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往后余生都陪你

出发那日，秋高气爽。

城门之外，皇帝亲自前来送行。

少年帝王走到谢允身前，神色诚恳：“皇叔，这么多年，是朕多有猜忌，委屈你了。以后江湖路远，皇叔万事珍重。若是什么时候想回京城，王府永远为你留着。”

“多谢陛下。”谢允微微颔首。

小皇帝又看向一旁的张小凡，目光带着几分歉意：“张先生，尚书府一事，源头亦有朕的错处。往日种种，还望莫要记恨。愿你们二人，旅途愉快，一路平安。”

“谢陛下。”张小凡从容躬身回礼。

没有浩浩荡荡的队伍，没有王侯的盛大排场。只有两辆朴素马车亲卫随行。

谢允伸手将张小凡扶上车厢，自己翻身而上，车轮缓缓转动，驶离京城厚重城门。

身后巍峨帝都一点点远去，抛在身后的，是朝堂权谋，是皇室猜忌，是过往所有苦难伤痛。

马车一路奔赴江南。

春日看江南烟雨，画舫泛舟，看满城花开；夏日停驻湖畔，山间采药，晚风听蝉；秋日登高望漫山红叶；冬日去往温暖南疆，看异域风物。

谢允褪去摄政王的身份，不再是那个世人畏惧、满身杀伐戾气的战神。在外人眼中，只是一位容貌俊朗、性情温和的男子，时时刻刻护着身侧容貌清丽的爱人。

路过乡野小镇，张小凡会停下脚步，为贫苦百姓义诊施药，践行医者仁心；行至深山幽谷，二人一同上山采药，就如同当年在王府后花园一般。

曾经，谢允的身上背负家国重担，眉骨刻着战争留下的毒疤，五脏受尽长年毒素折磨，满心皆是防备与孤寂。

曾经，张小凡困在尚书府的泥泞里面，受尽磋磨，被灌哑药，被逼做棋子的苟活。

命运将两个伤痕累累之人拉扯到一起。一场红妆替嫁的相遇，坠崖的生死，蛊毒炼狱的考验，误会与拉扯，磨难与相守。

他医好他身上经年毒素与伤疤，他融化他心底多年冰封孤寂。

暮色，江南河畔。

河水悠悠流淌，渔火点点。

小舟泊在岸边，晚风拂动二人衣袍。

张小凡倚在谢允肩头，望着漫天璀璨星河。

“回想当初，我刚入王府的时候，夜夜惶恐，一心只想炼假死药逃走，从未敢幻想过如今这般日子。”张小凡轻声笑起来，眼底星光闪烁。

谢允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腰，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鬓角，声音温柔低沉：“以后山河万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晚风漫过河面，吹散世间所有苦楚。

权柄荣华皆作浮云，世间万千风景，皆作二人相守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