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沈明栋深夜熟睡，突兀的手机铃声猛地将他惊醒，还没等他接通，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先行弹出屏幕——画面里赫然是顾魏遭人绑架时的场景。
睡意瞬间尽数消散，沈明栋指尖发紧，立刻拨通老杨的电话
“顾魏出事了，怎么会被人绑架？我们安排在他身边保护的人呢？”
老杨：“沈总，他们被引开了，让人钻了空子。”
沈明栋：“那顾魏现在人在哪，赶紧将人救出来！”
老杨：“沈总您放心，警察已经将顾先生解救出来，已经送往医院。
老杨：“沈总您放心，警察已经将顾先生解救出来，已经送往医院。
沈明栋忧心：“医院那边有什么情况立马通知我，这件事别让驰钰知道。”
老杨迟疑：“沈总根据国外的信息，小沈总似乎在调查您，还在查陈宇的信息。”
沈明栋叹了口气：“这孩子打小就不好糊弄，你注意点就行。至于陈宇，他要查就查总不能瞒一辈子迟早会知道。也是我对不起这孩子。”
挂断和老杨的通话，沈明栋指尖冰凉，又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沈明栋：“你是不是疯了，你动顾魏干什么！”
BOSS：“沈总，这么着急干什么，这只不过是我开的一个小玩笑而已。最近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这货都等着呢。”
沈明栋：“我说过了最近查的严，要冒很大的风险。”
BOSS：“那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吧，你等的起，我可不行。沈总，你得想想办法啊，不然.....”
沈明栋：“我警告你，不要再动顾魏。你知不知道他有个哥哥是在军队里的，要是顾魏出了事，你觉得你逃的掉？”
BOSS：“怪不得你这么护着他，想来你出了事，凭你儿子和他的交情能把你捞出来吧。”
沈明栋：“我儿子还有顾魏他们不能掺和进来，不然我就去自首，我们鱼死网破！”
BOSS：“别上火，抓紧吧，货等着呢。一个星期之内，必须运出去。”
沈明栋沉默不语，挂掉电话后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他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
他拿出手机，翻出医院的地址，拿上车钥匙打算亲自过去看看顾魏
医院病房里，陈宇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他垂眸望着顾魏头上厚厚一层纱布，心口堵得发闷，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懊恼。
他一遍遍地暗自自责，如果自己能早一点查到线索、早点找到顾魏，眼前这人根本不会落得受伤昏迷的下场。
陈宇轻轻抬起手，指尖悬在顾魏额头上方，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弄疼他。
走廊传来脚步声，杨熠拿着审讯笔录走进病房，低声汇报两名绑匪的审问结果。
陈宇眼底寒意骤升，可视线落回头上缠纱布的顾魏，所有凌厉又尽数收敛。
“先盯着沈明栋和那批待运货物，估计是沈明栋后面的人等不及，用顾魏逼他启动路线。”
陈宇重新坐回床边，牢牢攥住顾魏微凉的手，即便知道顾魏将自己当做雷宇的替身，但心里全是差点永远失去对方的后怕。
顾魏整整昏迷了两天，陈宇便寸步不离守了他两天。夜里他就靠在床边，握着顾魏的手浅浅小憩，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时，他瞬间惊醒，敏锐察觉到有人靠近病房。
抬眼望去，一名陌生男人正站在床尾，眉眼间满是担忧，俯身打量着顾魏头上的伤口。
陈宇瞬间绷紧神经，语气带着戒备：“你是谁？”
顾一野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困惑，脱口而出：“雷宇？”
陈宇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清晰纠正：“我是陈宇，不是雷宇。你到底是谁？”
他不动声色打量来人：一身规整军装，脊背挺得笔直，周身自带军人凌厉气场。
顾一野同样静静端详陈宇，心底翻涌震动——眼前这人，长相竟和雷宇分毫不差。
顾一野脚步微顿，目光反复在陈宇脸上描摹，喉结轻轻滚动。
“我是顾一野，顾魏的兄长。”他视线落回病床上昏迷的顾魏，语气沉了几分，“抱歉，刚刚我只是认错了。”
陈宇指尖下意识收紧顾魏的手，心底掀起波澜。
雷宇这个名字，如今再被旁人提起，依旧刺得他心口发酸。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顾一野，态度稍稍缓和。
“他出了事，我是负责此案的警察，这两天一直在这里看护。”
顾一野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沉默片刻，没有多言，转身走出病房。陈宇轻轻把顾魏的手妥帖放进被子，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走廊安静空旷，顾一野向陈宇简单问清整件绑架事件，得知顾魏这段时间一直被人尾随，再加上自己失联许久，心底的担忧几乎压垮他。
顾一野语气诚恳：“多谢你这段时间一直护着我弟弟，接下来换我照顾他，你辛苦了。”
