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拳击馆里被击碎骄的他
幼儿园发生的冲突过去了不久，一份加密电子报告便送到了秘密实验室。
研究员站在办公桌前，有条不紊向许材教授汇报三十六号张妍霜的事件全过程，包含力量爆发、杀戮情绪飙升、情绪芯片紧急启动强制休眠的全部监测数据。
“许教授，三十六号在外界环境受到刺激，本能战力不受控制外泄，单次击打力量远超同龄人类上限，已经造成严重人身伤害。万幸情绪抑制芯片成功生效，及时压制住了持续上涨的杀戮冲动，没有引发更恶劣的后果。”
许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各项体征曲线，久久沉默沉思。
他早已预料，随着两个实验体慢慢长大，潜藏在基因深处属于Killing的战斗本能会愈发活跃。只是他原本打算等到两人年满六岁，再正式启动系统性管控训练。
可张妍霜这次意外失控，敲响了警钟。
三十六号尚且拥有养父母悉心陪伴，生活环境稳定，依旧会因为外界刺激突破情绪底线。三十七号迈尔斯虽然身处豪门庄园，物质条件优渥，但养父母平日里忙于跨国生意，陪伴稀少。倘若迈尔斯日后在外面遭遇冲突，一旦力量失控，后果难以预估。
两个实验体都是耗费巨大资源培育出的成品兵器，绝不能任由失控事件反复发生，暴露他们非人的身份。
许材缓缓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当即做出决断。
“训练计划提前。”
研究员微微一愣：“教授，原定方案是等到两名实验体六岁……”
“计划更改。”许材打断对方，语气不容置疑，“三十六号失控证明，单纯依靠颅内芯片压制远远不够。芯片只能短暂封锁情绪，治标不治本。我们必须提前引导他们认知自身力量，学会控制力道，掌控体内的杀戮本能。”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观测光屏前，光屏上并列显示着张妍霜与迈尔斯的档案资料。
“立刻调整方案，分批安排秘密接触。不能引起两对养父母的怀疑，训练采取间断式进行，对外伪装成兴趣特训、体能课程。既要教会他们收敛力量，也要让他们逐步认清自己和普通人的区别。”
“一旦两人无法学会自控，下次再发生类似事件，未必还能依靠芯片及时止损。”
研究员迅速记录指令：“明白，我马上重新拟定提前后的训练日程，安排专人跟进。同步建立双向监测链路，持续追踪三十六号、三十七号日常情绪波动。”
许材望着光屏上张妍霜四岁的照片，低声自语：
“他们是最完美的Killing，不能毁在不受控制的本能之上。”
一场悄无声息的安排，正式拉开序幕
加密指令层层下发，实验室的策划小组连夜调整方案，敲定了对外的说辞。
想要直接将孩子带去实验室训练，一定会引起张涛、林之初以及王建国夫妇的警觉。许材教授思虑再三，定下伪装方案：成立一家高端私人体能培训机构，以发掘儿童特殊体能天赋为由，分别联系两户家庭。
最先联系的是张妍霜一家。
这天傍晚，张涛与林之初刚安抚完情绪低落的张妍霜，门铃响起。门外站着一名气质斯文的工作人员，递上精致的机构介绍函。
“张先生，林女士，您好。我们机构长期寻访拥有超常运动天赋的孩童，幼儿园那次意外冲突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评估发现，令爱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孩童，极具潜能。我们开设专业体能特训课程，可以引导孩子合理管控力量，避免日后再出现失手伤人的情况，课程全程免费。”
林之初眸光微动。幼儿园的风波过后，她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女儿那一手恐怖的力道始终让她不安，她正发愁该如何引导妍霜学会控制力度。免费的专业体能训练，恰好戳中了她最大的顾虑。
张涛沉吟片刻，开口询问诸多细节。工作人员对答如流，机构资质、训练场地、教练履历一应俱全，所有资料都经过实验室伪造包装，毫无破绽。
夫妻二人短暂商议。
“或许确实是个机会，至少能教会妍霜把握分寸，不再失手伤到别人。”林之初看向张涛。
最终，他们同意让张妍霜定期前往培训机构参与特训。
……
在实验室人员登门邀约之前，王建国与怡景熙早就察觉到自家孩子异于常人的特殊体质。
