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会查清楚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肖战推开门，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地银白色的霜。
他没有开灯，换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一下，是王一博发来的一段消息，说他和赵珂坐明天的高铁回来。
肖战则回复了句，“明天去接你。”
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屋子重新陷入安静的昏暗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墙面上投下窗框的影子，像一幅不断变幻的抽象画。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南城的天刚蒙蒙亮。肖战到局里的时候，季晨已经在办公室了。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听见门响转过身。
季晨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
季晨没再追问，把手里那杯没动过的咖啡递了过去：“趁热喝，凉了对胃不好。”
两人下楼的时候，孟钦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孟钦坐在驾驶座上，正在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车窗外点了下下巴。
车子驶出刑侦大队的时候，天边那层灰白的云裂开了一道缝，橙红色的晨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柳河街在城南的老城区，宽道的两边是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在晨光里像一幅铁画。罗敏的母亲住在一栋老式六层楼里，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墙皮剥落了大半，楼梯扶手上的绿漆也掉了七七八八，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
季晨走在最前面，肖战走中间，孟钦断后。三人爬到了四楼，门没锁虚掩着，留了一道细细的缝，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电视声。
季晨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好，我们是南城市刑侦大队的，请问罗敏在家吗？”
门被拉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眼角有着很深的皱纹，脸上全是藏不住的不安。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地扫了一遍，看到肖战证件的那一刻，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警察同志，你们是来问找小敏的吧？快请进。”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盘没动过的水果和一壶已经泡了许久的茶。阳台的晾衣架上挂了几件小孩的衣物，在晨风里轻轻摇晃。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阳台角落的地上，手里拿着一只断了翅膀的塑料蝴蝶，正在安静地摆弄，对外面的世界浑然不觉。
罗敏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霜打过几轮的植物，明明还站在地上，却看不出什么。她的眼睛是肿的，眼圈周围泛着一层暗暗的红，像是哭过很多次，又像是已经哭不出来了。看见进来的三人，她微微坐直了一些，双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你好，罗敏，我是刑侦大队的肖战。”肖战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来找你，是有些情况想跟你核实一下。”
罗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是因为韩家的事吧？我妈今早跟我说了。”
“你昨天有没有联系过韩明志？”
罗敏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前天晚上我打过一次，他没接。”
“前天晚上几点？”
“大概十点左右。”罗敏的声音很平，“我婆婆白天给我打过电话，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我气不过，晚上就想找明志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为什么我带着孩子走了这么多天，他连个电话都不打过来。”
“他没接电话，你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发了。”罗敏从茶几下面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翻到微信聊天记录，递给肖战，“就发了这一条。”
屏幕上的对话停留在前天晚上十点零三分。罗敏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时长六秒。她点了那条语音，扬声器里传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明志，你妈到底什么意思？我偷她什么东西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那条消息之后，再没有任何回复。
肖战把手机还给她：“你和婆婆郝秀兰的关系怎么样？”
罗敏沉默了一下：“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就是普通的婆媳关系，有时候会拌几句嘴，但以前没吵到这种程度。这次是我婆婆说……”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她说我偷她的衣服。说我趁她不在家的时候翻她的柜子，把她衣服鞋子都拿走了。我说我没拿，她不信，就吵起来了。”
肖战的目光在罗敏脸上停了几秒。她的表情很疲惫，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她回答问题的语速很稳定，不像是在撒谎或者隐瞒什么。
“罗敏，你最后一次见到韩明志，是什么时候？”
“十天前。我带着小雪走的那天早上。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在院子里抽烟，看到我出来，把烟掐了，问我是不是非要走。我说是，他就不说话了。后来我走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院子里。”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
罗敏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没有，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说那些事。我在他面前抱怨他妈，他就听着不接话。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
肖战没有再追问。他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还蹲在地上，手里握着那只断翅的塑料蝴蝶，在晨风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大概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东西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肖战站起身，“谢谢你配合。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们会再联系你。”
罗敏跟着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警察同志，明志他……真的不是自己……”
她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好像只要不说出口，那个可能性就不存在。
肖战看着她，坚定的说：“我们会查清楚的。”
三人走出那栋楼的时候，晨光已经完全亮了，把整条柳河街照得通透而明亮。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片片被风吹散了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