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独处
集训老师收起花名册，抬手挥了挥。
“下午全员放假，晚上七点准时归队，不许夜不归宿。”
训练室里瞬间响起杂乱的收拾声，所有人都在快速收拾背包、水杯、舞蹈鞋。
肖战抬手扶住镜面墙，缓缓站直身体。
他抬手抹掉下颌的薄汗，指尖轻轻拂过后颈平整的阻隔贴，稳稳压住周身温顺的莲花Omega信息素。
他屈膝拉伸腿部肌肉，动作规整缓慢，缓解连日集训的酸胀疲惫。
沈辞背着双肩包快步凑过来，将一瓶冰水塞进肖战掌心，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腕。
清甜的Omega气息浅浅漫开，温柔缠上肖战的信息素。
“快点收拾。”沈辞歪头看着他，语气轻快，“下午难得放假，文创街新开了黑胶店，你之前收藏过，我们去逛。”
肖战握着冰水，低头拧紧瓶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训练外套，搭在臂弯，动作利落。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抬手掏出，屏幕赫然亮着王一博的名字。
肖战按下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
“结束了？”王一博低沉的Alpha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清晰，“我在集训楼正门，出来。”
沈辞立刻凑近半寸，侧脸贴近手机，笑意明朗，语气熟稔：“一博哥也来接战战？这么巧啊。”
听筒安静两秒。
“沈辞在？”王一博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在呢！”沈辞抢着答话，半点不局促，“我们刚约好出去玩，既然你特意过来，那就一起呗。都是世交，没必要单独行动，多个人热闹。”
肖战抬眼望向窗外，楼下停着王一博熟悉的白色轿车。他沉默半秒，轻声开口：“一起吧，分开走太麻烦。”
他没有驱赶沈辞，也没有推脱，语气平和自然。
“嗯。”王一博淡淡应声，“出来。”
挂断电话，肖战将手机揣回兜里，抬步走出训练室。
沈辞寸步不离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往前走。
“你还记得小时候老宅后院的枇杷树吗？”沈辞偏头看向他，边走边聊，语气松弛，“那年夏天我哄你翻院墙过来摘枇杷，你踩空摔进草丛，一身草屑，回去被你家长辈训了好久。”
肖战目视前方，脚步未停，唇角淡淡勾了一下，少年气干净利落，没有软态。
“是你故意撺掇我。”肖战语气清冽干脆，带着少年少爷的直白坦荡，“你说树顶的最甜，自己不敢翻，就骗我上去。”
沈辞低笑出声，周身清甜的气息愈发柔和：“谁知道你那么较真。小时候你可烦我黏你了，每次我找你玩，你都直接赶人。”
肖战侧头瞥他一眼，语气淡然随性：“你那时候太闹了，天天跟着我，换谁都烦。”
两人并肩下楼，走到校门口。
王一博倚在车旁，身形挺拔，周身收敛的雪松Alpha气息清冷克制，远远就笼罩过来。
他目光先落在肖战身上，扫过他略显疲惫的眉眼，随即视线下移，定格在两人贴近的距离上。
王一博抬手拉开车门，语气平淡：“上车。”
肖战弯腰坐进副驾驶，沈辞自然而然拉开后座车门，轻快坐了进去，全程没有半点生疏和避让。
车子平稳驶离集训基地，车厢狭小密闭，三种气息层次分明。
王一博凛冽克制的雪松信息素盘踞前排，肖战温顺的莲花气息安稳内敛，后座沈辞清甜的Omega气息，一次次轻轻往前缠绕，若有若无贴近肖战。
沈辞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继续搭话，语气不停：“还记得小学那次世家聚会吗？全场人多吵闹，你不爱应酬，一个人躲在露台。我过去陪你坐了一整晚，你全程都不怎么理我。”
肖战指尖搭在膝盖上，轻轻点头，语气清淡自然：“记得。你硬凑过来坐，还塞了颗奶糖给我。”
“对啊。”沈辞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迁就，“从小到大，你都不爱搭理我。也就这阵子集训，你才愿意好好跟我说话。”
肖战唇角微扬，语气坦荡利落：“这段时间你帮我挡了不少事，没必要一直摆着脸。”
王一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目视前方，全程沉默，没有插一句话。车厢里的闲谈声全来自后座和副驾，唯独他像个多余的外人。
王一博原本订了僻静的私房茶室，专门挑了无人打扰的包厢，本意是和肖战独处，弥补这段时间的隔阂。
此刻他直接调转方向，改去了临街的休闲茶餐厅。
