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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顾医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陈宇守在病床边,声音压得很轻,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顾魏的脸。

医生回道:“警察同志,顾先生还带着呼吸机,暂时不能说话。”

陈宇喉间微微发紧,又追问了一遍:“那现在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哪里疼?”

医生欲言又止,只好安抚道:“刚醒过来,一般还不会觉得饿和渴,你们先别太着急。

医生欲言又止,只好安抚道:“刚醒过来,一般还不会觉得饿和渴,你们先别太着急。

陈宇俯下身,轻轻替顾魏理了理额前碎发。

“顾医生,我在这儿。”

“你要是难受,就捏捏我的手。”

“我不走。”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陈宇坐在床边,没有坐实椅子边缘,整个人像随时准备站起来一样,双手一直握着顾魏的手。

顾一野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宇紧绷发僵的肩膀,低声示意他暂且松一口气。

“魏魏,哥回来了,现在安心休养,什么都不必操心。”

听见熟悉的声音,顾魏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眨了眨,对顾一野做出了微弱的回应。

医生做完全套检查后,小心翼翼拆掉了顾魏脸上的呼吸机面罩。

陈宇浑身绷得笔直,目光一瞬不瞬紧锁着病床上的人,眼底盛满连日焦灼积攒下的紧张与忐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顾魏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嗓音沙哑虚弱:“哥,我没事的,不用特意赶回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局促的陈宇,眼里带着担忧和嗔怪,轻声发问,“阿宇,你不是还有执飞任务在身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句话瞬间让陈宇脸上所有的血色尽数褪去,神情僵在原地,错愕又无措,只能下意识转头,和身侧的顾一野对视,二人眼底皆是震惊与凝重。

没过多久,刘铮亮拿着完整病历本,细致问询检查后,说出了最终诊断结果:

顾魏遭受绑架带来的强烈刺激,诱发创伤性失忆,全部记忆永久定格在了五年之前。

问诊室里,陈宇指尖死死蜷缩攥紧,胸口像被千斤巨石狠狠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五年前陪在顾魏身边的人是雷宇,方才顾魏望向他时眼里那点温和,也仅仅是错把他当成了雷宇,从头到尾,顾魏的记忆里根本不存在“陈宇”这个名字。

顾一野眉心死死拧成一团,语气紧绷着追问医生:“失忆还有恢复的可能吗?后续要怎么配合治疗干预?”

“创伤性失忆存在自主恢复的概率,但恢复时间完全无法预判,只能长期静养休养,搭配心理疏导,依靠他熟悉的人与往事慢慢唤醒记忆。”

刘铮亮神色骤然凝重,特意叮嘱二人:“顾魏的情况格外特殊,失忆发作前他精神状态就极不稳定,已经频繁出现幻觉。近期千万不能刺激他,一旦造成二次创伤,损伤将不可逆。”

陈宇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发颤,低头盯着地面,眼底翻涌着酸涩委屈却不敢流露半分。

他好不容易等到顾魏平安脱险,结果自己在顾魏世界里的所有痕迹尽数清零。

他没有进去打扰,独自站在病房门外,隔着一层玻璃静静望着里面的人,目光黏在顾魏身上,满是无力与难过。

顾魏:“哥,我是不是低血糖昏倒磕到头了?”

顾一野:“对啊,让你平时忙起来不知道吃饭,以后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

顾魏:“知道了,对了,你不是刚走吗,怎么回来了,军队批假了?”

顾一野:“傻小子,你哥升职了,以后不用出去了。”

顾魏惊讶:“哥,这么短时间你这么大能耐?”

顾一野:“啧,怎么说话呢。现在是五年后了,你磕到头失忆了。”

顾魏:“什么!”

他怔怔愣在病床上,过了许久,才慢慢消化完这句重磅消息,怎么好好一觉醒来,世间就凭空多出五年光阴。

顾魏下意识抬眼望向病房门口,视线刚落过去,站在外边的陈宇立刻下意识侧身躲开,不敢让他看见自己。

“哥,雷宇呢?他去哪了?”顾魏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惦念。

顾一野削苹果的手猛地一顿,转瞬便压下眼底复杂的情绪,面上装得平和无波。

“我让他先回家收拾东西了。守了你整整两天,熬得人都憔悴不堪,让他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过来陪你。”

顾魏闻言瞬间弯起眉眼,笑得柔和:“嗯嗯,那今晚就辛苦哥哥啦。”

“一生病就只会撒娇。”顾一野无奈地低声吐槽。

顾魏不在意地晃了晃输液的手,认真说道:“才没有呢。哥,雷宇现在应该已经转文职不用出任务了,你今后也不用常年外出,咱们总算能安稳待在一起了。”

顾一野削好一块苹果,递到顾魏嘴边,声音沉了几分,藏着愧疚:“对不起魏魏,以前总让你独自担惊受怕,往后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顾魏轻笑出声:“哥,你怎么突然这么肉麻。我只是一点小伤,就算丢了五年记忆也没关系,有你和雷宇陪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走廊门外,陈宇整个人陷在昏暗的阴影里,后背死死抵着冰凉惨白的墙面,仿佛只有刺骨的冷意才能勉强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方才慌忙躲闪时仓促后退,肩膀重重磕在墙壁上,钝痛漫开,可他半点都没察觉。

病房门隔音不算严实,顾魏每一句挂念雷宇的话语,清晰地钻入耳膜,一下下碾着他的心脏。

顾魏的世界里,雷宇是必不可少的归宿,是他心心念念期盼团聚的人;可陈宇,也只是选择遗忘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哄着顾魏睡着后,顾一野从病房出来就瞧见陈宇还守在门口。

顾一野:“陈警官,这几日你也辛苦了,不如回去休息吧?”

