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廊chapter13
建筑设计师肖肖*前摩托车赛车手啵啵
双强、无限流、悬疑解谜、回廊中拥有特殊的技能
“欢迎来到回廊，这里的规则只有一条——别对任何人动心……”
赛道上的幽灵
发车区的灯光白得刺眼，王一博站在自己的赛车旁，是他在MotoGP的坐骑，车身贴着赞助商的商标，整流罩上有细微的划痕。每一道划痕他都记得，来自哪场比赛，哪个弯道，哪次救车。
“很逼真。”王一博戴上头盔。在意识连接里，肖战能感觉到头盔内衬的触感，闻到皮革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心率多少？”肖战问道。同步器让他能实时看到王一博的生理数据，此刻是85，略高于静息心率，但还算平稳。
“92…”王一博有点儿紧张，深吸一口气跨上车，发动引擎。四缸发动机的咆哮在空旷的发车区回荡，声浪撞在围墙上，反弹回来，像困兽的嘶吼。
发车指示灯亮起。红灯…红灯…绿灯。
王一博弹射起步，赛车像出膛的子弹冲出发车线，加速度把他按在座椅上。肖战感觉到那种胸口被压迫，视野边缘发黑，但这感觉王一博早已习惯，他甚至享受这种被速度束缚的掌控感。
第一个弯道是高速右弯。王一博提前刹车，车身倾斜，膝盖擦过地面，火花在夜色中绽放。出弯，加速，直道。
一切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
“注意路面。”肖战在连接里提醒。他用结构之眼扫描赛道，看到柏油路面下埋着发光的脉络。那是能量流动的轨迹，像血管，汇聚向赛道某个点。
“看到弯心位置了吗？有东西。”王一博减速，头盔下的眼睛紧盯着前方。弯道中央，站着一个人。
是周驰。他终于出现了……
穿着比赛服，抱着头盔，对王一博挥手微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是出事前最后一场练习赛时的表情。
“幻象。”王一博咬牙，保持速度。但周驰没消失，他走到赛道中央，张开双臂，像要拥抱冲过来的赛车。
“王一博！绕过去！”肖战喊道。
王一博猛打方向，赛车擦着周驰的身体冲过。后视镜里，周驰还站在原地，笑着挥手，随后像玻璃一样裂成无数片，每片碎片里都是一个不同的周驰，受伤的、流血的、昏迷的、最后那个回头让王一博活下去的。
碎片在空中悬浮，像子弹一样射向赛车。
“躲不开！”王一博压低身体，碎片擦过头盔，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有一片击中他的左臂，赛车服被割裂，痛感很真实，王一博没减速。
“伤口多深？”肖战声音紧绷。
“皮外伤，没事。”王一博换挡，加速冲向下一个弯道。
赛道突然变了。原本的直道开始扭曲，像融化的巧克力，地面隆起，形成一个个驼峰。赛车腾空，落地时剧烈震动。王一博握紧车把，肌肉绷紧到极致才没失控。
“前面有墙！”肖战看到赛道尽头突然升起一堵水泥墙，封死了去路。
“不是墙。”王一博加速，眼睛盯着墙的某一点，那里颜色稍浅，是幻觉的薄弱处。他冲过去，在撞墙的瞬间闭上眼睛。
赛车穿过墙壁，墙后是另一段赛道，周围的环境变了，不再是赛车场，是城市街道，深夜，路灯昏暗。路中间停着一辆扭曲变形的摩托车，旁边有一滩深色的血迹。
这是王一博曾经出过事的地点。王一博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肖战感觉到那股尖锐的恐慌，像冰锥刺进胸腔。
“别看。是假的！”肖战声音也在抖。在意识连接里，他看到了王一博的记忆碎片，刺耳的刹车声，旋转的世界，骨头的碎裂声，还有从指缝漏走的血。
王一博减速，赛车在事故现场前停下。他摘下头盔，走到那滩血迹前，蹲下，手指碰了碰地面。干的，但幻觉让他闻到了铁锈味。
他曾经回到过事故现场，没有任何事故的痕迹，他也分不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甚至过了这么久他都快要忘记了。
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是苍白的，他只能沉默地陪着他，让连接里的温度传递过去。王一博站起来，重新戴上头盔。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地上的血迹蠕动起来，像有生命般汇聚，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是周驰，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流淌的血浆。他伸出手，抓住王一博的脚踝。
“一博…好疼…”血人开口，声音也是周驰的，却混合着液体冒泡的咕噜声，“救我…别走…”
