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蔓延
“你…知道同性恋吗？”肖战收回教官远去方向的视线，问身边低头看着自己脚步问王一博，王一博结结巴巴的说：“知…知道…”
肖战转过头看他：“你歧视吗？”王一博立马摇头：“不不不，我不歧视的，我觉得他们很勇敢，敢于挑战世俗。”肖战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肖战突然出声说：“我知道两位教官的事。”王一博猛的抬头看肖战。
肖战和他对视一眼然后说：“第二天军训的时候，我们教官拍我肩膀，不是因为调侃我被要微信，是因为我在休息时不小心看到两个教官在接吻，和我们教官对视了一下。我什么都没说，没外传，教官过来跟我说，他不怕被看到，让我不要有负担，已经很多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他说他从来没有掩饰过，你们教官怕影响不好，一直没有过多主动做些什么，但对我们教官的亲昵却一直没有拒绝。我很敬佩他们，我也觉得他们很勇敢。”
良久，王一博都没有说话，肖战知道自己发现教官的事情，怕自己会有不良反应才询问歧不歧视，还解释他们的事情。
王一博过了很久才说：“能坦然面对旁人目光，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垂着眼皮，跟着肖战的脚步走在跑道上，心里翻涌不停。方才肖战发问的时候，他心里隐隐察觉到什么，直到听完这段故事，许多模糊的情绪忽然有了轮廓。
肖战安静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怎么突然沉默了，吓到了？”
王一博慌忙抬起头，耳尖泛开一层浅红，急忙摇头：“没有，我只是……有点感慨。很多喜欢，好像本来就很难宣之于口。”
热风掠过操场，卷起地上细碎的枯草。肖战缓步和他并肩慢慢往前走，声音放得很轻：“喜欢本身没有错，只是要看能不能遇见包容这份心意的人。”
王一博侧眸悄悄望向身侧的少年，他攥紧掌心，藏住心底不断蔓延的悸动，小声回应：“嗯，如果可以，谁都想要不必躲藏的喜欢。”
肖战顿住脚步，转头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总会有的。”
第五天的训练都是整合之前所有的内容，大家经过前几天的训练，今天的任务完成的很轻松。
开学前的军训，让同学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休息时间里经常三五扎堆的聊天。王一博听到边上四五个男生凑在一起小声讲话，一个男生昨天晚上徒步偷懒，自己悄悄躲到主席台后面，看到顾教官把杨教官抵在墙上接吻。
众人都不信，那个男生一定要证明一样，拿出手机给大家看昨天晚上拍到的照片，环境太黑暗，相机自动开了闪光灯，照片上两个教官一起朝光亮方向看。
明显的可以确定确实是两个教官，一个抵着一个，几个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的抢过手机看照片。
王一博皱着眉坐在一边，他同桌也在一旁听着，但他没有当成什么非常新奇的事情，只是当故事听着：“没想到，杨教官居然喜欢男的。”
王一博低声说：“喜欢男的很奇怪吗？”同桌看了他一眼：“不奇怪，只要占少数，占多数人就会觉得奇怪。”王一博同桌叫蒋林，人很好，对女生很温柔，和肖战有点像，但蒋林仅对女生，肖战是对所有人。
晚自习是拉歌，各个班级围成一圈，大家自己主动上去唱歌。下午和众人说八卦的男生起哄似的对杨教官说：“教官，你跟顾教官关系这么好，我们两个连队合并一下啊，人多热闹。”
杨教官静静看着他，众人都纷纷不说话，厌烦的看着那个男生，大家因为男生下午的游说都知道了杨教官和顾教官的事情，都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淡淡接受。
现在看到他起这样不和适宜的哄只觉得没有情商。男生本来以为自己出了风头，让教官出了丑，但看众人的反应才知道是自己出了丑。
杨教官看了他一会，点点头转身走到顾教官身边低头耳语几句。
这样的恋情八卦一传十，十传百，基本都知道了，20连看到杨教官过来耳语的举动纷纷起哄，猴子一样的乱叫。
把两位教官都闹了红脸。然后顾教官欲盖弥彰的干咳两声，让众人起身，加入了1连的圈子。
20作为体育班，中考后安中的体育特招女生报名的很少，录取的只有两个，所以现在加入1连很快和其他女生打成一片。
圈子扩大，肖战走过来在王一博身边坐下，王一博看着肖战脚上一双从来没见他穿过的德训鞋：“这样会不会对教官造成什么影响？”
肖战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们教官跟我们说，他们在部队时就在一起了，公开后因为没有在公共场合有任何不良举动，上级没有任何惩罚，他们俩服役8年后一起退伍回来当民兵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造成影响的都是旁人无休止的议论。”
晚风卷着操场此起彼伏的喧闹，远处还不断传来其他连队起哄的叫喊。王一博指尖无意识抠着地面细碎的沙粒，低声重复一遍：“旁人的议论……”