取名为王砚尘的迈尔斯，从小到大力气大得离谱。和庄园里佣人的孩子玩耍，稍不留神就会将对方推倒擦伤。夫妻俩思虑许久，想着找一项运动疏导他过剩的体能，便给他报名了市内顶尖的跆拳道培训班。
踏入道馆之后，一切仿佛如预料一般。
同龄学员根本不是王砚尘的对手。对抗练习时，他分寸尚且懵懂，仅仅随意出手，对手便难以招架。考级赛、馆内切磋，一场接着一场胜利接踵而至。道馆教练连连称赞他天赋卓绝，不断给予表扬。
一次次取胜，慢慢垒筑起王砚尘心底的自信。少年骨子里潜藏的Killing本能找到了宣泄出口，他享受竞技场上碾压对手的感觉，性格也愈发沉稳锐利。只是夫妇二人尚且不知道，这份远超常人的格斗天赋，根本不是单纯的天资优越。
另一边，许材教授安排的工作人员已经顺利说服张涛与林之初，敲定了张妍霜的特训安排。
许材思索过后萌生想法，打算让两个实验体提前接触，观测二者相遇产生的本能反应。他主动拨通王建国的电话，坦诚说明想要带着张妍霜前往拳击道馆，让两个孩子简单认识、一同观摩训练。
王建国没有多想，只当作两家机构学员之间的交流，爽快应允。
午后，黑色商务车载着许材与张妍霜，抵达跆拳道道馆。
场馆内喊声阵阵，软垫上正在进行一组对抗训练。
张妍霜牵着许材的手指，安静站在场边，目光径直落在场地中央的小男孩身上。
道馆内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软垫上散落着护具。
王砚尘擦去额角的汗珠，迈步走到场边，目光落在许材和身旁身形娇小的张妍霜身上，带着少年人连胜之后与生俱来的傲气，开口发问。
“这位爷爷，您为什么要把一个小女孩带到拳击馆里面？她看起来这么弱，难道也是来练的？”
他上下打量张妍霜，小女孩安安静静站在原地，身形纤细，看着毫无威慑力。王砚尘心中疑惑，猜不透这一老一小突然到访的目的。
许材温和地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少年的神情，缓缓道出此行真正的来意。
“王砚尘，我这次过来，是专程想要邀请你加入一套系统性的特训。你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普通跆拳道馆的训练上限太低，很难发挥出你全部的潜能。”
听完这番话，王砚尘唇角勾起一抹自信十足的弧度，脊背微微挺直。
长久以来在道馆交手，同龄人无一能够抗衡他，一场场胜利早已铸就他满满的底气。在他眼里，馆内的教练已经很难再给他带来挑战，他不觉得还有什么训练值得自己特意参与。
“特训？”王砚尘抱臂站定，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高傲，“我在跆拳道班从来没有输过，馆里所有人都打不过我。我已经足够厉害了，没必要再去参加别的训练。”
许材并不意外他的回答，早在预料之中。他侧过头，示意了一旁沉默的张妍霜。
“你觉得自己很强，那不妨了解一下她，张妍霜。她和你一样，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普通的玩耍冲突里，她一掌就能将同龄男孩打飞出去。”
王砚尘闻言，错愕地看向身旁安静的小女孩，眼底满是怀疑。
眼前看着柔弱的小姑娘，能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他心底并不相信，只当是这位老人夸大其词。
“她？”王砚尘挑眉，语气依旧不服，“看着根本不像。”
许材不急不躁，轻声提议：“是否夸大，简单切磋一场便能知晓。不需要全力出手，仅仅感受一下彼此的力道就够。”
张妍霜抬眸看向王砚尘
王砚被激起了好胜心，傲意更盛，当即点头：“可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许材望向场中空旷的软垫，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通过切磋刺激两个实验体，采集二者近距离接触、相互对抗时的各项体征数据。
道馆教练得知二人要切磋，特意清出一块软垫区域，一旁训练的学员纷纷好奇围拢过来。
王砚尘活动着手腕，缓步站上软垫，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在跆拳道馆未尝一败的经历，让他笃定这场比试自己会轻松取胜。他看向缓步走来的张妍霜，依旧觉得这身形单薄的小女孩不堪一击。