陈宇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病房:“顾先生,要是顾魏知道雷宇去世的消息,他的病情会不会加重。

陈宇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病房:“顾先生,要是顾魏知道雷宇去世的消息,他的病情会不会加重。

我......我和雷宇长的这么像,在顾魏恢复之前我还是陪着他吧。“

我......我和雷宇长的这么像,在顾魏恢复之前我还是陪着他吧。“

顾一野纠结:“可是这对你不公平,况且你不认识雷宇,不了解他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短暂或许能瞒住,

顾一野纠结:“可是这对你不公平,况且你不认识雷宇,不了解他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短暂或许能瞒住,

可是魏魏一直恢复不了呢,你难道要一直假扮雷宇?时间久了,魏魏迟早发现,到时候你怎么办?“

可是魏魏一直恢复不了呢,你难道要一直假扮雷宇?时间久了,魏魏迟早发现,到时候你怎么办?“

陈宇:“无论如何至少不能让顾魏现在知晓,如果再受到打击...即便我不认识雷宇,但我相信他和我一样对顾魏的喜欢不是假的,只要是为了顾魏的健康,我什么都不在乎。”

顾一野见陈宇已经下定决心,再加上顾魏的状况确实不容乐观只好同意,并将顾魏和雷宇的过往讲给陈宇,让他了解。

陈宇静静的听着,语句形成了画面汇成一根根细针,缓缓扎进心底。

相似的不过是一副皮囊,他再像,也终究是赝品永远替代不了顾魏心中的那个人。

顾魏20岁,他好奇的打开车窗,辽阔的荒漠让他感到陌生加好奇。不一会,顾魏跟随队伍就来到驻扎地。

顾魏瘫在床上:“天呐,这一路我骨头都要散架了,要不是看见国 旗,我都以为自己被人拐到荒郊野岭了。”

刘铮亮拿着书:“你放心,凭你的智商,到时候真被拐了,我会帮你数钱的。”

顾魏:“我谢谢你。不对,都到这儿了,你还看书,要不要这么卷啊!”

顾魏将行李收拾好,走过去拿出刘铮亮书本一翻:“天降奇缘?还是个穿越言情,小亮学弟,你真是好学啊。”

刘铮亮:“过奖过奖,闲暇的时候多扩展知识而已。”

顾魏没绷住:“拓展知识面?谈恋爱经验吗?”

刘铮亮淡淡开口:“谈恋爱也是门深奥的学问,确实找时间参透一下。”

顾魏:“……”

一缕缕暖金色的阳光顺着门缝漫进屋内,顾魏走上前一把拉开窗帘,刹那间被窗外的景象深深震撼。

落日沉沉坠向荒漠遥远的地平线,滚烫的橘红霞光铺天盖地地漫开,染红了整片天地。

广袤戈壁一望无际裸露的黄土与碎石浸在墨色里,褪去白日灼人的燥热,晕上层温柔的金橙。没有树林遮挡,天地辽阔得近乎空旷,流云被落日烧的层层赤红,淡淡的沙尘浮在空气之中,被霞光染成朦胧的金雾。

顾魏眼底发亮,兴奋地掏出相机:“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

刘铮亮低头翻开手里的小说,目光落在书页上:“故事刚好读到高潮,你拍完回头把照片发给我就好。”

顾魏兴冲冲独自跑出宿舍,一路跑到视野开阔的空地上。

戈壁的落日壮丽震撼,他连忙举起相机,才刚按下几下快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直接拿走了他手里的相机。

“抱歉,这里不允许拍照。”

一道低沉清朗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顾魏猛地转过身。

男人一身利落的训练服军装,橘红色的落日余晖尽数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眉眼俊朗深刻。

风卷着戈壁细微的沙尘轻轻掠过,漫天霞光衬得那张脸格外耀眼。

顾魏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一拍,紧接着砰砰地剧烈狂跳起来,耳尖悄然泛起一层薄红。

雷宇垂眸看向手里的相机,又抬眼看向愣住的青年,语气依旧严肃,却少了几分强硬:“这片区域属于管控地带,未经批准不能随意拍摄。”

顾魏怔怔望着他,一时间竟忘了开口辩解,目光落在对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想好的说辞全都消失不见。

“相机会先交由我们保管,登记之后再还给你。”雷宇见他迟迟没有回话,放缓了语速,“下次不要私自在这里拍照了。”

顾魏后知后觉回过神,慌乱地收回视线,指尖微微蜷缩。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不可以拍照。”

雷宇轻轻点了下头,抬手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转身便大步离开。

顾魏呆呆站在原地许久,才终于缓过神来,心底漫上一阵懊恼。刚才太过慌乱,竟然忘了问对方的名字,连一点联系方式都没能留下。

顾魏赶忙回到宿舍:“天呐,天呐!”

刘铮亮抬起头:“你不是去拍天了吗,怎么在这儿喊起天了?”

顾魏捂着心口:“完了小亮,我遇到我的天菜了!好帅啊啊啊。”

刘铮亮探出窗外,四周没人:“天还没完全黑,你怎么就撞鬼了呢?”

顾魏轻啧一声,眼里藏不住的雀跃:“什么撞鬼,是一位很帅的军哥哥。小亮,你说我有没有机会,就此结束单身?”

刘铮亮合上书,淡淡瞥了他一眼:

“先别做白日梦了,这片营地纪律严格,想见一面都未必容易,更别说进一步认识。”

顾魏走到窗边,望着雷宇方才离去的方向,落日最后的微光落在他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心动与期待。

“就算难,我也想再遇见他一次。”

晚风从窗口吹进屋内,戈壁的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初见的心动,悄悄扎根在了这片辽阔荒芜的土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