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课桌归他管,人也归他管
11 课桌归他管,人也归他管
一场秋雨一场寒,日日夜夜盼君安。
自那晚后,肖战每晚都会收到王一博亲自编写的微信天气预报。
寥寥数语,细细叮嘱。
原本被秋日寒凉拂得萧瑟心境,总会因为这一条消息,一点点变晴朗起来。
连带着祁寻来寻他,想缓和一下他们母子之间的隔阂,肖战也能笑脸相迎。
但该拒绝的,一句没含糊。
回家住?不去。
银行卡?不要。
最后祁寻叹了口气,只替他收拾了一箱子秋冬的厚衣裳送过来。
肖战接到衣服时,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终于可以安心踏实地住宿了。
这份好心情,顺着眉眼悄悄蔓延,连朝夕相处王一博也受到了感染,周身疏离感,都柔和了大半。
于是梁家宝胆大包天地拿着数学题去找王一博。
“一博,这道题我实在想不通,能不能麻烦你讲一下?”
王一博抬眸扫了一眼题目,没有半分不耐,接过习题册。
手指握着笔,三两下在空白处写了清晰不太工整的解题步骤。
他的思路通透简洁,避开了老师课堂上晦涩的公式套话,通俗易懂,一点即透。
梁家宝捧着本子千恩万谢转过去,艾初啧啧称奇,小声问肖战:“大佬转性了?”
肖战没搭话,低头继续收拾自己桌上的卷子。
王一博生得干净清隽,眉目澄澈,是旁人一眼望去就心生好感的模样,可唯独不爱收拾周围。
他的家里如此,课桌亦是如此。
他的桌面永远堆得满满当当,各科试卷、练习册、草稿纸层层叠叠、杂乱堆砌,笔袋随意丢在角落,零碎的习题纸散落各处,还有各种各样的糖果,看着乱糟糟一片,唯独他自己总能精准找到需要的东西。
肖战看不下去,每回整理自己桌子时,都顺手把王一博那边也理了。
后来有人来借卷子,王一博头也不抬,笔尖往肖战的方向一点:
“找他,管事的。”
肖战:“……”
这下更说不清了。
久而久之,全班都默认了肖战不仅管王一博桌子,连王一博这个人,也归肖战管。
周三下午刚下历史课,班里公认的班花江月月,攥着历史练习册,略显局促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王一博桌前。
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声音轻柔软糯:“王一博同学,我有一道题想请教你一下。
请问为什么五四运动,会标志着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呀?”
一 领导阶级变了:从资产阶级变为无产阶级。
二 指导思想变了:从资产阶级民主思想变为马克思主义。
三 前途不同:新民主主义革命最终要走向社会主义。
肖战正趴在桌上补笔记,闻言笔尖一顿。
这么基础的问题,学号排在全班第五的人会不懂?江月月今天的是感冒了吗嗓子?跟她平时和闺蜜聊天声音,判若两人。
王一博头都没抬:“略。”
“啊?”
江月月满脸茫然,一时没反应这一字的意思,僵在原地。
王一博却没再继续搭理她,低头翻书。
肖战看不过去,主动替王一博翻译:
“王一博同学是说,答案都在课本上,自己翻翻就能找到。”
“这样啊……那就不打扰了。”江月月挤出一个笑,悻悻地回了座位。
人一走,肖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王一博就转过脸来:
“周日上午,和职高有场篮球赛,你也来。”
肖战想也不想就摇头:“不去,我看不懂篮球规则,去了也只是干坐着。”
他把那张鲜红的“60”分数学卷子往王一博面前一推:
“再说,我这个不及格的分数,怎么好意思出去晃悠。”
王一博瞥了眼卷面,嘴角微勾,开出条件:“你去的话,以后你所有的数学题,我包了。”
肖战眼皮跳了跳。
“而且我保证,这次月考,数学你能考到一百分以上。”
开学到现在,肖战拼命学数学,每天刷题刷到半夜,卷子还是勉强及格。离月考最多半个月,王一博张嘴就敢说提四十分?
