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和故事

第二天贺昀川就在江述家里看到了一副新画，是他救江述的那个画面

…

天晴之后的小镇，蛋糕是软的，阳光是暖的，整条街飘着糖水和烤奶香。而江述看着满桌被海水泡烂、再也修不好的画纸，索性懒得闷在屋里。他起身去隔壁找贺昀川

一进门就看到贺昀川在摆弄天文望远镜

“去小镇玩不？买点零食吃吃”

贺昀川小臂纱布还贴着，伤口余痛未消，他转头应了一声，把最后一点零件调整好

几分钟后，两人一狗就出发了

集市热闹喧嚣，人来人往。江述一路牵着浪浪东买西买，偶尔被新奇的小摊子勾走目光，每次闻到香的浪浪就拉着江述往前冲

贺昀川始终跟在他身侧，有时替他牵住浪浪有时帮他拿东西

街巷深处的老梧桐树下，摆着一处几十年象棋桌。几张旧木桌，一点茶水，几个白发老人围坐一团喝茶闲谈下棋

其中一位最年长的老人嗓音沙哑，正压低声音，慢悠悠的说故事。

贺昀川路过时听见几句字句，好奇心起，脚步微微放缓，顺势停在树荫外听了片刻

贺昀川转头问江述：“巷子里那个老爷爷是谁”江述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哦，那个呀，是我们镇出名的刘老头，但凡镇上出点小事故他都会编个故事来讲，不经常出现，但他的故事挺有趣”

贺昀川一听就来了兴趣：“那你去不去听听”江述点点头，两人一起进去。

刘老头拿着象棋，缓缓开口：

“咳咳，这镇上都在传的故事，有一艘度假游轮，天气极好，满船游客都可开心了。船上有一对夫妻，年纪轻轻，模样出挑，本是出门旅行，满心欢喜，谁也没想过会撞上灭顶之灾啊”刘老爷边说手上还不忘下棋

“那船行至暗礁海域，海面毫无预兆变了。将军。狂风骤然来临，黑云翻涌，原本平静的海水瞬间翻成墨黑色，数米高的巨浪接连砸向船体。游轮根本来不及避险，狠狠撞在海底暗礁上，船身直接开裂、倾塌！”

他摸了摸没有的胡子继续说“短短几分钟，整艘船彻底沦陷。将军。海水倒灌、木板崩碎、哭喊声混在一起，整片海域成了吃人地狱，所有游客慌乱奔逃，争抢漂浮木板，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一旁的江述突然就绷不住了噗嗤一下，老人立即瞪了一眼他：“小树！”江述连忙站好：“您讲您讲”

老人顿了顿，看了眼在场的人用更浮夸的语气说

“那对夫妻，原本都抓得住残板，双双能活。可浪头太凶，其中一人的浮木被暗流卷走，即将被浪拖进深海。另一个人没有半分犹豫，亲手松开自己唯一的求生依托，拼尽全身力气，把另一个稳稳推上稳固残板。”

“他自己失了支撑，被汹涌海水瞬间吞没……”

“深海暗流缠人刺骨，越是挣扎沉得越快。此刻人性都展现出来，而他最后抬手的动作不是自救，是在说：再见……”

“最后风停浪静，海面恢复平静，什么都不剩，活下来的那个人抱着木板漂到岸边，整整一夜蹲在岸上，从天黑等到天亮。可整片海空荡荡的，再也等不回那个人的半分踪迹。”

“尸骨无存，沉进深海”说话间，手里已赢下一局

“而昨天，肯定是当年沉船遇害的时间，所以那片海才会这么凶。来来来再来一局”

随后那群老人谈笑便翻篇聊起了家常

贺昀川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江述：“挺合理的”

江述看着贺昀川认真的脸是笑的不行：“估计下次还是这么说，就刘老编的这段故事几乎把每个听他讲的外地人唬住了”

下一秒，江述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直起腰来，抛开故事伸手拍拍贺昀川手臂

“别听故事了，走走走，吃糖水去，他家开门了”

两人转身离开梧桐树荫

江述在糖水铺点了两份冰芒果奶油小丸子，等到手时他感慨：吹着空调吃冰糖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先拍张照，拍好后就该动嘴了

强烈推荐真的好吃

吃的过程中江述鼻尖沾了一点奶油

贺昀川看见，抬手，动作自然的替他拭去

本是让人有点小心动的时刻，但江述眨巴眨巴眼：“你要加奶油吗，我给你加一份”

“……”你还挺大方

“不用，谢谢”

“那好吧我去加一份”

“……”

贺昀川不知道的是，江述的在此刻心跳加速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