车子停稳，王一博率先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到了。”他低声道。
肖战推门下车，站直身子。
沈辞立刻从后座蹦下来，快步走到肖战身侧，顺势贴近他的胳膊。
三人一起走进店内，包厢安静雅致。
侍者上完茶水点心，轻轻带上门，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王一博推了一杯温茶到肖战面前，抬眼看向沈辞，语气直白，带着少年人幼稚又克制的敌对，没有撕破脸，却处处较劲。
“今天我约的是肖战独处。”王一博开口，语速平缓，“你次次都这么凑巧出现。”
沈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带笑，半点不怯场：“放假本来就是自由活动，我和战战本来就约好了出门，算不上凑巧。”
“我提前三天约的他。”王一博目光直视他，“他这段时间集训太累，我想让他好好放松，不用应付旁人。”
沈辞微微挑眉，清甜的信息素微微上扬，带着隐性的对峙：“旁人？一博哥这话不对。我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队内有人刁难他、排挤他，你不在，都是我帮他挡回去的。”
“庇护他的人从来轮不到外人。”王一博语气微沉，雪松气息冷了几分。
肖战坐在中间，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语气清爽干脆，不偏不倚：“放假出来放松，没必要争这些。”
他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只是轻轻带过争执，语气平和。
沈辞立刻顺势软化态度，拿起一块软糯糕点递到肖战面前：“别聊这些了，吃点东西。你最近加练太多，三餐都吃的仓促，补一点甜食。”
肖战抬手接过糕点，咬了小口，淡淡应声：“谢了。”
王一博抬手打开随身带来的食盒，里面摆满精致的甜品和软糯小食，全是肖战爱吃的口味。
他用干净叉子叉起一块，递到肖战唇边，语气是藏不住的宠溺：“特意给你带的，练了这么久，补补身子。”
肖战微微张口吃下，指尖轻轻蹭了下唇角。
沈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前倾身体，清甜的信息素带着凌厉的较真感，直接开口指责：“一博哥，你别总乱给他喂东西。”
王一博握着叉子的手微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护着肖战：“他爱吃，偶尔吃几次没关系。”
“没关系？”沈辞眉头紧蹙，语气认真，句句戳中练习生规则，“我们现在是集训关键期，舞台上对上镜体重、体态要求极高，一点点体重浮动都会影响评级、影响舞台镜头。你总给他吃高糖高热量的东西，他长胖失误、状态下滑，最后丢掉舞台机会，谁来负责？”
王一博看向肖战，眼底宠溺未减，语气依旧护短：“我可以帮他调整体态、把控状态，不会让他受影响。他训练太苦，没必要连口爱吃的都克制。”
沈辞直视着王一博，寸步不让，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你不在集训队，根本不懂现在的规则。队内竞争有多激烈你不清楚，所有人都在极致控重、严控饮食，只有他被你纵容破例。一旦他因为体重扣分、错失出道位，你能替他承担所有后果吗？”
肖战坐在中间，安静看着两人争执，抬手轻轻放下手里的糕点，没有再吃。
他能清晰感受到包厢里僵持的气息，王一博满心宠溺的偏爱，对上沈辞打着他前途旗号的强势阻拦，两种情绪死死拉扯，互不退让。
王一博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肖战脸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较真：“我只是想让他轻松一点，有错？”
肖战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稳笃定，少年感十足：“我有数，不会影响舞台状态。”
温和的一句话，却像是拉开了距离。
王一博眼底的宠溺淡了几分，心底闷意层层沉落。
他倾尽所有偏爱投喂、只想让肖战不受半点委屈，在别人眼里，反倒成了耽误肖战前途的过错。
沈辞趁热打铁，语气软了些许，却依旧坚定：“我不是针对你，一博哥。我是为了战战好。他熬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刁难，好不容易有站上舞台的机会，不能因为一时口腹之欲毁掉所有努力。”
说完，他侧身靠近肖战，语气亲昵温和：“我们少吃一点，等顺利出道、站稳脚跟，想吃什么我陪你吃个够，好不好？”
肖战轻轻点头，语气干脆：“可以。”
