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影帝当邻居,他却想当我老公
收工已经是凌晨一点。
肖战把羽绒服裹紧,站在公寓楼下按单元门密码。程万里的消息弹出来:【今天那瓶酸奶的事,你真不知道他对门是你?】
他回了个【不知道】。
程万里又问:【那他冰箱上层左边摆了什么,你怎么不问。】
肖战没回。
因为他当时不敢问。怕王一博说出什么更具体的答案,比如“我看见你把草莓味和原味分开放”,或者“你冰箱贴下面压着那张外卖单过期三天了”——那意味着王一博不止一次看过他的生活,隔着一条走廊,隔着两道防盗门。
电梯停在三楼。
走廊声控灯亮了一盏,剩下两盏坏了一周还没修。肖战摸黑走到301门口,掏钥匙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302的门缝黑的,没人。
也对,王一博收工比他早,这个点应该睡了。
他插钥匙,拧开自家门的瞬间,脚下踢到一个塑料袋。
弯腰捡起来,袋口系着活结,里面是一瓶蓝莓酸奶,还有一张便签纸,折成很小的方块。肖战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笔画硬朗:
冰箱上层左边,第二格。你的草莓味我喝了一瓶,补给你。
没有署名,没有表情符号。
肖战站在玄关,拎着那袋酸奶愣了快十秒。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上层左边第二格,空的。他平时放草莓酸奶的位置确实空了一块,旁边多了一排他没买的蓝莓酸奶,整整齐齐码了四瓶,像被人精心摆过。
他拉开抽屉找剪刀拆便签,发现抽屉里多了一卷透明胶带。
不是他买的。
肖战靠在冰箱门上,抬手捂了一下眼睛。
完了。他想。这人连他抽屉里缺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天进棚,王一博已经坐在调音台前,跟录音师聊波形图。看见肖战进来,点了下头算打招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又落回屏幕。
肖战把包放下,从里面掏出那瓶蓝莓酸奶,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
“谢了。”他说。
王一博看了一眼酸奶,没拿:“给你的。”
“我知道。但我早上喝过了,这瓶你喝。”
王一博伸手拿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放回去,继续看波形图。全程没说第二句话。
肖战在旁边坐下,翻开剧本,发现昨天折角的地方夹了一张新的A4纸——打印的,是他昨天NG那段台词的逐句分析,每一处气口、重音、停顿都被标了红色批注。最下面一行手写字:
“别”字换气是因为你在那个字之前吸了半口多余的空气。试试在“你”字后面换,就不会卡。
肖战翻回封面,看到纸张右上角印着一行小字:打印时间 02:47。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他昨晚十二点收工,王一博十点就走了。也就是说,王一博回家以后没睡,把他那段不到四十字的台词扒了一遍,写了批注,打印出来,趁他还没到棚里提前放进了他剧本里。
肖战攥着那张纸,指腹摩过那行手写字,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王老师,”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你昨晚几点睡的?”
王一博从波形图上抬起眼:“没看时间。”
“你帮我写这个写到快三点。”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把酸奶瓶放下,瓶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你昨天收工的时候,一直在揉脖子右侧。”
肖战愣住。
“那个位置,”王一博指了指自己脖子上对应的点,“长期伏案的人容易肌肉紧张,换气的时候会下意识耸肩,耸肩就会卡气口。”
他语气平淡,像在讲一个技术问题:“我写清楚一点,你今天就不用再NG那么多次。省时间。”
肖战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搬家那天,在电梯里碰见过一个人。那人穿着黑T恤,戴棒球帽,低头看手机,帽檐压得很低。他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轮子卡在电梯门缝里,那人伸手帮他抬了一把。
他说了声谢谢,对方没吭声,只点了下头。
电梯到了三楼,那人先出去,往左拐——302的方向。
那是两个月前。
他当时根本没看清对方的脸。
“王一博。”肖战叫了他全名。
王一博转过头。
“我搬家那天,电梯里帮我抬箱子的是不是你?”
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调音师戴着耳机在忙,没注意这边。
王一博垂下眼,拧上酸奶瓶盖,声音很轻:“嗯。”
“你当时就认出我了?”
“听过你的戏。”王一博说,“《夜航船》配导是我师姐,她给我听过你的demo。”
肖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这个人,两个月前就知道新搬来的邻居是自己。两个月里,他们可能在电梯里擦肩而过好几次,可能在同一家便利店买过东西,可能隔着一堵墙在同一个深夜失眠——而他一无所知。
“为什么不早说?”肖战问。
王一博把酸奶瓶放进桌侧的垃圾桶,站起来,拿起剧本:“因为你那时候不认识我。突然说‘我是你邻居’,很奇怪。”
他往外走,经过肖战身边时停了一步。
“而且,”他偏过头,声音压低了半个度,“现在认识也不晚。”
门在他身后关上。
肖战坐在原地,手指还捏着那张批注纸,边缘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程万里的消息又弹出来:
【怎么样,跟高冷男神对戏有压力吗?】
肖战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他挺细的。】
程万里秒回:【???你说哪方面细???】
肖战没再看手机。
他把那张批注纸小心地折好,夹进剧本扉页,翻开今天要录的场次。
第一页,第四十二场,对手戏。
剧本上写着:
【沈焰把顾舟抵在调音台前,俯身,嘴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听清楚,我只教一遍。”】
肖战闭了闭眼。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有人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替他标注气口的样子。
那个人说“现在认识也不晚”。
可他觉得,自己好像早就被人认识了。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