肖战咬着唇盯了他好几秒,心里那杆天平来回晃荡。
最后他拍了下桌子:“好!我要是考不到一百分,你就……”
“我任你处置。”王一博笑意加深,眉眼弯弯,一副自己稳赚的模样。
周日清晨,秋阳正好,风清气爽。
肖战不愿独自前往赛场,出门前特意喊上了宁可信结伴同行,两人准时抵达人民公园。
晨间锻炼的大爷大妈早已陆续散去,广场上,踩着滑板追风的少年肆意洒脱,草坪边喂鸽子的孩童嬉笑打闹,光影错落,好不热闹。
两人绕过潺潺流水的喷水池,向南走了十余米,穿过枝叶婆娑的竹林小径,后方便是露天篮球场。
球场场地开阔,不少少年正在打球,人声鼎沸。
“战战!快看!你家王一博在那边!”宁可信眼神透亮,一眼就锁定了球场中央篮球架下的身影,当即拉着肖战抬手示意。
肖战耳尖发烫,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佯作愠怒:
“别乱说话。”
两人站在球场侧边的人群里,很是惹眼。
杨明第一时间看见了他们,立刻贱兮兮地撞了撞王一博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打趣:
“可以啊博哥,偷偷把家属喊过来观战,也不提前说一声,太不仗义了!”
王一博也看见了百花丛中的他,知晓肖战面皮薄,经不起旁人打趣,开口道:
“别在他面前胡说。”
“但是今天,秦芳好也来了,你知道她的心思的?”杨明担忧道。
“管我P事。”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杨明走了过来,随手将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下来,稳稳塞进肖战怀里,抬手指向球场南侧的台阶:
“去那边坐,这里空气不流通。”
“好。”
肖战没有多想,乖乖应下,抱着怀里的衣服和两瓶农夫山泉,换了个位置坐下。
杨明把脑袋搁在队友苏杭肩上,语气哀怨得能挤出醋来:呦,什么空气不流通。
我看某人就是私心作祟,生怕自家小朋友被别人多看两眼吧?
“不可以吗?”王一博淡淡反问。
恰巧职高那帮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也到了场,王一博拍了把杨明的后脑勺,双方列开阵势,比赛正式开始。
王一博那队穿绿色球衣,可肖战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钉在他背后那个“5”号上。眼睛追着他的动作,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站在哪儿哪儿就成了舞台。王一博便是这种人。
队友把球传过来,他单手凌空接住,弯腰、运球,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逼真的假动作骗过防守,他猛地加速,脚下的节奏骤然变快,像一头穿梭在丛林里的猎豹,左突右晃,旋风一般撕开防线,三步并两步冲到篮下,腾空跃起。
篮球从他掌中脱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咣当!”球进篮筐的声音清脆利落。
接下来整场比赛,几乎成了王一博一个人的表演。他是绝对的主力,进攻凶猛,体力与技巧都碾压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那张平日里淡漠疏离的脸此刻眉眼凌厉,气场全开,连旁边几队打球的人都不知不觉停下来围了过来。
“哥们儿,好样的!”
“啊啊啊5号!5号!”
男生们高声喝彩,女孩子也不顾形象扯着嗓子尖叫。
身旁的宁可信比肖战还要亢奋,满脸通红,攥着拳头不停晃动:
“我的天!博哥也太燃了吧!帅炸了!我真的要弯了!”
肖战攥着怀里的外套,手指微微发颤,以前他从来没有觉得篮球可以这般热血好看,可如今看着肆意驰骋的王一博,才真正懂得何为少年意气,风华绝代。
球服上的5号数字,在暖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如同它的主人一般,耀眼灼热,直直烫着肖战的心。
最后一个球脱手,比赛结束。王一博一边撩起球衣擦汗,一边踩着阳光朝台阶走来。
围观的人群又爆发一阵尖叫。
“腹肌!我居然看见大佬的腹肌了。”宁可信摇晃着肖战的胳膊,已经失去了理智。
肖战可不能告诉宁可信,他不仅见过王一博的腹肌,还穿过他的内裤。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球衣湿答答地贴在身上,满满都是荷尔蒙的气息,像一个刚从战场上凯旋的将军。
王一博走到他面前站定,汗水顺着下颌滑进衣领。他微微俯身,嘴角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声音又低又哑:
“好看吗?”