他想起方才那个男生贸然的调侃，那种当众的起哄，会让人局促难堪。像是心里藏着一处不能摊开的秘密，一旦被众人放在目光下打量，再坦荡的心意，也会变得手足无措。
肖战侧过头望他，头发被晚风微微掀起：“他们足够勇敢，退伍之后不用再被军营的规矩束缚。可就算如此，也不愿意两个人的私事，变成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王一博抬眼，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不远处的杨教官与顾教官。两人刻意拉开了半步距离，看似随意交谈，却下意识避开扎堆投来的视线。
“喜欢明明没有错，为什么总要小心翼翼。”他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少年们的笑闹声里。
肖战沉默片刻，慢慢开口：“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很多人只会看热闹，不会在意当事人会不会为难。”
王一博心头轻轻震颤，悄悄收回视线，落在身侧肖战的侧脸上。操场的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晕，把少年轮廓勾勒得温软。
心底翻涌的情绪无处安放，他忽然格外懂得杨教官的隐忍。藏在心底的情愫，一旦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就要承受无数揣测与闲话。
“如果可以，谁都想要不必躲藏的喜欢。”王一博喃喃自语。
肖战听见了，微微偏头，漆黑的眼眸稳稳对上他躲闪的目光，语气温和坚定：“总会有的。真正合适的环境，真正包容的人，不用刻意遮掩。”
喧闹依旧持续，20连和1连的少年们互相拉歌，此起彼伏的口号响彻操场。王一博先挪开视线，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淡红，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敢再长久注视肖战，害怕藏不住眼底翻涌的心意。此刻并肩坐着，短暂的安宁难得可贵，他只想静静留住这一刻。
肖战察觉到他骤然拘谨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陪着他坐着，一同望向远处嬉闹的人群。
晚风漫过整片训练场，少年心事，在喧闹人群的缝隙里，无声慢慢蔓延。
顾教官在一个女生唱完歌后走到正中间，抬手轻轻下压，示意沸腾的人群安静几分，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既然大家唱得这么热闹，我也献丑，唱一首。”
欢呼声骤然炸开，杨教官独自抱着手臂倚在人群外围的路灯杆旁，目光稳稳落在场地中央那人身上，眼底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喧嚣好像都与他隔了一层。
轻柔的伴奏缓缓流淌，是孙燕姿的《克卜勒》。
“等不到你，成为我最闪亮的星星
我依然愿意借给你我的光
投射给你，直到你那灿烂的光芒
静静地，挂在遥远的天上”
顾教官的声线低沉平稳，歌声顺着晚风铺过整片塑胶操场。他唱得投入，视线不受控制，穿过一圈少年，望向杨教官的方向。隔着层层人影，两人目光相接。
王一博屏息听着，指尖无意识攥紧裤腿。他悄悄偏过头，余光落在身旁肖战的侧脸，路灯柔光描摹出清晰的下颌线，心跳莫名慢慢加快。
周围此起彼伏的哄闹渐渐平息下来，方才肆意打趣的少年们慢慢安静，隐约读懂歌声里藏着绵长克制的情意，不再随意起哄。
“一闪一闪，亮晶晶
我的身体像是浩瀚的海洋
一闪一闪，亮晶晶
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
副歌响起的一刻，顾教官微微弯起眼睛。相隔人群遥遥相望的两个人，无需言语，漫长岁月里彼此支撑的默契尽在其中。就像两颗遥远的星辰，隔着距离，却始终牵引着对方。
一曲终了，余音消散在夜色晚风里。短暂的沉寂过后，掌声轰然响起，没有人再开轻浮的玩笑，只剩下由衷的喝彩。
肖战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王一博一人听见：“两颗星星互相吸引，不受旁人左右。”王一博心口猛地一颤，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脚下草坪，耳尖迅速染上薄红。
他反复回味歌词，忽然懂得，有些喜欢如同星辰引力，纵使需要隔着距离小心掩藏，吸引力永远不会消失。
顾教官走下场，杨教官适时迎上前，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两人交谈时刻意维持礼貌的距离，可相视一瞬的温柔，落在王一博眼底，让他心底生出无限向往。
他偷偷看向肖战，心里悄悄想着，如果可以，他也想做彼此永恒吸引、不必刻意躲避目光的星星。
晚风掠过迷彩衣角，少年藏不住的心事，跟着夜空看不见的星光，悄悄荡漾开来。王一博明白，他似乎从第一次看见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上了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