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砍树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没干过这事儿,虽然有人教,但第一次上手都颇为生疏。
凌久时拿着斧头比划了两下,砍下第一次后,只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痕迹,张语萱和阮白洁站在一旁看着凌久时砍树。
“你这手法不对啊。”阮澜烛站在旁边,把手插在兜里,哈着白气,“你照着一边砍呀,力气得往下使,不然斧头这么沉哪里抬得动。”
凌久时:“你砍过树?砍树就得砍个大豁口和一个小豁口,到时候树自重就会让树朝大豁口的方向倒下去,这样既能控制方向,还能省力。”
阮白洁:“我看过别人砍树,我发现你还真的是什么都懂点。”
凌久时“我也发现只要是出力的事,你就什么都不做,有一句话就说你这样的人,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现实生活中肯定也是这样。”
阮澜烛道:“那你还真的是猜错了,小心一点哦,别伤到自己。”
张语萱“凌凌哥,小心点手,累的话休息一下,我们有这么多人呢,我也可以帮你。”
凌久时点点头“知道啦,你就在旁边歇着,哪有让女孩子砍树的。”说完继续挥动斧头。
这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麻烦多了,一上午的时间几个大男人轮换着休息就砍倒了一棵树。
“怎么办,熊哥。”有人道,“怎么办?”
熊漆看了看天气,咬咬牙:“走吧,来搭把手,把这棵树扛着回去了,明天再继续。”
程文“我不行,我累劈了。”
张子双“我不行了,我手都破了,搞不动了。”
“你们来,你们来”熊漆看向凌久时向他招了招手。
“来了”凌久时正欲上前扛树,却听到张语萱来了句:“哎呀,阮哥好像把脚给扭了,凌凌哥你背他下山吧。”
凌久时:“啊?”
阮澜烛配合张语萱:“啊什么啊,快点啦,这儿不是有这么多人么,你去凑什么热闹。”
凌久时正欲说话,熊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
凌久时:“……我这帮忙呢,行,上来吧。”
张子双对扛树的人说“你们辛苦了啊。”
两个年轻人说“来,老杨,一二……”
熊漆“慢点慢点啊。”
张语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看着他们现在笑的很开心,但现在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还是想不忍心提醒一下他们。
张语萱“你们不要扛树回去,找一些工具拖回去,我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说完后他们都只当我在说胡话,阮澜烛看到我失落的眼神。
阮白洁“你是不是算到了什么?”
张语萱“是的,就是刚刚那三个人有血光之灾,我提醒了,可他们......”
阮白洁“亏我之前还觉得你聪明,还记得你之前和久时的谈话吗,你的善良是件好事,但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珍惜,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人心复杂,你提醒了他们,他们不听出事了就是他们的问题,不要想太多了。”
凌久时拍了拍我的肩安慰我随后背上了阮白洁,而剩下的人,则分出三个人个背上了那棵沉重的木材。
雪天路滑,大家都走的格外小心。
熊漆提着油灯在前面开路,招呼着大家慢慢来。
原本雪只是星星点点的往下落,然而在他们往回走的路上,雪突然大了起来,如鹅毛一片,飘飘洒洒布满了整个天空。
阮澜烛并不重,凌久时背着他还算轻松,他低着头仔细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着。
风声越来越大了,甚至到了有些刺耳的程度,飘落的雪花遮挡了凌久时大半的视野,他开始有些看不清楚面前的人。
这种感觉非常的糟糕,凌久时脚步微顿,正欲停下,却听到耳边传来了阮澜烛的声音,他说:“别停,继续走。”
凌久时闻言只好继续往前。
然而越往前走,他越觉得有点不对劲,起初凌久时以为是天太冷自己被冻糊涂了,但随着路途渐远,他终于察觉出了违和感的来源。
太轻了,他身后的人太轻了,仿佛已经没了重量一般,凌久时吞咽了一下口水,尝试性的将背上的人往上送了一下。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伏在他背上的人很轻,如同纸糊的一般,虽然形态俱在,但是却毫无重量。凌久时额头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他唤道:“白洁。”
没有声音。
“白洁。”凌久时继续叫。
“怎么啦?”阮澜烛把脸贴到了凌久时的颈项上,他的脸冰冷一片,皮肤又湿又软,给了凌久时一种不太妙的联想,他说,“你叫我做什么。”
“没事。”凌久时道,“就是问你冷不冷。”
“我不冷。”阮澜烛说,“一点都不冷。”
凌久时不敢停下脚步,之前他一直埋头走路,此时抬目观察四周,却是发现自己和前面的人相隔很远。
大雪之中,他只能隐约看见前面模糊的油灯和几个在风雪中行走的背影,他背上背着的,似乎也不是阮白洁,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凌久时微微咬了咬牙。
“你在发抖。”背上的东西,有着和阮澜烛一样的声音,他轻轻的,柔柔的说,“你很冷吗?”
