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雁门关下破敌阵
三日后。
雁门关。
凤曦河率军抵达此处时,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西沉,将连绵的山脉染成一片金红。
雁门关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是凤国北境最坚固的防线。
关上旌旗招展,守关将士见太子大军到来,连忙打开关门,迎接入内。
"殿下。"守关将领王猛抱拳行礼,"末将恭迎殿下。"
"免礼。"凤曦河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关墙,"蛮族如今动向如何?"
"回殿下,蛮族大军驻扎在关外三十里处,尚未有异动。"王猛禀报道,"不过……"
"不过什么?"
"据探子回报,蛮族这几日一直在布阵。"王猛面露忧色,"似乎在布置什么厉害的阵法。"
"阵法?"凤曦河眉头微皱,"可知是什么阵法?"
"尚未查明。探子想要靠近探查,却被蛮族的骑兵驱赶。"王猛摇头,"蛮族防备森严,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无妨。"凤曦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明日,本宫亲自去看看。"
翌日清晨。
凤曦河率三千轻骑出关,直奔蛮族大营。
雁门关外,一马平川。
草原上,蛮族大营绵延数里,帐篷如同一座黑色的城池。
"殿下,蛮族大营就在前方。"赵刚策马来到凤曦河身边,压低声音,"末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本宫也感觉到了。"凤曦河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前方。
他发现蛮族大营的布局极为古怪。
那些帐篷看似杂乱无章地排列着,却隐隐形成某种阵势。
中间高,四周低,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
"连环阵。"凤曦河忽然说道。
"什么?"赵刚一愣。
"这是蛮族的连环阵。"凤曦河目光凝重,"本宫在兵书上看到过。这种阵法,以敌制敌,层层递进。一旦陷入其中,便会被卷入阵眼,粉身碎骨。"
"这……"赵刚脸色一变,"那我们岂不是……"
"退不了了。"凤曦河平静地说。
就在这时,蛮族大营中忽然响起一阵号角声。
紧接着,无数蛮族骑兵从营地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他们包围过来。
"哈哈哈!"
一个粗犷的笑声响起。
耶律雄骑在马上,手持狼牙棒,眼中满是得意。
"凤国太子,你终于来了!"
"本王等你三天了!"
凤曦河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刀。
"你在等我?"
"不错!"耶律雄大笑,"你以为那天你侥幸赢了一阵,本王就会退缩吗?哼,本王早就料到你会来雁门关,所以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举起狼牙棒,指向凤曦河。
"今日,你就是插翅也难逃!"
"杀!"
随着耶律雄一声令下,蛮族骑兵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上来。
"迎战!"
凤曦河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
三千轻骑结成阵势,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然而,让凤曦河心惊的是,这些蛮族骑兵的战斗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完全不像是一群蛮族野人。
"这是怎么回事?"赵刚一边厮杀,一边问道。
"阵法。"凤曦河一边挥剑斩杀冲上来的敌兵,一边说道,"连环阵的威力,可以将阵中士兵的力量汇聚在一起。难怪他们敢在此处布阵,原来是想借助阵法之力击败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
"破阵!"凤曦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必须找到阵眼,毁掉它!"
他抬头望去,目光穿过层层敌军,落在了阵中央那面黑色的大旗上。
大旗之下,耶律雄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阵眼在那里!"
凤曦河双腿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殿下!"
赵刚大惊,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凤曦河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眨眼间便冲破了敌军的层层包围。
"护驾!护驾!"
耶律雄大惊,连忙挥军拦截。
然而,凤曦河势不可挡。
他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带起一片血光。
剑光如虹,杀得敌军鬼哭狼嚎。
眨眼之间,他便冲到了耶律雄面前。
"去死!"
凤曦河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火红色的光芒,直取耶律雄的咽喉。
"好胆!"
耶律雄大怒,狼牙棒迎了上去。
"当!"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两人都被对方的力道震得后退了几步。
"好小子!"耶律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竟然能冲到这里!"
