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不如放肆一点
只要肖战尚在人间,他便有一份牵连,哪怕这份羁绊源于蛊毒,带着胁迫的意味,哪怕他也要承受伤痛的折磨。但对王一博而言,他却莫名的觉得是求之不得的缘分。
王一博指尖微微收紧,方才传来的伤口钝痛依旧在四肢百骸游走,这份痛让他真切的确认,这份联结并非幻觉,是真实存在的。
他素来冷硬的唇角,在面罩的遮掩下,极淡的向上弯了一瞬,浅得近乎虚幻。
这份见不得光的欢喜,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宣之于口了,他不会让任何人知晓他对于肖战的心思。
王一博清楚的知道这对他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药蛊是肖战给他设下的枷锁,可这样的束缚对王一博来说,也是肖战独属于他的羁绊。
看着肖战胸口流出来的血,王一博全然忘了自己刺客的身份,也忘了他此番前来的目的,他大步向前,伸手便要夺下那把还握在肖战手中的短刃。
指节稍微用力,扣住了肖战持刀的手腕,王一博的力道带着几分失控的急慌却又刻意地收住劲,生怕用力过重再添新伤。
面罩之下的呼吸粗重又紊乱,王一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另一只手想要按住肖战还在流血的伤口,指尖快要触到温热的血衣时,又猛地顿住。
肖战现在应该是恨极了他的,敌我有别,他或许没有资格触碰肖战。
王一博忍着疼痛,快速地从怀中摸出一包自己常年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将药包塞到肖战的掌心,指尖都在发颤,‘“快上药。”
他的语气很强硬,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肖战看着王一博这副反应只觉得可笑,果然,人只有在危及自己性命的时候,才会格外的慌张。
此刻王一博的关心对肖战来说简直是笑话,刚刚想要杀掉他的人现在立马又换了一副面孔,人为了活命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王一博看着肖战嘴角泛起一丝凉薄的笑意,他的心也莫名其妙地开始产生撕扯般的疼痛。
他不该去管肖战的死活的,即便是有蛊毒的存在,对方这样做了,说明始终对他是不信任的。
周遭远处已经隐约传来府中巡夜仆役走动的声响,再停留片刻,便会彻底暴露。
他深深地望了肖战一眼,眼底交织着痛惜和无力,还有一层无可奈何。
他这次来是想彻底做一个了断,如今看来和肖战的牵扯反而更深了,或许他这辈子注定要和肖战绑在一起了。
仆役走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能久留,更不能被人撞见。
王一博俯身拾起地上的短刀,身影一晃,重新隐入夜色之中。
院中的杀气早已散尽,只剩下青石地上淡淡的血痕,还残留着双方对峙的余温。
府中护卫到达的时候,王一博早就不见了身影。
肖战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说刚才遭遇了贼人,已自行逼退,加强护卫即可。
今夜惊心动魄的一幕,就这样被悄悄的掩盖了下去。
肖战将他受伤的消息进行了封锁,不准府里的仆役和护卫传到双亲那里。
大皇子的那边势力是冲着他来的,危险时时刻刻都存在,他不想家人过多的担心。
肖战回到房中,关上了窗户,胸口新划开的伤口,火辣辣的作痛,再加上腰间的伤口,简直是双重折磨。
这样的疼痛是很难熬的,他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要做这样的傻事。
这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他来说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屋内只剩一盏孤灯,因为风的作用,灯火忽明忽暗。
肖战小心的在伤口处撒上药,用纱布草草的缠绕,伤口处的痛感顺着蛊契的纽带同样的传递到王一博的身上。
夜色沉黑如墨,王一博逃离了靖远侯府,一路掠入城外无人的荒院里。
四下破败死寂,夜风穿堂而过,卷起了满地的碎草,冷清的不见半点人烟。
胸口和腰间传来的疼痛在不断的翻涌,皮肉仿佛被烈火在反复的撕毁灼烧。
王一博靠在冰冷的残墙上,微微垂首,压住喉间溢出的闷痛。
他今后该怎么面对肖战呢?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王一博的心头,挥之不去。
如今他和肖战之间永远的绑定在了一起,肖战平安,他才会平安。
肖战痛苦,他也会跟着一起痛苦。
继续这样做一个工具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他的人生已经烂透了,不如随心所欲一点,何必日日压制自己呢。
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得到什么就努力地去争取,不是么?
想到这里,王一博心头那股纠结压抑的苦闷似乎瞬间化开了一般,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或许他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一味的压制自己的想法未必就会过得更好,与其一辈子苦闷的活着,不如放肆一点。
反正他就这条命,大不了归于天地,这世间也没什么值得他特别留恋的人。
王一博尝试着梳理自己脑中的想法,他确定应该换个生存方式。
日升天明,朝堂肃正,百官列立,全场肃穆无声。
时隔半年,太子心腹肖战归朝,虽然消息没有大肆宣扬,但朝中早已有风声暗传。
金銮殿上,皇帝临朝,诸多大事商议完毕,散朝之际,百官缓缓退离。
唯独大皇子姜越缓步走到肖战面前,一身锦袍显得贵气逼人,他神色温雅从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丝毫不借阴诡算计之色。
姜越的目光落在肖战身上,看似温和关切,眼底却藏着细密的审视与试探,“詹事大难不死,终归是天佑我大雍忠良。此番九死一生从崖底生还,实属不易。”
姜越语气和煦,仿佛真心体恤臣子,全然不见往日的狠绝。
周遭的百官皆是侧目,只当大皇子心胸宽厚、礼待臣下,纷纷心中赞叹。
唯有肖战与太子姜宸心知肚明——对方只不过是假意安抚,顺便试探敲打他们一番。
大皇子那边必然早已察觉不对劲,数次刺杀肖战都落空,本该死掉的人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早就让姜越心生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