“还好。”凌久时道,“只是有点冷。”
“你想去一个不冷的地方么?”他这么问,“一个温暖的,不会下雪,不会天黑的地方。”
凌久时心想接下来是不是他该问是什么地方,但是他一点都不想问这个问题,于是干脆沉默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他道。
“因为我在想。”凌久时干巴巴的回答。
他问:“在想什么?”
凌久时的脚步停了片刻,大声道:“我在想怎么把你丢下去!”他说完这话,瞬间撒手,然后也没回头,朝着前面狂奔而去。
显然他的抉择是正确的,因为他撒手之后,没有听到任何重物落地的声音——那东西绝对不是个人。
凌久时拔足狂奔,抓着空隙朝着身后望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没把他心脏病吓出来。只见那个被他扔下来的东西,身躯毫无生气的趴在雪地上,而脖子却越来越长,朝着他狂奔的方向一路延伸,披散着黑色头发的脑袋在雪地里摩擦,歪着头追问他:“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凌久时怒道:“我他妈喜欢你个头——”
越来越长的头:“……”
凌久时压根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求快点追上前面的伙伴。但是让他绝望的是,无论他跑得多快,前面的人影和灯光都没有靠近一点,他仿佛是在追逐梦境中的海市蜃楼。
而身后的那玩意儿,却离他越来越近。
完了,在那东西即将追上他的时候,凌久时心中泛起了绝望。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都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卧槽!”凌久时跌了个狗吃屎,乃至于啃了好大一口雪,不过这个动作让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抽离出来,随后他感到有人把他从雪地里直接拎了起来。
是阮白洁的声音“凌久时......凌久时,你行不行啊,我有那么重吗?”
张语萱“凌凌哥,你没事吧,你怎么直接把我和白洁哥甩下,头也不回往前跑,叫你都不回头。”
凌久时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扭过头,看到了蹲在他旁边正用手指戳着他脸颊的张语萱。
而熊漆则是那个将凌久时从雪地里拎起来的人,他道:“没事吧?”
凌久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他妈以为我死定了。”
阮澜烛歪着头:“为什么?”
凌久时简单的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说还好最后被绊了一下,不然怕是已经凉了。
“哦。”阮澜烛道,“我说你为什么摔倒了,我还以为是我太重了呢。”
凌久时:“还行,不是特别重。”
阮澜烛弯起嘴角。
熊漆道:“快点起来吧,他们都要走下山坡了,这天要黑了,我们也得快点。”
凌久时点点头,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膝盖有点疼,估计是刚才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伤到了。但他没有提这事儿,而是跟着熊漆他们继续往前走,本来他还想背着阮白洁,最后却被阮澜烛拒绝了,表示凌久时太瘦了,被他背着咯胸。
凌久时:“……”
“来来来,走。”两兄弟扛着树往山下走去。
阮白洁弯起嘴角道:“快走吧,他们都要走下山坡了,这天要黑了,我们也得快点。”
凌久时点点头,张语萱随着他们继续往前走,三人加快脚步,想要赶上前面的人,可就在此时,我们却听到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
“你们听到了吗?”凌久时问,他担心这也是他的幻觉。
张语萱“我听到了。”
“听到了。”阮澜烛脸色发黑,“快点,出事了。”
三人直接跑了起来,等他们到了前面时,却看到了可怖的一幕。
扛着木头的三人全部死了,女鬼从天而降,跳到三个人扛的木头上,他们的身体被木头直接砸成了两半,最恐怖的是虽然身体断了,可他们却还是有意识,嘴里冒着鲜血,嘴里还讲着“救我……”被女鬼用长发拖走了。
程文满脸鲜血瘫软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崩溃的嚎啕大哭:“救命啊——救命啊——怎么又是我。”
凌久时“怎么会这样。”
王潇依“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呀。”
熊漆“他们三个出事了,这木头怎么带回去。”
张语萱“我之前提醒你们了拖回去,不要扛。”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还好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我们先将木头送到了木匠那儿。木匠老头看到木头上的血液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只是哑着嗓子提醒他们:“还差两棵,你们让我做棺材快点,你们砍树也得快点。”
熊漆“大伙回吧,走。”
张子双“哥,刚才那三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呀,会触发禁忌条件。”
熊漆“砍树,扛木头,雪天出行都有可能,现在问题是死亡的条件。”
“排除法呗。”张语萱“砍树大家都砍了,但是只有他们三个扛着木头,这个就是禁忌条件。”
小柯“那这要怎么验证啊。”
阮澜烛“干嘛要验证,直接避开这些条件不就好了,验证失败的代价我们谁都付不起。”
熊漆“行了,大伙先回吧,走吧。”
张语萱和阮澜烛看着凌久时发着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状态“怎么了。”
凌久时“没什么,走吧。”
回到住处,老板娘在客厅擦桌子看见我们回“哎,你们少了三个人呐,其实我们这里进山呐,是有规矩的,要拜山神娘娘的,但你们是外乡人,我又怕你们嫌我啰嗦,所以我就没有说,早知道就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