陈宇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愧疚：“没关系，顾医生也是我的朋友，这次出事，说到底是我疏忽大意。”
顾一野抬眉，目光锐利，直白发问：“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是不是喜欢顾魏？”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陈宇一怔，他没有躲闪，坦然承认：“是，我确实喜欢顾医生。”
顾一野紧盯他，再次开口：“那你知道雷宇的存在吗？”
陈宇喉间发紧，沉默几秒，低声应答：“……我知道。”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下来，顾一野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语气稍稍柔和几分。
“我了解魏魏，就算你和雷宇生得十分相像，他心里分得清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能愿意和你亲近，足以说明他是真心欣赏你这个人。”
陈宇轻轻低声道：“顾医生，他本身就很好。”
顾一野轻叹一声，言语带着劝解：“魏魏太重感情，他和雷宇在一起四年，雷宇离世这五年，他嘴上从不多提，心里却始终没能走出来。陈宇，及时放手，对你、对魏魏都是最好的结果。”
陈宇垂眸，心底翻涌着五味杂陈。
“我从第一眼见到顾魏，就动心了，是毫无缘由、一眼沦陷的喜欢。起初知道雷宇存在，我会生气、会心酸，怨他把我当成别人的影子。
“我从第一眼见到顾魏，就动心了，是毫无缘由、一眼沦陷的喜欢。起初知道雷宇存在，我会生气、会心酸，怨他把我当成别人的影子。
可这两天看着他毫无声息躺在病床上，守了整整两天两夜，我才彻底明白，那份初见就扎根的爱意，早就盖过所有委屈。比起介意自己是替身，我更怕再也见不到他。“
可这两天看着他毫无声息躺在病床上，守了整整两天两夜，我才彻底明白，那份初见就扎根的爱意，早就盖过所有委屈。比起介意自己是替身，我更怕再也见不到他。“
顾一野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偏执深情，眉头紧紧蹙起。
“可他心底的位置早就留给雷宇，你这份真心，很难换来对等的回应，甚至会成为魏魏的负担。”
陈宇抬眼望向病房的方向，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炙热温柔，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我从看见他的那一刻就栽进去了，因为他是顾魏。我不逼他立刻抹去过往，我愿意耗着时间慢慢陪他自愈，哪怕最后只能做朋友，我也绝不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转身离开。”
顾一野望着他眼底那份不加掩饰炽热情意，沉默许久，终究是没能再说出劝他放手的话。
这么多年，极少见到这般纯粹又孤注一掷的喜欢，一眼心动，便甘愿扛下所有委屈，守着一个满心装着别人的人。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医院里躺着的另一个人，为了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差点将命都搭进去了。
杨震半靠在病床上，目光牢牢黏着进门的顾一野，低声开口：“顾一野，你说过，活着回去就答应和我处对象。”
顾一野眉心狠狠一跳，又气又急地呵斥：“你是不是疯了？孤身一人硬闯，不要自己的命了！”
杨震扯出一抹散漫的笑，语气认真又缱绻：“命我当然要，可你就是我的命。”
顾一野耳根微微发烫，恼羞成怒：“等着，出院之后写十万字检讨交给我！”
杨震敬了个不成样的军礼，眼底满是笑意：“收到长官，保证咱们洞房之前写完！”
顾一野只憋出一声：“滚……”
顾一野别过脸，不敢去看杨震眼底滚烫直白的喜欢，心口却乱得一塌糊涂。
杨震慢慢挪到床边，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袖口，语气软下来：“我不是随口胡闹，当初冲进去的时候，满脑子就想着找到你。”
顾一野垂眸看着两人相触的衣袖，先前训斥的火气尽数消散，只剩难以掩饰的慌乱。
“军中纪律摆在这，别总说这些没分寸的话。”
“纪律我守，喜欢你这件事，我也不会藏。”杨震笑意温柔，“十万字检讨我写，只要你别推开我。”
“就你这死皮膏药，撕下来我不得脱一层皮。你好好养伤，有时间再来看你。”
“那你明天有时间吗？”
“没有。”
“那我明天就出院。”
“.......”
病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哼。
两人回过神，陈宇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眼底瞬间盛满慌乱，方才所有克制的深情全部外露，哪里还顾得上和顾一野交谈，急急忙忙推门走了进去。
顾一野站在原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奔向顾魏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不知这份独独属于顾魏的真心，最后能不能跨过雷宇留在顾魏心底的那道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