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谷中对峙，秽阵争锋
整座幽谷剧烈震颤不休，地底阵机轰鸣回荡。
成型已久的聚秽大阵彻底运转开来，漫天灰雾汹涌翻滚，层层叠叠压落谷底，阴风卷着刺骨寒煞呼啸穿梭山谷，周遭林木枝干剧烈摇晃，落叶纷飞遍野。
浓郁阴浊气场封锁四方天地，彻底隔绝外界灵气，整片山野陷入一片晦暗压抑之中。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静静立在阵风中央，任凭周遭煞气狂涌，身形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赤红衣袂灼灼生辉，裹挟浩然正气，在漫天阴晦之中耀眼坦荡；黑衣衣袍沉敛肃静，敛尽锋芒，只余凛冽戒备。
两种截然相悖的气场相融相依，稳稳抵住大阵铺天盖地的威压，未曾退让半分。
大阵持续催动，无数凝练成形的浊煞利爪自浓雾深处探出，带着撕裂血肉的凶悍力道，从四面八方合围碾压而来，层层煞气堆叠叠加，攻势密集迅猛，意图将闯入阵中的两人彻底困杀于此。
哪吒抬手凝出燎原真火，赤红火光浩荡铺开，凝成一面浑圆厚实的火墙屏障稳稳护住周身。
灼热正气本就是所有阴邪秽气的克星，浊煞利爪撞上明火壁垒的瞬间，即刻滋滋蒸腾消融，黑烟缕缕飘散，凶悍攻势层层瓦解。
“此阵蓄势数年，底蕴远比之前的零散暗阵深厚。”哪吒目光沉着扫过翻涌不息的雾霭，低声提醒身旁之人，“不可小觑阵中余威，耗力缠斗只会落入对方圈套。”
黑吒眸光紧盯浓雾深处，气息冷冽沉静，指尖已然蓄力待发：“速破阵眼，以绝后患。”
山谷阵心位置，灰袍人立身黑雾之巅，见攻势接连被阻，不由得发出一阵阴冷狂笑。
“两位仙童日日清扫残秽，夜夜奔波破阵，自以为护得城关安稳，可笑至极！”
他双手不断翻飞结印，晦涩阵纹在掌心流转黑芒，源源不断引动地底沉积的陈年阴气，持续补强大阵威力。
山谷震动愈发剧烈，石屑纷飞，地面裂纹纵横蔓延，浓稠黑雾彻底遮蔽视野，阵中能见度降至极致昏暗。
“数年布局，今朝方成大势。”灰袍人眼底满是偏执疯狂，“今日便让你们葬身阵中，从此无人再扰我大计！”
借助完整大阵与山谷地底气运加持，此刻的灰袍人力量暴涨数倍，和往日狼狈遁逃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无需耗费自身灵力，便可借整座山野阴煞之力发起攻势，底气十足，肆无忌惮。
哪吒眸光凛冽，直视阵心方向，语声清亮铿锵：“你依托地利蓄煞养秽，以苍生安稳为代价筹谋私欲，纵然借阵逞凶，亦难脱邪祟末路，阵法再强，终有崩坏之时。”
话音未落，新一轮煞气浪潮再度席卷而来。
阵中残存的数头凶煞得到阴气加持，身形暴涨数尺，通体裹满厚重黑雾，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带着悍不畏死的凶性直冲而来，攻势狂暴凌厉。
黑吒身形骤然掠出，化作一道迅捷黑影穿梭雾霭缝隙。
他避开迎面压落的煞风，指尖凝出沉凝暗劲，力道凝练厚重，精准轰在最前方凶煞头颅之上。
闷响骤然炸开，那头凶煞应声崩碎成漫天黑雾，消散于阵风之中。
余下凶煞悍不畏死，依旧前赴后继猛扑上前。
黑吒脚步辗转腾挪，身法灵动利落，避开层层攻势，暗劲接连打出，招招精准致命，短短数息便肃清大半近身凶煞，阵中凶悍气焰被狠狠压制。
“凶煞无穷无尽，皆是阵力所化，杀之不尽。”黑吒侧身避开一缕突袭煞气，沉声开口，“纠缠无益，优先破阵。”
哪吒颔首应声，目光快速扫遍整座山谷，迅速理清大阵脉络结构：“整座大阵以谷底青石高台为核心阵眼，所有阴气、煞气皆由此处汇聚流转，毁去阵基，全盘阵力自会不攻而破。”
“你牵制阵主，我破阵。”黑吒语气干脆，身形再起，直奔谷底石台而去。
灰袍人见状神色骤变，又惊又怒。
他深知阵眼是整座大阵的命脉根基，一旦损毁，数年心血尽数付诸东流，当下再也无暇操控凶煞攻势，急忙调转大半阵力，凝聚厚重黑雾层层阻拦，拼死死守阵眼。
漫天黑雾凝成厚实壁垒，横亘山谷中央，死死挡住黑吒前路。
黑吒不闪不避，掌心暗力骤然暴涨，漆黑劲气穿透层层雾障，狠狠轰击在黑雾壁垒之上，轰然巨响震荡山谷，厚实雾壁瞬间碎裂崩散，阻拦之势土崩瓦解。
趁灰袍人全力回防、阵力调度失衡的空档，哪吒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
