”像寄生虫一样,在王一博的胃里扎根。

即使肖战离开了很久,那股雪松混着苦艾酒的味道依然在他的口腔里盘旋,挥之不去。他蜷缩在丝绒被褥里,身体因为药效和信息的冲突而阵阵发冷,却又在骨骼深处涌起一股诡异的燥热。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奢华的囚笼褪去了金色的伪装,变成了冷得刺骨的白色手术室。

无影灯的光斑在头顶晃动,刺得他眼球发疼。

“按住他。”

那个声音……是肖战的。但语气却陌生得可怕。没有温柔,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王一博想挣扎,却发现四肢被皮质束缚带死死固定在手术台上。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那是三年前,他还是S级Omega的时候。

“肖战……你……”他想骂他,声音却虚弱得像猫叫。

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刺眼的无影灯。肖战穿着无菌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手,那双白天用来抚摸他伤疤、喂他喝粥的手,此刻正戴着无菌手套,稳稳地握着一把手术刀。

刀锋在灯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别怕。”

梦里的肖战低下头,隔着口罩的声音有些发闷,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他没有用信息素压制他,反而收敛得干干净净,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手术刀的尖端抵上了后颈那块敏感的腺体。

剧痛瞬间炸开,王一博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手术台上的垫单。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触感——他感觉到肖战握着手术刀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手抖,而是因为极力压抑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颤栗。

“我要把你从这里拿出来。”肖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只要没了它,那些老东西就再也闻不到你的味道,再也别想用信息素控制你……你只能是我的。”

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

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落在了王一博的脸颊上。

不是血。

王一博猛地抬头,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口罩上方,肖战那双通红的眼睛。那个总是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眼眶泛红,睫毛上甚至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泪。

他是在哭吗?

为了废掉他的腺体而哭?

“疼吗?”梦里的肖战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指腹,轻轻擦去王一博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动作轻柔得与刚才下刀的冷酷判若两人,“忍一忍……很快就好了。等你醒了,你就自由了……除了我,谁也别想碰你。”

王一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不对。这和肖战白天说的“囚禁”、“标记”、“刻字”完全不一样。如果废掉腺体是为了让他自由,那为什么三年后又要重新把他抓回来,用信息素凌迟他?

梦境开始崩塌。手术室的白墙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卧室暗沉的壁纸。

王一博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真丝衬衫的领口。后颈的疤痕在突突跳动,仿佛刚才的手术刀真的划开过皮肉。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窗边一道修长的阴影。

王一博的瞳孔骤然收缩。

肖战就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只是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蛰伏在暗夜里的兽。

“做噩梦了?”肖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却听不出丝毫睡意。

王一博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梦里的那滴泪和那双通红的眼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张了张嘴,想质问,想撕碎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肖战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他没有碰王一博,只是俯下身,鼻尖凑近他的后颈,轻轻嗅了一下。

“诱导剂的副作用。”肖战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它会刺激神经,让人产生虚假的记忆碎片。不过……”

他顿了顿,伸手,指节轻轻蹭过王一博还在渗汗的额头。

“梦里的那个我,是不是比现在的我,更让你恨不起来?”

王一博浑身一僵,像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肖战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瘆人。他伸手关掉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彻底将王一博淹没在黑暗里。

“睡吧。”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不管是梦还是真,你都逃不掉。三年前我亲手废掉了你的翅膀,三年后,我就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你这朵带刺的玫瑰,养在我这口棺材里的。”

脚步声渐远,门再次被关上。

王一博瘫软在床上,黑暗中,他抬起颤抖的手,摸向后颈那道疤。梦里的疼痛、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有此刻肖战那句“养在我这口棺材里”,像无数根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被囚禁。

而是你开始怀疑,这场囚禁,从三年前那台手术开始,就是他亲手为你编织的、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