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邻居，这是我未来老公
肖战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
梦里全是波形图和红色批注，还有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台灯亮到凌晨，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响。
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白光。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一看，七点二十三分。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昨晚失眠到三点多才睡着，按理说他应该睡到闹钟响才对。
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的联系人，头像是纯黑色的正方形。
点进去，消息是凌晨四点发的：
【王：早餐在门口。煎蛋冷了别吃，粥可以微波炉热两分钟。】
肖战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猛地坐起来。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到地上，几步走到玄关，拉开门
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深灰色，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截保鲜盒的边缘。保温袋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和昨晚那张一样，折成小方块。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
粥在你冰箱第二层，牛奶在第三层。保温袋里是筷子和勺子，吃完放门口就行，我收工回来拿。
又是那种硬朗的圆珠笔字迹，没有署名。
肖战拎起保温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第二层果然多了一碗用保鲜膜封好的白粥，旁边放着一盒没开封的纯牛奶。第三层原先空着的位置，多了一瓶鲜奶，生产日期是今天。
他站在敞开的冰箱门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粥拿出来，撕掉保鲜膜，倒进碗里放进微波炉。两分钟的时间里，他就靠在料理台边上，抱着手臂，盯着微波炉转盘一圈一圈地转。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到底几点睡的？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给他打批注，凌晨四点发消息说早餐在门口，现在七点多他醒了，粥在冰箱里温着，牛奶是新买的。
王一博不用睡觉的吗？
微波炉叮一声响了。他把碗端出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白粥，什么都没加，米煮得很烂，温度刚好，不烫嘴。
他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端着碗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给那个黑色头像发了条消息：
【收到了。你几点起的？】
发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粥很好喝。】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安静静的。肖战把一碗粥喝完，洗了碗，又把保温袋里的筷子和勺子冲洗干净放回去，拉好拉链，按照便签上说的放在门口。
他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302的门还是关着的。
到录音棚的时候八点四十，离正式开工还有二十分钟。化妆间里只有造型师在整理假发片，看见他进来打了个招呼：“肖老师今天来这么早？”
“嗯，睡不着。”肖战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让她上妆。
化妆刷刚扫了两下，手机震了。
他睁开一只眼，看到锁屏上弹出黑色头像的消息：
【六点起的。顺便把你门口的垃圾带下去了。】
肖战愣了一下，打字回过去：
【什么垃圾？】
【你昨晚扔在门外的外卖袋。泡面盒子没冲，招蟑螂。】
肖战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慢慢放下手机。
他昨晚确实吃了泡面。收工回来懒得做饭，烧了壶水泡了一碗红烧牛肉面，吃完连汤都没倒，直接扎紧袋子扔在门口打算今早带下去。结果忘了。
王一博凌晨四点来放早餐的时候看到了那袋垃圾。
凌晨四点。
他帮他把垃圾带下楼了。
肖战靠在化妆椅上，抬手捂住半张脸，发出一声闷闷的：“……操。”
“怎么了肖老师？”造型师吓了一跳，“粉底戳眼睛了？”
“没有。”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没事，继续吧。”
手机又震了一下。
【王：今天第二场是你的独角戏，台词不多，但有一段三分钟的长独白。呼吸节奏别乱，中间有两次换气点是陷阱，你到时候看我手势。】
肖战看完，翻了翻今天的通告单——第二场，第九场，确实是他的独角戏，台词量不小，有一段三分钟的独白。
他根本没跟王一博说过今天要录哪几场。
但王一博显然已经把整个通告单背下来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化妆师正在给他画眉，笔尖轻轻描过眉峰。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能好到什么程度？”
化妆师手里的眉笔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笑着反问：“肖老师这是有情况？”
“没有。”肖战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随便问问。”
化妆师也没追问，继续手上的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要看是什么关系吧。普通朋友做到份上，差不多就该到头了；要是有点别的意思，那就不一样了。”
肖战没接话。
他闭上眼睛，他和王一博之间算什么呢？
肖战没再接话。
九点整，他走进录音棚的时候，王一博已经到了。
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难得没有压住，额前的碎发搭在眉骨上。他坐在调音台旁边的转椅上，一条腿曲起来踩着椅沿，正在翻手里的剧本。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了肖战一眼。
“粥喝了？”
“喝了。”肖战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放下包，“垃圾也谢谢你。”
“顺手。”王一博说完，低下头继续翻剧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肖战侧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王一博肩膀上落了一道一道的光纹。他翻剧本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剪得很短，翻页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肖战：我在乎。
“王老师。”肖战叫他。
王一博没抬头：“嗯？”
“明天早上，你还放早餐吗？”
录音棚里安静了两秒。
王一博翻页的手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从剧本边缘上方看过来，落在肖战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就那么看了肖战三四秒，然后把剧本合上，转过身，椅子转过来正对着他。
“你想让我放吗？”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点早起特有的沙哑。
肖战被他这么直接地看着，忽然有点接不住那个眼神。他移开视线，假装去翻自己的包：“我就是问问，不放也行，我自己——”
“放。”
王一博打断他。
肖战抬起头。
王一博已经把椅子转回去了，重新翻开剧本，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随意：“反正我起得早。顺手。”
肖战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那我想吃小馄饨。”
王一博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区南门那家千里香馄饨，”肖战说，“加香菜不加葱，汤多一点，辣椒油单独放。”
他说完就低下头看剧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余光里，他看到王一博的笔尖在剧本空白处顿了一下，然后写了一个很小的字。
他没看清写的是什么。
但他猜，那是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