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隔着玩偶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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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纸事件发酵的那几个月，是王橹杰这辈子最煎熬的一段日子。
这件事的热度不仅不断，反而有增无减。可他和穆祉丞之间的那道隐形隔阂，从来没有消失过。
王橹杰的心底早已默认结局，或许他真的和自己的师兄，从今往后都没有任何交集了吧……
穆祉丞是直的，干净、坦荡、向来讨厌无意义的 cp 捆绑。自己那场藏了数年、最后被私生捅破在阳光下的暗恋，一定让他觉得困扰、尴尬，甚至厌烦。
王橹杰无数次在夜里胡思乱想，笃定他们两个人，从此就算彻底止步。
同事而已，师兄而已，客气疏离，再无交集，更没有未来。
他做好了往后余生都远远避开、体面避嫌的准备。
直到年末，公司举办的演唱会分组名单公布。
名单出来的那一刻，王橹杰看着分组名单上并排的两个名字，呼吸骤然停滞。
他和穆祉丞，被分到了同一小组，全程搭档排练、同台出演。
这次的近距离相处，是王橹杰从未预想过的意外。
进舞蹈室的第一天，气氛就微妙到极致。
王橹杰全程紧绷、拘谨、为了这次的见面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每次两人对视，他都会迅速移开目光。他怕自己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让穆祉丞反感，怕对方眼底藏着对自己的厌恶。
而穆祉丞的状态，是完全相反的体面。
他比王橹杰年长，性格更成熟沉稳，懂得收敛情绪、顾全大局。面对这段尴尬的过往风波，他没有疏离冷落，也没有刻意热络，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排练间隙冷场时，穆祉丞会主动开口调节气氛，提点他舞蹈动作、纠正走位，语气温和自然，像对待所有普通队友一样。
只是王橹杰看得出来。
他眼底藏着淡淡的尴尬，是那种被强行捆绑、被无端纠缠过后，无从化解的局促。
两人之间，是小心翼翼的体面，是心知肚明的避嫌，是不敢靠近、也不敢疏远的微妙距离。
日子就在这种紧绷又平和的排练日常里一天天推进。
临近收工的傍晚，舞蹈室的灯光暖黄柔和，队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场。
穆祉丞走在前面，从容淡定
王橹杰跟在他身后大约 1m 左右的距离，习惯性保持着安全距离。
走过舞蹈室拐角的时候，一个小巧柔软的可爱小玩偶，轻轻从穆祉丞的外套口袋滑落，无声掉在地上。
很小一只，做工细腻，很精致。
穆祉丞丝毫没有察觉，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舞蹈室。
王橹杰脚步顿住。
他下意识弯腰拾起玩偶，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莫名有种奇异的温热感。这种感觉温温的……
他捏着玩偶，抬头时穆祉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想喊穆祉丞的念头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四下无人，他低头静静看着掌心的小东西。
王橹杰指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是穆祉丞的东西，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密小物。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立刻追上去归还，只是轻轻攥紧玩偶，揣进了自己口袋。
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卑微的私心。
就借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当晚回到酒店，穆祉丞脱外套时才彻底发现玩偶不见了。
他瞬间慌了。
这个娃娃非同寻常，一旦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被刻意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得翻遍背包、外套、车内各个角落，一无所获。
越想越不安，犹豫许久，最终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隐晦的寻物消息，只说不慎丢失随身小摆件，如有捡到请归还，可私戳联系。
（至于穆祉丞为什么这么紧张，时间还要倒回今天早上）
今早一觉睡醒，就发现旁边躺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娃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拿着这个娃娃随机测试了一下，才确认这个娃娃和自己的身体能互通感觉。
消息发出没多久，王橹杰刷到了这条动态。
他捏着手机，指尖冰凉，心底瞬间纠结成团。
他第一反应是立刻归还，不敢让穆祉丞多一分焦急。
可私心翻涌，让他舍不得。
他太想留住这唯一一点、独属于他和穆祉丞的隐秘羁绊。
思虑再三，他私聊了穆祉丞。
##王橹杰 师兄在吗？（试探）
##王橹杰 今天晚上离开的时候，在公司捡到了一个棉花娃娃。
消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对面几乎秒回。
##王橹杰 师兄看看是你不见的那个吗？（拍照发送）
#穆祉丞 （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是我的，麻烦你了橹杰，方便的话下次排练还给我就好。
看着屏幕上温柔客气的文字，王橹杰心头酸涩又发软。
忽然看到这个娃娃 他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从那天起，这个棉花娃娃留在了王橹杰身边。
往后的每一次排练、每一次候场、每一次并肩走位，他口袋里都揣着那只小小的玩偶。
最隐秘的变化，在无人知晓的缝隙里悄然发生。
王橹杰渐渐摸索出规律。
每当他指尖轻轻摩挲玩偶的耳朵、指尖反复划过布料、或是低头静静攥紧它的时候，不远处的穆祉丞，总会有细微的反应。
有时是突然停顿的动作，有时是微微晃动的眼神，有时是无端紊乱的呼吸。
一开始他不敢确定。
次数多了，他终于彻底明白。
##王橹杰 这个娃娃？难道是（不可置信）
##王橹杰 怪不得师兄那天那么紧张的寻找。
他每一次的触碰玩偶，远在几米之外的穆祉丞，全都能感知到。
这个认知，让王橹杰心跳炸裂。
惶恐、紧张、羞涩、悸动，层层叠叠席卷全身。
明明两人全程维持着最体面的距离，说话客气、避嫌到位。
可他们之间，无形中早已被一只小小的棉花娃娃，牵上了无人可见的羁绊红线。
排练的日子一天天推进，双人舞蹈的贴合度越来越高，肢体触碰变得频繁自然。
每一次的对视、贴身走位、近距离换气，都伴随着口袋里玩偶的微弱共鸣。
王橹杰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不受控制。
而穆祉丞看似从容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同样紊乱的气息。他耳尖时常泛红，眼神偶尔闪躲，温柔的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没人戳破，没人言说。
一场双向的、隐秘的心跳悸动，藏在体面的相处之下，藏在共感羁绊之中。
直到演唱会最后一场落幕，灯光散尽，全场掌声落幕。
后台喧闹嘈杂，王橹杰攥着温热的玩偶，终于鼓起勇气，走到穆祉丞面前。
他抬手，将这只承载了无数隐秘心动与共鸣的小东西，轻轻放回了穆祉丞掌心。
##王橹杰 还给你。（低头）
简单三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穆祉丞低头看着掌心的玩偶，再抬眼看向面前眉眼泛红、眼底藏满心事的少年。
暖光落在两人之间，所有尴尬、疏离、惶恐，在这一刻悄然软化。
风波未提，心事未说破，暗恋依旧深埋心底。
但从捡到这只娃娃开始，从隐秘共感羁绊滋生开始。
他们之间，早已和从前不一样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