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诞生
滴滴滴……三十六号实验体生命体征稳定，培育完成，成功诞生。
冰冷机械的警报声响彻洁白空旷的培育实验室，淡蓝色营养液缓缓褪去，透明实验舱蒙上一层薄薄水雾。
身侧助手攥紧记录板，声音难掩颤抖，满眼狂热看向舱内：“许材教授，终于成功了！三十六号，绝对是迄今为止最完美的成品！”
许材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老花镜，缓步上前，目光牢牢锁在实验舱里安静躺着的女婴身上。
小小的婴孩闭着眼，肤色苍白，安安静静，没有寻常新生儿的啼哭。
这是新一代Killing，人造人类——人形战斗机体。
他指尖抵在冰凉的舱壁，胸腔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激动，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呢喃：
“耗费十余年，无数次失败……总算，造出了现阶段最强的Killing。”
助手连忙追问：“教授，要立刻录入战斗基础程序吗？”
许材凝视女婴稚嫩的侧脸，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先不急。安排后续计划，按照原定方案，将她送出研究所，交由外部领养家庭抚养。”
助手一愣：“领养？可是Killing理应留在研究所接受训练！”
“长期封闭驯化容易使killing能量紊乱。”许材收回目光，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思量，“在普通人的环境成长，才是我想要的实验变量。就叫她……张妍霜。三十六号，张妍霜。”
实验室光屏上罗列着一份份候选家庭资料，几名研究员低声讨论，仔细筛选适合收养三十六号张妍霜的夫妇。透明培育舱内，女婴静静安卧，安静得不曾发出一丝啼哭。
厚重的合金舱门发出沉闷的滑动声响，两名安保人员小心翼翼抱着襁褓走入实验室，步伐匆匆。襁褓布料陈旧，隐约能看见婴孩露在外头的小臂皮肤泛着无机质的冷白。
安保队长走到许材教授身侧，压低声音汇报。
“许教授，在外域废弃机体回收站发现的男婴实验体，属于其他研究院淘汰的废弃Killing。原定直接进行销毁处理，巡检仪器探测到核心能源依旧运转，我们便立刻带来向您汇报。”
许材扶了扶滑落的老花镜，目光转向襁褓中的男婴。
小家伙闭着眼，呼吸均匀平稳，却没有新生儿该有的本能反应，周身萦绕着一股冰冷的死寂。没有哭闹，没有躁动，是标准未搭载情感模块的人造人类。
助手凑上前，眉头紧锁：“教授，外来废弃实验体，程序漏洞繁多，属于失败品，风险极高，按照规定应当直接销毁。”
许材没有应声，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男婴微凉的脸颊。
他沉吟片刻，视线越过众人，落回培育舱里的三十六号张妍霜身上，心中萌生一个大胆的构想。
“暂缓销毁。立刻安排技术组全面检测、修复他的核心系统。”
助手十分惊愕：“教授，您打算留下他？”
“三十六号马上就要送往普通人类家庭进行观测实验。”许材语调平缓，眼底带着科研者独有的执拗，“倘若将两个Killing放置在同一环境共同成长，互为参照样本，我便能观测外部环境、同类羁绊对人造杀戮机体产生的影响。这是千载难逢的实验机会。”
“难道……让他和三十六号，放在一起成长？”
“正是如此。”许材轻轻点头，低头看向襁褓里的男婴，“给他登记姓名，迈尔斯。等完成基础检修，和张妍霜一同送出研究所。”
光屏上密密麻麻罗列着数百份候选领养家庭档案，几名研究人员反复核对背景调查、心理评估、经济状况多项指标，层层淘汰筛选。
不多时，首席研究员拿着整理完毕的两份最终方案，走到许材教授面前汇报。
“许教授，领养家庭人选已经全部敲定。
三十六号张妍霜分配给张涛、林之初夫妇。丈夫张涛任职市重点高中高级理科教师，拥有深厚的知识储备，可以提供系统化教育；妻子林之初是QJ集团年轻创始人，家底殷实。家庭教育、物质条件双重满足，环境稳定，是适配三十六号的最优选择。”
许材目光落在档案照片上，微微点头：“这个家庭很合适。另一组，迈尔斯的人选确定了吗？”
