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天才建筑师
肖战已经在书房呆了整整一下午了，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陆景霄的挑衅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不深，却足够膈应人。
他倒不是真把那点口舌之争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厌烦这种被无端搅扰的浑浊感。
而更让他头疼的，是眼前摊开在书桌上的这一沓设计图纸。
“荧光时代”大展迫在眉睫，作为整个展览的点睛之笔，那尊重达五吨的巨型水晶雕塑“初光”，其中心展台的结构问题至今都悬而未决。
原定的设计方案美则美矣，却被工程队判定为无法承重，反复修改了几稿，不是破坏了美学设计，就是安全性依旧堪忧。
肖战盯着图纸上那一堆复杂的结构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哥哥。”王一博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肖战抬头，看到他正端着一杯牛奶，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仿佛还在为早上的事情自责。
莫名的，肖战心里的那股烦躁被冲散了不少。他朝王一博招了招手：“过来。”
王一博立刻像得了赦令，快步走进来，将牛奶杯轻轻放到了肖战的手边：“哥哥，喝点牛奶，心里会舒服些。”
他说完，默默退到一边，不想打扰肖战工作。
肖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真叫王一博？”
“嗯。”王一博点了点头，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身份证上是这个名字。”
肖战被他这句老实的回答逗笑了，心里的阴霾也随之散去：“你是学建筑的，对吧？”
王一博点点头：“是。”
“那你过来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台子撑住五吨重的东西，设计不能太丑。”肖战指了指桌上的设计图纸。
王一博走近几步，目光在复杂的结构图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他熟悉领域中的东西。
可是片刻之后，他却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我……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这种项目我……我没有接触过。”
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让肖战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强人所难。
“行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这么复杂的东西，我们团队耗时一周都没有想到办法，你怎么可能……没事你就休息去吧，我再想想。”
王一博没有坚持留下，而是听话地“哦”了一声，转身走出了书房。只是他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守在门口，随时等着肖战的召唤。
肖战的注意力全在图纸上，并没有注意到王一博的意图。他拿起铅笔，在一张废弃的草稿纸上涂涂改改，试图寻找新的力学支撑点，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桌上废弃的纸团越来越多。
就在他绞尽脑汁之际，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肖哥，不好了！梅斯特先生刚刚发通知过来，说他明天就会到京城，要亲自监督展台搭建进度！”穆妍焦急地说道。
“什么？”肖战一个激灵，立马坐直了身体，“不是说下周才来吗？”
“不知道啊！他的助理就是这么说的。肖哥，这可怎么办？展台方案还没定呢，明天要是让梅斯特先生看到一团糟的工地，他非得当场解约不可！”穆妍的声音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别慌，我现在马上回公司开会，你联系工程队，让他们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拿出一个备用方案。”
挂了电话，他抓起外套就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才发现王一博一直站在墙边没有离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问道：“公司有急事我必须去一趟，你一个人会怕吗？”
王一博立刻摇头：“不会。哥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肖战现在管不了其它，匆匆交代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而他前脚刚走，王一博脸上的温顺和怯懦便瞬间褪去。他走到肖战的书房，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堆被揉成团的废稿上。
他从中挑出一张肖战最后涂改的草图，将其摊平，然后拿起铅笔在空白的侧边，以一种极其专业且流畅的笔触，飞快地勾勒起来。
他不是随手涂鸦，而是画出了一组极其精密的力学结构拆解图。仅寥寥数笔，便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承重难题，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王一博看着那张自己两三分钟就完成的结构图，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肖战一整晚都没有回来，王一博没有继续睡在主卧，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肖战才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低气压状态。
通宵会议毫无结果，工程队提出的几个方案都被他一一否决了。眼看梅斯特先生的飞机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落地，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痛骂一顿的准备。
可当他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那张图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这......这是......多点悬浮式支撑？
将水晶雕塑的重力通过内嵌的多个支点均匀分散到整个地台的基座上，再利用改良的拱形结构将压力传导至地面......
这个想法简直......太天才了！
它不仅完美地解决了五吨的承重问题，结构本身还极具几何美感，完全可以作为设计的一部分融入展台，甚至比原方案更加惊艳！
一个困扰了整个工程团队一周的难题，就被这么简单的几笔解决了？
肖战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了跟着他进来的王一博，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这个，是你画的？”
王一博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像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紧张得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就是......随便画的……我不该随便乱画......哥哥，对不起......”
“随便画的？”肖战拿着图纸，几步走到他面前，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王一博，你知不知道，你这随便画的东西，帮我解决了多大的麻烦？你说，我要怎么感谢你？”
就在这时，肖战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语气还因为刚刚太过激动，有些不稳：“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礼貌的中年男声：“肖先生，您好，我是博远建筑设计公司的负责人，我姓周。冒昧打扰，是想跟您确认一下，王一博是否在您身边？”
肖战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王一博一眼，只见后者正紧张地绞着衣角。
“是，他在我身边，你找他有事？”
“不是不是，您别误会，我只是例行回访一下他的情况。因为听说他被你带走了，所以打电话来确认一下。”
周负责人按照早就演练好的剧本，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是这样的，王一博是我们公司非常有才华的实习生，尤其在结构力学上，有着近乎天才般的直觉。只可惜……唉！”
肖战听到这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可惜什以？”
“只可惜他性格太孤僻，不擅长和同事们相处，加上他天赋太高，无意中惹到了人，所以受到了不少排挤。昨天，他又因为顶撞了公司的项目主管，所以......被辞退了。”
肖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看向王一博的眼神，瞬间从震惊转为了浓浓的怜惜。
这样的人才，竟然会因为不懂人情世故被埋没，太没有天理了！
他默默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周先生，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挂断电话，他又即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苏晴，下午两点来一趟我的公寓，带上两套好行头。今晚的晚宴，我要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