肖战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脸上,脑子慢于嘴巴:
“好看。”
说完猛地回神,耳根“腾”地红了,慌忙改口:“我是说……球赛很好看。”
王一博低低笑了两声,胸腔微微震动:
“那我的腹肌呢?”
肖战被他当众这么一调戏,脸烧得厉害,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回他手里,转身就往外走,头也不回:
“一般!”
王一博站在原地,手里的农夫山泉还没有喝,心口却已经很甜了。
杨明凑过来,表情复杂得像是发现世界变了天:“你是认真的?”
“嗯。”王一博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杨明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自己兄弟什么时候弯的,他居然一无所知。
秦芳好是艺术班的学生,贴吧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博君一肖,她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仗着和王一博从小到大的情谊,她从前并没将那些流言放在心上。
可此刻亲眼看见两人相处的模样,秦芳好还是不相信王一博喜欢男生。
王一博像是一本书,他有着不同的角色转变,每次的发现都让肖战无限惊喜。
篮球场上是纵横驰骋的少年,换了教室又成了那个板着脸给他讲题的严苛先生。
“你看,设a_{n+1}+x=2(a_n+x),展开得a_{n+1}=2a_n+x,对比原式得x=3。”
王一博的语速缓慢温和,条理清晰,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细致入微,生怕肖战听不懂、跟不上。
“所以a_n+3=4·2^{n-1}=2^{n+1}……”
中性笔的黑色小圆珠在纸上留下一个个公式和数字,少了自己的张扬,整齐得一目了然。
初秋的阳光虽然温和,可教室窗帘坏了,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正好有一束光直直打在肖战桌面上,晃得他眯起了眼。
王一博瞥见他皱眉,没说话,只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挪了半尺,侧过身子坐,恰好挡住了大半扇窗户。
侧颜映在桌面上,妥妥的阳光少年模样。
肖战的目光不自觉从笔尖的习题,慢慢移到身旁人的侧脸上,下颌线出了神,从唇到鼻梁,目光一点点往上爬……
“专心点。”额头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王一博连头都没抬,笔尖继续游走在纸上:
“这一步看懂了吗?”
肖战揉着额头缩回脖子,老老实实低下头去看题,不敢乱想。
正巧何老巡查到班级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教室里的王一博和肖战中间铺着卷子和演算纸,一个在讲,一个在听,桌角还搁着三瓶AD钙奶。
幸好当初没有听信于老师的片面之词,没有一时冲动武断判定两个好孩子早恋。
在他眼里,这般猜忌实在荒唐可笑。
如今校园风气开明,校规严防男女早恋尚且可以理解,可若是连男生之间纯粹真挚的同学情谊,都要被恶意揣测,过度解读,未免太过苛刻。
同窗数年,朝夕相伴,本就有干净纯粹的情谊,何必事事都往情爱之上靠拢?
若是如此,所有同学都该单人单间,独自求学,哪里还有同窗之乐?
数学课时,何老开口表扬:“大家都多向王一博和肖战学习,珍惜每一段零碎时间,利用课余时光查漏补缺、巩固知识点。
老话说得好,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还是有的,”艾初打断了何老的心灵鸡汤,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接话:
“但挤出来的全是上课睡觉流的口水,老师您不知道罢了!”
全班哄堂大笑。
何老无奈扶额,看向调皮捣蛋的艾初,压着脾气道:
“艾初,今天上午主任还跟我说,抓到你躲在天台抽烟。明天让你家长来学校找我。”
何老媳妇最近怀了三胎,他学校家里两头跑,上完课几乎就见不着人影,好不容易被逮住一回,还被告了状。
艾初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冤啊!前两天听宁可信说现在女孩子都喜欢深沉忧郁的男生,他特意买了支外形酷似香烟的棒棒糖叼在嘴里装深沉。谁还没个有故事的人设呢?
结果女同学没招来,先招来了“三块干”主任。
被逮住的时候他脑子一抽,硬撑着说了句“我是个男人,我抽根烟怎么了,人之常情”,当场被通报批评。宁可信和梁家宝知道后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回到家,艾初又陪爸妈练了两小时的“男女混合双打”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