“已经选定。废弃实验体迈尔斯交由王建国、怡景熙夫妇收养。夫妻二人经营跨国企业，早早实现财富自由，见识广阔，社交圈层遍布多国。”
研究员继续解释：“按照最初的实验规划，将两个Killing安置在完全不同的成长环境。
张涛夫妇偏向深耕本土、注重学识培育；王建国夫妇立足国际商界，生活环境、接触的人和事截然不同。双样本对照，能够清晰观测环境差异对人造机体心智、行为模式带来的影响，收集的数据具备极高研究价值。”
许材缓步上前，视线交替望向培育舱沉睡的张妍霜，以及恒温养护箱内安静蛰伏的迈尔斯。
他沉默思索良久，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方案可行，就此敲定。”
“后续安排两组人员分别对接两户人家，完善全部领养手续。对外统一说辞，两个孩子都是先天体弱的早产儿，需要精心养护。严格划定观测权限，长期持续跟踪两人的成长轨迹，一切异动第一时间向我上报。”
“明白！”
养护箱里的迈尔斯双目紧闭，冰冷的内核没有任何思绪。
一旁实验舱内的张妍霜静静安睡。
两个同源的Killing，本该拥有两条毫无交集的人生道路，去往两个截然不同的家庭，在互不相识的世界里独自长大。
可现在，他们需要互相陪伴长大
厚重的电磁隔离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两辆低调的专车依次驶入研究所内层区域。张涛、林之初夫妇，以及王建国、怡景熙两对身份迥异的夫妇，在专人引导下，踏入了这间陈设极简、通体以合金与防爆玻璃构筑的专属接待室。
屋内没有多余装饰，墙面内嵌着隐蔽的监控探头，空气里浮动着消毒药剂与机械润滑油混合的清冷气息。许材教授亲自落座主位，两名助手将两份厚厚的文件分别推到两张茶几上。
“很感谢四位愿意专程前来。”许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客观克制，“先说明，这里属于国家级保密科研据点，接下来我所说的一切，都具备严格的保密层级。”
他简略修饰了措辞，隐去了Killing人造战斗机体的真实身份，只对外包装成基因特殊的早产儿。
“张涛先生、林之初女士，你们选定的女婴先天基因特殊，体质异于常人，需要特殊养护，后续我们会不定期上门回访，提供医疗支持。王建国先生、怡景熙女士，你们领养的男婴情况类似，同样需要严格遵从我们给出的养护细则。”
林之初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封皮，身为集团创始人，她心思缜密，察觉到这份邀约非同寻常，侧头看向身侧的丈夫张涛。张涛身为理科教师，却心思单纯，但他也察觉到这个邀请的独特。
另一边，跨国总裁王建国阅历广博，怡景熙也神色从容，两人对视一眼，都掂量出这件事的分量。
“这份协议，规定了你们终生不得向外透露研究所的存在、孩子的特殊身世，一旦泄密，将会承担对应的法律与刑事责任。”助手翻开保密协议，逐条标注关键条款，“同时我们会提供一笔丰厚的专项养护资金，作为约束与补偿。”
林之初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我们可以正常抚养孩子，给予普通人的生活吗？”
“只要不强行进行非常规医疗检查，正常养育完全没有问题。”许材应声作答。
几番短暂的斟酌考量，两对夫妇都清楚这份领养背后藏着隐秘，但优厚的补贴、研究所给出的完备医疗保障，再加上二人本身都真心想要收养一名孩子。
张涛率先拿起签字笔，工整签下自己的名字，林之初紧随其后落笔。
隔壁茶几上，王建国与怡景熙也相继签字按印，两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保密协议正式生效。
收好协议，许材微微颔首：“手续敲定，三天后就可以分别接走孩子。从今天起，两条独立的观测实验，正式启动。”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看似孱弱的婴儿，是足以颠覆常规秩序的杀戮造物，他们的人生轨迹，就此正式分开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