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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身后有人叫她,夏冬春不由得皱了皱眉,回头看,原来是甄嬛,旁边还站着沈眉庄和安陵容。
甄嬛笑着说:“咱们几个一同走吧。”
夏冬春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但她看了看四周,已经有不少嫔妃看过来了。
要是拒绝,会不会显得特立独行?
见她迟迟未说话,甄嬛上前一步问道:“怎么了,夏常在可是有什么难处?”
本来脑子刚才还在宕机,甄嬛这一握却让夏冬春回过神来:华妃好像快要来了,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于是夏冬春一把反握住甄嬛的手:“没有,只是有些受宠若惊,我们快走吧,天太热了。”
说完就拉着甄嬛在前头走,沈眉庄和安陵容紧紧的跟在后面,夏冬春出身武将世家,那三人的脚步跟着她简直有些吃力。
她可不管那些,她只知道逃命要紧,晚一步就被华妃赶上了。
四个人一前一后并排走着,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个小太监,从不远处跑过来,脸色煞白,腿都在打颤。他看见甄嬛等人,扑通跪下来,结结巴巴地说:见……见过小主。”
甄嬛皱了皱眉,问:“发生什么了?”
小太监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口井。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夏冬春和安陵容站在原地没敢动。
甄嬛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退后两步,拦住了想上前的眉庄:“别过去!”
夏冬春心里咯噔一下,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甄嬛回过头,对几人低声道:“走,快走!”
四个人都不太敢说话,连句告辞都没有,便各自回了住处。
回到延禧宫,夏冬春坐在床上,把被子裹到下巴,浑身发冷。银月端了热茶来,她接过去手还在抖。
夏冬春没想到,躲过了一丈红,却又出了这档子事。
看来这宫中危机四伏,祥和只是假象。
第二日消息不胫而走,井里的叫福子,是华妃宫里的。
华妃,又是华妃。
华妃像毒蛇一样,搅得她前世今生不得安宁。
宫里都知道,自那日之后,宫里新来的两位小主就被吓病了,一位是莞常在,一位是夏常在。
病了许久,连除夕宫宴都不得去,因此错过了一出好戏。
余莺儿得宠的事,夏冬春是听银月说的。
宫女出身,被封了答应,与皇上在倚梅园因一句诗结缘。皇上喜欢听她唱昆曲,走到哪带到哪。
“小姐,您也多出去走走,说不定皇上遇到的就是您了。”银月道。
夏冬春正在喝茶,抬眼看银月:“可拉到吧,就算真遇上了,我一句诗也对不上来。”
她说的是实话。甄嬛会吟诗,沈眉庄会弹琴,余莺儿会唱曲。她会什么?她就会吃喝玩乐。
银月继续愤愤道:“听说有一回在御花园里,余莺儿的轿辇迎面碰上了沈贵人,按规矩余莺儿该让路。但余莺儿没让,让人抬着轿子直直过去了。沈贵人没跟她计较才罢了。一个小小答应,连贵人都敢不放在眼里。”
夏冬春这回头都没抬:“皇上喜欢她呗。”
“在宫里,皇上的宠爱能越过一切,尊卑竟也不重要了。”银月叹气。
这时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来了延禧宫,富察贵人本以为是找她的,结果却眼睁睁看着进了安答应处。
“恭喜小主了,请您提前准备着,皇上今晚翻了您的牌子,一会儿会有嬷嬷来教您规矩。”
“多谢公公。”安陵容示意宝娟给了些碎银子,小太监高高兴兴地走了。
富察贵人气得直甩帕子,灰不溜秋地关上了门。
夏冬春只觉得好笑,后宫中的所有女人都是皇上的,早晚都要侍寝的,她到底在生气个什么劲,难不成真爱上皇上了?
想到这,夏冬春忍不住想笑。
银月见她家小主在笑滋滋地走神,便问道:“小主,想什么呢?”
“没什么。”夏冬春吃着手中的椰蓉牛乳糕,一摇头晃得哪都是。
谁知到了晚上,安陵容第一次侍寝,居然被原封不动地抬回来了。
据说她当时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皇上问了她几句话,她一句都答不上来,牙关打颤,连“臣妾”都说不利索。
皇上没了兴致,让人抬了回去,现在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富察贵人站在门口,故意说得很大声:“哎呀,有的人啊,就是上不了台面。皇上面前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也不知道当初怎么选上的。”
夏冬春住在偏殿,隔着院子听得一清二楚。她没出去,也没接话。
银月在旁边嘀咕:“富察贵人这话也太难听了,不过安答应也真是的,古往今来,独一份儿。要是我呀,可真没脸面再在宫中待下去了。”
“别人怎么样与我们无关,少评价,小心惹祸上身。”
银月不以为然:“她一个县丞之女,小小答应,难不成还能踩在咱们头上?”
“在这宫中,仅有家世就能高枕无忧吗?余莺儿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银月,我同你说最后一次,宫中不比家里,须得谨言慎行。”
银月讪讪闭口:“是,小主。”
银月能感觉到,继那日井中之事之后,她家小姐就有些过于紧张了。
第二天一早,夏冬春端着两碟点心去了安陵容那里。
安陵容的宫女宝娟开的门,看见她愣了一下,说:“夏小主请进。”
安陵容坐在窗前,眼圈还有点红,看见她进来站起来行了礼。夏冬春把点心放在桌上,说:“你尝尝,甜丝丝的,可好吃了。”
安陵容道:“多谢夏常在。”
两人坐了一会儿。夏冬春没提昨晚的事,安陵容也没提。
酝酿了许久,夏冬春终于开口:“富察贵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嘴上没把门的。”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愣了一下。上辈子“嘴上没把门”说的就是她自己,现在居然拿来形容别人了。
安陵容没接话,低头看着桌上的点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多谢姐姐。”
夏冬春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宝娟小声说:“夏常在倒是个好人。”
夏冬春没回头,心里想:好人算不上,只是死过一次,知道被笑话是什么滋味了。
延禧宫内,夏冬春正歪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颗葡萄慢悠悠吃着,银月快步从外头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慌张。
“小主,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