王一博僵住了。肖战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在颤抖，理智和本能在撕扯。
“王一博，呼吸！”肖战在连接里喊，“他在拖你！抬脚！”
王一博猛地抽腿，但血手抓得很紧。血浆顺着裤腿往上爬，冰冷黏腻。王一博弯腰去掰那些手指，它们却变得像融化的蜡，掰开又合拢。
“用火！”肖战想起医院里对付孢子的方法，“血浆怕高温！”
王一博从赛车服口袋里掏出老陈塞给他的“幸运”打火机，点着了火，火焰触到血浆的瞬间，血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松手缩回地面，重新变成一滩静止的血。
王一博喘着气后退，脚踝上留下一圈黑色的灼痕，幸好没有受伤。他没有多停留，重新上车，手却在抖，挂挡两次才挂上。
赛车继续前进。城市街道开始崩塌，两边的建筑像被无形的手推倒，砖石砸向赛道。王一博在废墟中穿梭，技巧发挥到极限，左臂的伤口在流血，疼痛分散了一些注意力。
“前面是隧道。”肖战看到路牌指示，“进去可能会更糟。”
“没得选。”王一博加速冲进隧道。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十米。隧道壁是粗糙的水泥，上面用血写着字：
“你为什么活下来？”
“他死了，你凭什么笑？”
“凶手。”
字迹潦草，像用指甲抠出来的。王一博咬紧牙关，加速。隧道好像没有尽头，车灯照到的永远是下一段黑暗。
又行驶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光。王一博咬紧牙冲了出去，眼前豁然开朗。是海边的公路，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很美，王一博皱起了眉，他记得这里……
这条路，是他和周驰最后一次兜风的地方。出事前一周，他们在这里飙车，看日落，周驰说“等退役了，在这附近开个修车店，天天看海”。
而现在路的尽头，周驰站在那里，靠着护栏，背对着大海。他转身，对王一博笑，招手让他过去。
“别过去。”肖战心中一抽，“是陷阱。”
“我知道。”王一博停下赛车，没熄火。他看着周驰，眼睛红了，“可他看起来…太真了。”
“再真也是假的！真的周驰不会在这里等你，他会在终点等你。”肖战顿了顿，“真的周驰不会想看你困在这里，他想看你活下去，往前跑。”
王一博深呼吸，挂挡，准备绕过那个幻象。但周驰突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破碎：
“一博，我冷，海里好冷。”
王一博的手僵在车把上。他看见周驰的脚下，海浪涌上来，打湿他的鞋。海水是黑色的，泛着不祥的光泽。
“他不是真的。”肖战重复着，声音发颤。他感觉到王一博的理智在崩塌边缘，那个幻像太完美，太真实了。
“我就过去看一眼。”王一博声音很轻，“就一眼。如果是假的，我立刻走。”
“王一博！”
王一博已经下车，走向护栏。肖战感觉到他的心跳在狂飙，心率从110冲到150，还在上升。危险阈值是180。
周驰看着他走近，笑容温柔：“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驰哥…”王一博在他面前停下，距离两米。他能看见周驰脸上的毛孔，眼角的细纹，甚至闻到熟悉的薄荷糖的味道。
“抱一下？”周驰张开手臂。
王一博向前一步。肖战在连接里嘶吼：“别碰他！”
但还是晚了一步，王一博抱住了周驰。触感是温热真实的。周驰的手拍在他背上，力道、节奏，都和记忆里一样。
周驰在他耳边低声说：“骗子。你说会带我回家的。”
王一博身体一僵。他低头，看见周驰的手变成黑色的触手，缠住他的腰。周驰的脸在融化，露出底下医生的脸，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眼睛在冲着他笑：
“抓到你了，小赛车手。”
触手收紧，勒进皮肉。王一博想挣脱，触手分泌出麻醉黏液，他的力气在流失。心率飙升到170。
“肖战…”他在意识里喊，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在！”肖战强迫自己冷静，在连接里快速分析触手的结构，弱点在根部，靠近心脏的位置，但王一博的手被束缚，触不到那里。
“用牙齿。”肖战喊出声，“咬它！用力！”
王一博低头，一口狠狠咬在触手上。触手吃痛，稍微松开一些。王一博趁机抽出一只手，摸向腰间老陈准备的小匕首。
他拔出匕首，狠狠刺进触手的根部。黑色血液喷涌，医生发出尖叫，触手松开。王一博后退，喘息，匕首还插在触手上，随着医生的后退被带出，掉在地上。
“有趣。”医生舔了舔伤口，血是黑色的，“游戏才刚开始，看前面。”
王一博抬头。海边的公路上，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周驰。他们都穿着比赛服，都对他笑，都招手：
“一博，过来。”
“我在这里。”
