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来

第二天一早肖战是被鸟叫声吵醒的。窗外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带着河滩特有的潮气，他起床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土路被露水打湿了。

他洗漱完下楼，农家乐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陈国栋在打太极，赵子恒在压腿，孙浩然看见肖战从楼梯上下来，立刻迎了过来：“肖老师早！你昨天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肖战笑了一下，“你呢？”

“我也睡得好，”孙浩然端着一杯豆浆递过来，“农家乐自己磨的，特别香，你尝尝。”

肖战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挺香的。他端着杯子站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看见王一博从另一侧的楼梯上下来了。

王一博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还没打理，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子。

他看到院子里这么多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拐了个弯往厨房那边去了。

肖战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低头又喝了一口豆浆。

上午的录制内容比昨天轻松一些，是摩托车的日常养护教学和一个趣味小竞赛。

趣味竞赛的规则很简单，每个人骑着自己的车从一个桩桶绕到另一个桩桶，用时最短的人赢。这个对肖战来说难度比越野小多了，至少地面是平的。

他绕到第三个桩桶的时候，孙浩然就站在赛道边上给他加油，嗓门大得整个拍摄场地都能听见：“肖老师稳住！对对对就这样！慢一点没关系！”

肖战绕完最后一个桩桶停下来，孙浩然已经快步走过来了，伸手扶住他车把帮他稳定车身：“你最后那个弯转得特别好，比刚才流畅多了。”

肖战从车上下来，擦了擦汗：“真的假的？”

“真的，”孙浩然看着他，表情特别认真，“你进步特别快，真的。”

肖战笑了一下没接话。他摘了头盔走到休息区喝水，刚坐下就看见导演组那边几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脸上带着那种心照不宣的笑。肖战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表现出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小林偷偷把手机递给肖战看了一眼。

是节目组官微刚刚发了一条预告花絮，剪了昨天越野录制时的一些片段，其中肖战和孙浩然同框的画面占了一大半，配文是“追风少年们穿越，看看谁是最可靠的队友”。

评论区已经涌进来一堆嗑糖的，还有人把肖战昨天差点摔车孙浩然冲过去扶他的画面单独截出来做了动图。

肖战把手机还给小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不太舒服。他当然知道节目组需要热度，但这种明摆着拿他炒CP的方式让他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

下午的录制开始前，肖战找了个借口提前到场边热身，想避开孙浩然那股过分的热情。他一个人蹲在摩托车旁边检查轮胎，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以为是孙浩然，正想着用什么话打发一下，一转头看见的是王一博。

王一博穿着那件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到肖战旁边蹲了下来。

他没看肖战，伸手拨了拨肖战车前轮旁边的链条，说了一声：“太松了。”

肖战愣了一下：“什么？”

“链条。”王一博站起来，走到旁边工具台上拿了一把扳手回来，重新蹲下，熟练地松开了后轮轴上的螺母，手指在链条上拨了两下，调整好张紧度之后又把螺母拧了回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到两分钟。

肖战蹲在旁边看着，忽然注意到王一博的手很好看，手指又长又直，骨节分明，拧扳手的时候指腹上能看到薄薄一层茧，大概是常年握车把磨出来的。

“好了。”王一博站起来把扳手放回去，低头看了肖战一眼，“昨天那个人帮你调的？”

肖战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那个人”是孙浩然：“他说有点松，让我找工作人员弄一下。”

王一博“嗯”了一声，表情淡淡的，拎着那瓶水转身就要走。

“哎，”肖战叫住他，“谢了。”

王一博脚步没停，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肖战蹲在原地盯着王一博的背影看了几秒。那人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特别直，肩宽腰窄，两条腿迈得又稳又大。

下午录制的最后一个环节是自由练习时间，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场地里练车，旁边有教练看着。

肖战把昨天越野时遇到的一些问题回想了一下，找教练问了一些转弯技巧，自己练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出了一身汗，感觉比昨天确实顺手了一点。

他停下来喝了口水，正靠在车座边休息，余光看见王一博推着一辆自行车从场边走过来了。

肖战定睛一看，确实是自行车，绿色的山地车，后座绑了一个软垫子，看着像是从农家乐那边借来的。

王一博推着车走到肖战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看了一眼肖战胯下那辆摩托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辆自行车，开口说了一句：“你先把这个骑会了，再骑那个。”

肖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会骑自行车。”

王一博语气平平的，“你摩托车龙头晃成那样，一看就是自行车没骑稳过，先把这个练好，再做加法。”

肖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确实被说中了。他小时候家里管得严，没怎么骑过自行车，后来长大了直接去学车考了驾照，再后来入行拍戏，也没机会再碰两轮的东西。

摩托车培训班教练第一天也问过他自行车骑得怎么样，他说还行，实际上那“还行”也就是能骑走不摔的水平。

“过来。”王一博跨上了自行车，双脚撑在地上，转头看着肖战。

肖战犹豫了一下，把摩托车停好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