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运动
靳臣打着哈欠揉着眼睛飘进厨房,冷不丁撞见光着上半身盯着洗菜池发呆的王一博,睡意都惊没了。
“卧槽王二你也太马叉虫了,大早上秀给谁看呢?”
王一博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利落翻出砂锅淘米开始熬粥,靳臣抱臂站在一旁指挥,“多放点,都做了体力运动,你煮这点量喂猫呢?”
“你体力运动跟我做的?”王一博冷冷刺他一眼。
靳臣自从少男心破碎后,朝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路上一路狂奔一去不回,早就修炼的什么话都敢接茬,“倒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搞定我肖战哥哥。”
王一博抬脚就要踹,靳臣一扭身躲开了,“你看你,玩笑你先开的,最后玩不起的也是你。”
打火把粥熬上,王一博迟疑了会才问出口,“你现在和你爸秘书打得火热,前几天你跟那女模特的事他知道吗?”
靳臣无所谓道,“知道啊,怎么了?”
王一博皱眉,“他没跟你闹?”
“啊?他闹什么,别说关系没定,就是定了,他也管不动我。”靳臣摸着下巴想了想,“嘶,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我该跟他定下来呀,多合适,以后遗产还是我们一家的,他长得不差,能力也强,去哪找这么绝配的结婚对象。对对对,过两天就跟他说把证领了!”
靳臣想一出是一出,王一博眉间的皱褶更深,“你有病吧,把结婚当什么,你喜欢他?还是你缺钱?就为那点破遗产,把婚姻搭进去你觉得值?”
靳臣嗤笑出声,“少来,我发现你有时候天真的可以,总想着找什么真爱。这点我可跟你完全不一样,我早就不信爱不爱那一套了,怎么过不能过一辈子啊,你看我妈,熬到死跟老头不也只落得个相敬如冰,稀里糊涂凑一块过一辈子的人海了去了。”
“再说了,父子之情我就不求了,财产给我这个唯一的独苗不合理吗?感情不深,我也得给他养老送终,这点好处还舍不得给我吗。”
靳臣后面说了什么王一博没心思再听,他只知道自己无法苟同靳臣的婚姻观,别人怎么过确实是别人的事,但他不愿意。
人就一辈子,凭什么委屈自己的心,谁愿意稀里糊涂活谁他妈稀里糊涂活去,他就要找自己想要的,做自己想做的。
“差不多是时候了,我为他做的够多了吧。”
趁着肖战最近状态不错,顾延又刚好不在,不该优柔寡断再拖下去……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靳臣没听清,“你嘀咕什么呢?”
王一博没答话,径直出了厨房到客厅找到烟盒,摸出一根叼在嘴里半天找不到打火机,最后又回到厨房借着熬粥的煤气灶点烟。
至于靳臣那傻叉,爱干嘛干嘛,不过趁着早上吉利,王一博给了他一句祝词,“你这样迟早要遭报应。”
靳臣耸耸肩露出八颗大白牙,“同祝,你我共勉。”
肖战睡醒时王一博已经去公司了,靳臣和盛淳也不在,砂锅里还温着粥。
下午肖战去了趟工作室,午后店里没什么人,肖战刚把车停好,一个大夏天穿着长袖长裤,一头黑发披散下来遮住脸的女人趴到了车窗上。
肖战吓一跳,下意识就摸手机想叫人帮忙,对方露出红肿的眼睛,哑着嗓子喊他,“哥。”
王琳琳当初和肖庄订了婚约后就一直喊他哥,后来婚约作废也没改口。
肖战连忙下车把人带进店里的贵宾室关上门,喝完一杯温水后,王琳琳情绪稳定下来,借着明亮的光线肖战才发现她脸色泛着病态的白,就连唇瓣都没有一丝血色。
“琳琳,你不是在国外度假,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这幅模样,发生什么事了?”
王琳琳猛的抓住肖战手臂,“哥,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求求你,我只敢来找你了!”
肖战拍着王琳琳后背安抚她的情绪,看着王琳琳明显不对劲的状态,心里顿时忐忑不安,“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我……怀孕了。那个人渣骗了我,他给我喂了药,孩子不能留。”王琳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哥,你也知道我们家管的严,要是让我爸知道了,我说不定会被赶出家门。所以一定不能说,不能让他们知道,哥,连我二哥都不要告诉,行吗?”