“别走。”
王一博后退，撞到赛车。心率逼近180。肖战在连接里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狂跳，窒息感涌上来。
“王一博，听我说。”肖战快速说，声音强行保持平稳，“闭上眼睛，别看他。用耳朵听，用身体感觉。赛车引擎的声音，风的方向，海水的气味。专注在真实的东西上。”
王一博闭上眼睛，深呼吸。咸湿的海风，引擎的低吼，自己狂乱的心跳。他抓住这些真实的锚点，把自己从幻觉的漩涡里往外拉。
“上车。”肖战慢慢恢复平静，“冲过去。他们都是假的，撞过去才不会死。”
王一博睁开眼睛，翻身上车。他挂挡，油门到底，赛车咆哮着冲向那些周驰的幻影。
第一个幻影在撞上的瞬间消失，像气泡破裂。第二个、第三个…王一博不减速，不躲闪，直直冲过去。幻影一个个破碎，在他身后留下凄厉的惨叫。
最后一个幻影是周驰回头对他笑的样子，嘴唇动了动，说“活下去”。
王一博闭上眼睛冲过去。再睁开时，幻影全部消失。公路恢复了正常，夕阳还在，海还在，但那种阴冷的感觉不见了。
肖战松了一口气，心率降到160，仍还在危险区。
“第一圈快结束了。”肖战看到赛道前方的指示牌，“副本不会这么简单…医生肯定还有陷阱在等你。”
果然，前方出现了维修区入口。正常情况下，车手不会在第一圈进站，但指示牌上闪着红字：“强制进站，否则惩罚。”
“进不进？”王一博减速。
“进。”他们没得选择。
王一博驶入维修区。通道很窄，两边是封闭的车库门。维修区内空无一人，工具整齐摆放，就像刚刚还有机械师在工作。
通道尽头，一扇车库门缓缓升起。里面亮着灯，停着一辆摩托车，是周驰出事时骑的那辆，已经完全报废，车架扭曲，整流罩破碎，油箱凹陷。
车旁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周驰的比赛服，后背有一大片深色的污渍，是干涸的血。
那人转身，毫无悬念是周驰，脸上没有伤口，表情平静。他看着王一博微笑：
“我的车坏了，能帮我修修吗？”
王一博下车，走向那辆残骸。每一步都很重。他在残骸前蹲下，手指碰了碰变形的车架。金属冰凉，但记忆滚烫。
“他最后骑的就是这辆车。”王一博在意识里对肖战说，声音很轻，
“我后来在废车场找到了它，但没勇气拿走，就让它在那里生锈。”
“你现在想做什么？”肖战问道。
“修好它。”王一博站起来，走向工具墙，“就算他是幻影，我也想…让他骑一辆完整的车离开。”
他开始工作，卸下扭曲的零件，矫正车架，更换破损的部件。动作熟练，像做过千百遍。肖战看着他的记忆，刚进车队时和周驰在车库里改装摩托车，夏天汗流浃背，冬天手冻得通红，笑声没停过。
“你修不好的。”周驰的幻影站在旁边，轻声说，“就像你救不了我一样。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王一博的手停了一瞬，继续工作：“碎了就拼起来。拼不起来，就做新的。”
他不知道修了多久，在副本扭曲的时间里，可能一小时，也可能是一天。当最后一颗螺丝拧紧，那辆摩托车恢复了原貌。王一博用能找到的所有好零件，把它恢复成了记忆里的模样。
“试试。”王一博把钥匙扔给周驰的幻影。
幻影接过，跨上车，发动。引擎声健康有力。他看向王一博，眼神复杂：
“你总是这样。明知道是徒劳，还要做。明知道是假的，还要信。”
“如果连徒劳的事都不做，就真的绝望了。”王一博微微一笑，“而且，你不是假的。你是周驰留给我的一部分。恨也好，感激也好，愧疚也好，都是我欠他的。”
幻影看了他很久，笑了。笑容和记忆里最后一次击掌时一样，干净、明亮：
“行。那我走了。你好好活。别总回头看。”
周驰拧动油门，摩托车冲出车库，驶向维修区出口，消失在光里。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出口。心率降到140，稳定下来。
“结束了？”肖战轻声问道。
“第一圈结束了。”王一博走回自己的赛车，“但还有两圈。而且…”
他看向维修区的墙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字：
“第一圈愧疚。第二圈愤怒。第三圈释怀。你准备好了吗，赛车手？”
王一博戴上头盔，发动引擎。
“来吧。”他说，“奉陪到底。”
赛车冲出维修区，重新驶上赛道。夕阳已经落下，夜幕降临。赛道的灯光逐一亮起，像一条铺在黑暗中的银河。
而在银河的尽头，第二圈的挑战，正等待着他们。
王一博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肖战在连接里，感觉到了愤怒在涌动。
对命运的愤怒，对不公的愤怒，以及对失去一切的愤怒。都将会以最残忍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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