"少废话!"凤曦河眼中杀气腾腾,"今日,本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他再次挥剑而上,与耶律雄激战在一起。
剑光棒影,火花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上百回合,依旧难分胜负。
然而,凤曦河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方才的冲阵消耗了他太多真气。
而耶律雄以逸待劳,越战越勇。
"小子,你不行了!"耶律雄狂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狼牙棒高高举起,狠狠砸向凤曦河的头顶。
这一棒带着万钧之力,若是砸中,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凤曦河连忙侧身闪避。
然而,他终究慢了一步。
"噗!"
狼牙棒擦着他的肩膀砸下,将他的战甲砸得粉碎。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红衣。
"殿下!"
赵刚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急。
"杀!给我杀!"
他率军拼死冲杀,想要救出凤曦河。
然而,蛮族的连环阵如同一道铁壁,将他们死死拦住。
凤曦河咬紧牙关,强忍着肩上的剧痛。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染红了剑柄。
"怎么?不跑了?"耶律雄狞笑,"还是跑不动了?"
"谁说本宫要跑?"
凤曦河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本宫说过,要破你的阵!"
"凤舞九天!"
他再次使出了那招绝技。
然而,这一次的火凤比三天前更加狂暴。
火凤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那面黑色大旗!
"不好!"
耶律雄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
火凤撞上黑色大旗,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大旗瞬间化为灰烬。
紧接着,蛮族的连环阵如同失去了根基,开始剧烈摇晃。
阵中的蛮族士兵只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破了!阵法破了!"
赵刚大喜,率军趁势掩杀。
失去阵法加持的蛮族士兵顿时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撤!快撤!"
耶律雄见势不妙,连忙率军撤退。
凤曦河想要追击,却只觉得眼前一黑。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从马上摔了下来。
"殿下!"
赵刚大惊,连忙策马赶到他身边。
凤曦河躺在地上,肩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鲜血汩汩流出,将身下的草地染成一片红色。
"殿下,您没事吧?"赵刚急得满头大汗。
"……没事。"凤曦河勉强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只是……力竭而已。"
"快,传军医!"
当夜。
雁门关内。
军帐中,凤曦河赤裸着上身,坐在榻上。
军医正在为他处理肩上的伤口。
那道伤口深可见骨,令人触目惊心。
"殿下,伤口太深了。"军医一边包扎,一边说道,"您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痊愈。"
"一个月?"凤曦河皱眉。
"殿下,您不能再逞强了。"军医苦口婆心地劝道,"您已经两次使用'凤舞九天',再这样下去,您的修为会受损的!"
"本宫知道了。"凤曦河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
军医包扎完伤口,便退了出去。
帐中只剩下凤曦河一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眉头紧锁。
蛮族虽然暂时撤退,但元气未伤。
若是等他伤愈再战,只怕蛮族早已重整旗鼓。
可若是不养伤……
他叹了口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温润的脸。
那是潇弟的脸。
他想起潇弟十五岁那年,在御花园中练剑时不慎受伤的情景。
那时,他也是这样,为潇弟包扎伤口。
潇弟的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不哭。
"大哥,对不起。"潇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都怪我太笨了,连剑都握不稳……"
他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摸了摸潇弟的头。
"阿潇不笨。"他说,"是大哥没有看好你。"
他帮潇弟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潇弟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大哥。"潇弟忽然说道。
"嗯?"
"以后,我也要像大哥一样厉害。"
"好。"他笑着应道,"那大哥等着。"
他想起了潇弟当时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满是崇拜和依恋。
那时的潇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可如今……
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大哥保护的少年了。
而他,也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光明正大守护他的兄长了。
他们之间,隔着血脉,隔着礼法,隔着太多太多不该有的感情。
"阿潇……"
他轻声呢喃。
"等我回去。"
"等我回去……我就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娶妻生子,看着你幸福美满。"
"这样……就够了。"
帐外,风声呼啸。
少年的将军独自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孤独的山峰。
他的背影挺拔而坚毅,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索。
夜深了。
雁门关内一片寂静。
月光如水,洒在城墙上,洒在营帐上,洒在少年将军单薄的背影上。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那轮明月,静静地照着他,照着远方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