肖战脑子一瞬间乱糟糟的,但他必须镇定下来,不然王琳琳会更加不安。
王琳琳的抽泣声不绝于耳,肖战眉心紧锁,过了许久终于做了决定,“琳琳,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隔天推掉王一博要一起外出吃午饭的提议,王一博似乎有话说,但看肖战心不在焉一副急着要出门的样子没有再强求,摆摆手说改天再约也行。
到酒店接上王琳琳,肖战一言不发开车出城,王琳琳休息一晚精神好了些,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仍有些不安,“哥,不是去医院吗,这好像是出市区的路。”
“嗯,我们去邻市的医院。”
王琳琳明白过来肖战的用意,垂下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其实算起来肖战比他们大不了多少,而且听肖庄以前说过,肖战小时候出了点事,接回家后照顾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成问题,然而有些人就是这样的,经过了苦,所以才更想温暖别人。
跟着导航到了距离家里足够远的一家私人医院,根据网上口碑显示,这家医院收费略贵,但对病人的隐私保护的很好。
带着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的王琳琳进了预约好的医生办公室,简单说明情况后,肖战陪着她做完医生吩咐的一系列检查,拿到报告单医生表情凝重的告诉他们,胎心已经停止,换言之胎儿保不住了。
肖战轻轻拥住发抖的王琳琳,让医生准备手术。
王琳琳进手术室前一直在哭,情绪十分不稳定,肖战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跟她说,“不要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琳琳被推出来时疼得已经没有力气叫喊了。回到病房休息了几个小时,王琳琳抹掉眼泪提出要出院,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
肖战点头应好,让王琳琳等一会,自己去个洗手间。
对着镜子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游刃有余,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经历,他不会抽烟,只能洗把冷水脸。
沉默扶着王琳琳走出医院大门,望着天色渐暗的陌生街道,王琳琳终于崩不住抱着肖战放声痛哭。
“我想回家,我不想一个人呆着,我想我妈了……”
肖战只能极力抱着她尽量用温柔的语调安慰,“没事了,我送你回家。”
回到G市已经是深夜,肖战把王琳琳送到了他名下的一套房子里暂住,毕竟这个点她父母早睡下了,只能天亮后再送她回王家。
临下车前肖战把假的病历本递给王琳琳,上面记录的是肠胃炎。
路上车辆稀少,肖战很少会这么晚独自外出,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渗出了层薄汗,但想到家里有王一博,那些不安都被尽数抚平了。
然而当他打开家门,客厅房间的灯亮着,王一博却不见身影。
打开手机一看,只有一条未读消息,九点多的时候发来的,问他在哪,当时他在高速,没有回复王一博也没有再追究。
肖战回了个电话,冗长的等待音后是被挂断的提示声——对方正忙。
快速冲了个澡后,肖战累的不愿意动,但还是强撑着拿起手机给王琳琳订了个汤粥外卖,并给她发信息告诉她自己手机开着,有事马上给他打电话。
做完这些才放松躺在床上,本来还想上微信问问王一博在忙什么,可松懈下来就不愿意动了。
心里装着事,累也睡不着,只能放任脑子自主回忆起过往。
当初肖庄要解除婚约时,王琳琳不愿点头,她不点头,事情就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肖庄用绝食几天来求肖战帮忙去找她谈话,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去做思想工作。
他们面对面坐了很久很久,后来那个被家里娇宠长大的小公主红着眼睛跟他说,“我真的喜欢过肖庄,他要解除婚约时我一瞬间想过很多方法来逼他就范,当然都是不好的,甚至是恶毒的手段。但是哥你说得对,绑着一个不爱我的人,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所以我想通了,干嘛把自己弄的那么卑微那么累呢,重新去找个更爱我的人不就好了。你告诉伯父伯母吧,不用再关着肖庄了,我同意解除婚约。”
肖战眼神没有聚焦定在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上,人真能那么轻易重新找到另一个更爱的人吗?
凌晨两点,王一博从舞池里把烂醉的男生拎出来塞进车里送回家,为了防止他趁自己不在跑出去发酒疯,索性从外面把大门反锁。
回到自家楼下掏出手机才记起,肖战给他打过电话,想着这个点肖战肯定睡着了,王一博没有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