“待会我会手下留情，不会伤到你。”王砚尘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自负。
张妍霜没有回应，漆黑的眼眸平静注视着对面的男孩，体内潜藏的力量缓缓苏醒，颅内芯片持续扫描情绪波动，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着奔涌而上的杀戮本能。
许材站在场边，手中微型监测仪器静静运转，实时采集两名Killing近距离对峙产生的生理数据。
“点到为止，禁止全力攻击。”许材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王砚尘率先发动进攻。他熟练摆出跆拳道起手式，快步上前，一记标准横踢朝着张妍霜身侧袭去，力道控制在平日里切磋的程度。
在他预想里，眼前的女孩一定会慌忙躲闪，甚至会被一脚逼退。
可张妍霜只是微微侧身，轻巧避开攻势。脚下稳稳扎根，看上去毫不费力。
王砚尘微微讶异，立刻接连踢出数腿，攻势连贯迅猛，每一击都精准瞄准空隙。可无论他如何进攻，张妍霜总能从容躲开，小小的身躯灵活得超乎想象。
几番进攻全部落空，王砚尘心底的轻视消减大半，收起了漫不经心，开始认真应对。他找准时机，握拳直冲向张妍霜的肩膀，打算将她推出软垫。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衣物的瞬间，张妍霜抬手格挡。
“嘭！”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王砚尘只感觉自己一拳像是砸在了坚硬的磐石之上，一股难以抗衡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席卷全身，整条胳膊骤然发麻。巨大的冲击力迫使他不由自主向后踉跄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围观的学员一片哗然。
王砚尘瞳孔骤缩，脸上的傲气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发麻的手臂。他使出的力道足以击倒同龄男生，竟然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轻松挡下，还震得自己后退！
他不甘心，咬紧牙关再次冲上前，尝试各种技法进攻。但每一次交锋，张妍霜都游刃有余。她没有主动出击，仅仅依靠格挡与闪避，就让王砚尘束手无策。
几番缠斗过后，王砚尘气息微微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先前满满的自信出现裂痕。他第一次遇到无法碾压的同龄人，甚至连逼迫对方主动出手都做不到。
张妍霜依旧神色淡然，呼吸平稳，体内躁动的能量始终被芯片压制，没有失控的迹象。
许材适时开口叫停比试：“到此为止。”
两人分开，站在软垫两端。
王砚尘紧紧攥着手掌，目光复杂地打量张妍霜，先前目中无人的高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他终于明白，老人方才的话语并非夸大，这个看着弱小的女孩，拥有深不可测的力量。
许材缓步走上软垫，看向神色变幻的王砚尘，语调平缓：
“现在你还觉得，普通跆拳道馆的训练，能够让你发挥全部实力吗？你今天见识到的，仅仅只是她收敛之后的力量。”
王砚尘抿紧嘴唇，沉默不语。心底长久建立起来的优越感，在刚刚那场切磋中受到强烈冲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有很大的差距。
“真正的特训，能够教会你掌控力量，认清你自身的极限。”许材继续抛出条件，“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和张妍霜一起参与训练。”
王砚尘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张妍霜，心中翻涌着强烈的好胜心。他不甘心，一个瘦弱的女孩都能打败他，他一定要变强，超过眼前这个瘦弱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