周身真火骤然暴涨，赤红烈焰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盘旋火龙，冲破漫天灰暗雾霭，裹挟浩荡正气直扑灰袍人本尊，火光迅猛凌厉，裹挟焚尽一切阴邪的威势，避无可避！
灰袍人腹背受敌，顾此失彼，仓促抬手凝聚残余黑雾护身。
可仓促筑起的防御根本抵挡不住纯正真火，明火瞬间穿透雾层，扫中他的肩头，衣袍瞬间燃起火光，灼热剧痛穿透皮肉，灰袍人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周身阵力瞬间紊乱滞涩。
“该死！”他咬牙低吼，强忍灼烧剧痛，拼尽全力稳住阵机，不肯就此落败。
此时黑吒已然抵达谷底青石高台之前。
他抬眸凝视布满繁复阵纹的石台，指尖聚力连绵不绝，一道道沉厚暗劲精准落在阵眼纹路之上。
咔嚓、咔嚓——
细密裂痕迅速从落点蔓延整块石台，坚硬青石寸寸龟裂，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纹。
整座大阵的运转节奏瞬间大乱，轰鸣震颤愈发剧烈，漫天黑雾失去规整约束，开始无序翻涌溃散。
失去阵力滋养，阵中残余凶煞瞬间萎靡无力，一身凶威尽数消散，再也无法发起攻势。
哪吒见状立刻乘胜追击，真火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灼热烈焰横扫山谷每一处角落，残存的零散煞气、漂浮浊雾尽数被明火焚净，丝丝缕缕黑烟升腾消散，压抑许久的阴邪气场快速退散。
灰袍人看着自己耗费数年心血打造的大阵濒临崩塌，心神彻底大乱，眼底仅剩狰狞与不甘。
他疯狂结印催动残余阴气，想要强行稳住阵基，可大势已去，任凭他如何发力，龟裂的石台依旧持续崩碎，阵力节节衰退。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谷底青石高台彻底碎裂坍塌。
支撑整座聚秽大阵运转的核心根基彻底损毁，漫天黑雾瞬间溃散无踪，笼罩山谷数年的阴邪气场一扫而空。
清风穿谷而过，吹散最后一缕残余寒气，澄澈灵气重新充盈山野四方，天地重归清明安稳。
大阵彻底覆灭，灰袍人彻底失去依仗。
他本就身受明火灼伤，又因强行催阵灵力透支，气息瞬间萎靡衰败，浑身气力紊乱不稳，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威势。
哪吒眸光一凛，即刻提步追击：“此次绝不能让他再脱身！”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循着对方逃窜轨迹，纵身追入后山密林。
后山山林地势错综复杂，岔路繁多、林木茂密，层层枝叶遮挡视野，极易隐匿身形。
灰袍人蛰伏此地多年，对每一寸地势都了然于心，凭借熟悉的地形一路辗转逃窜，不断利用林木死角甩开追踪气息。
穿梭密林追击片刻，周遭已然探不到半分阴邪气息，对方彻底隐匿无踪。
两人停下脚步，立于幽深林间，环顾四周静谧山林。
“此地地势繁杂，他熟稔地利，刻意隐匿气息，刻意逃窜，短时间难以锁定踪迹。”哪吒收了真火，眸光沉静凝重，“不过此番重创，外加大阵尽毁，他多年积蓄尽数归零。”
黑吒望着幽深山林尽头，语气冷静笃定：“阵破力衰，身受重伤，灵力根基受损严重，短时间内无力布势作乱，再无能力掀起大规模祸乱。”
虽未能擒获邪祟，但彻底捣毁核心煞阵，瓦解对方数年筹谋，已然斩断最大隐患，极大遏制了暗处危机。
“隐患未除，始终是心头之患。”哪吒轻轻蹙眉，语气带着审慎，“他经此一败，必然更加隐忍诡秘，往后行事会愈发谨慎，伺机蛰伏蓄力，等待反扑时机。”
“持续巡查，不留喘息之机。”黑吒出声附和。
两人不再追击，折返幽深山谷。
为杜绝后患，避免地底残留阵根再度滋生浊气，哪吒再度燃起真火，细细灼烧谷底土层、石缝死角，彻底焚尽零星残留的阴浊余根。
黑吒则神识扫系数遍，确认山谷内外再无半点邪气留存，彻底肃清所有隐患。
山谷风波彻底落幕，阳光穿透林间枝叶，温柔洒落大地。
历经数年暗中蛰伏、数次明暗交锋、一场惊天阵战，这片饱受浊气污染的山野，终于重归澄澈安宁。
只是两人心中皆清楚，短暂安宁不代表彻底太平。
暗处邪祟未除，祸根依旧潜伏世间。
这场跨越数年的明暗博弈，远远未曾结束，风波暂歇，暗流依旧，往后的晨昏巡查、守御城关，仍不可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