王一博看着两人无需多言的默契，少年间温和的敌意愈发明显。
他清楚两家是世交，家族往来密切，彼此永远不会彻底撕破脸，可这份不痛不痒的对峙，最磨人、最膈应人。
“我还有事想问肖战。”王一博开口，直接打断两人的对话，“单独说。”
沈辞笑意不变，却没有起身离开，反而靠着椅背坐得更稳：“都是世交，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说的？难道一博哥还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听见？”
王一博眼神冷了一瞬：“我和他的私事。”
肖战抬手轻轻摆了摆：“没事，就在这说吧，不用避开。”
王一博看着他毫无防备、也毫无偏袒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所有想说的话，瞬间都堵在了心口。
片刻沉默后，他只淡淡开口：“没什么。”
气氛彻底僵住。
没人再主动搭话，包厢里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沈辞不刻意讨好，也不退让；王一博全程冷沉克制；肖战安静坐着，姿态温和，却始终疏离。
休息半小时后，沈辞率先起身，拉了拉肖战的衣袖：“走吧，我们去逛文创街，晚一点归队刚好。”
肖战起身，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王一博也跟着起身，语气平淡：“我送你们回去。”
三人走出茶餐厅，依旧是来时的座位，肖战副驾，沈辞后座。
返程的车厢死寂沉闷，再也没有来时的闲谈笑语。
车子停在集训楼楼下，肖战推门下车。
他侧身对着车内的王一博轻声道：“路上慢点。”
王一博抬眸看他，雪松信息素带着压抑的沉郁，牢牢锁在肖战身上：“你今晚，都不会找我？”
肖战动作一顿，语气委婉：“晚上团队要复盘，还要抠细节，确实抽不出空。”
沈辞刚好从后座下来，自然地站到肖战身侧，笑着接话：“今晚我和战战还要对声乐作业，确实没空。一博哥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一博的目光从两人并肩的身影上缓缓扫过，薄唇微抿，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再见。”
他升起车窗，车子掉头驶离，全程没有再回头。
肖战站在楼下，看着车子彻底走远，随后转身抬步往宿舍楼走。
沈辞跟在他身侧，边走边轻声说着明天的训练计划，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包厢里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明天一早我们提前半小时到训练室，我帮你抠声乐换气，你最近总说气息不稳。”
肖战点头应声，利落干脆：“好，辛苦你。”
两人走进宿舍楼，各自回了寝室。
肖战刚坐下，手机就弹出王一博的消息，简短直白：【今天我很不开心。】
肖战盯着屏幕，指尖落在输入框上，反复停顿，最终什么也没打，只是锁屏放下手机。
与此同时，王一博的车内。助理打来电话，语气谨慎。
“王先生，查到了。之前队内带头排挤肖战的几名练习生，近期都收到了匿名转账，资金来源追溯到沈家旁支。”
王一博靠着座椅，眼底所有温和彻底褪去，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继续说。”
“沈辞早就知晓这群人要针对肖战，却一直没有彻底解决，反而刻意放任他们小动作不断。每一次刁难、每一次栽赃，他都精准出现解围，让肖战全程依赖他的庇护。”
助理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今天的偶遇、之前的每次凑巧同框、假期刚好约好出门，全部不是巧合。是沈辞刻意卡着时间，步步跟进。”
车厢里死寂一片，凛冽的雪松Alpha信息素彻底失控，疯狂翻涌，压迫感骇人。
王一博垂眸，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屏幕里肖战的聊天界面，语气低沉偏执。
“我忍他的世家体面，他倒敢一步步算计我的Omega。”
另一边，肖战寝室。
肖战刚准备洗漱睡觉，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加密短信，内容简短刺眼。
【你所有的委屈和刁难，都是沈辞留给自己的护花机会。他救你，从来不是巧合，是精心策划的算计。】
肖战指尖骤然僵住，身形定格在原地。
后颈的阻隔贴瞬间发烫，温顺的莲花信息素猛地紊乱、慌乱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