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肖战不常坐马车,上车便晕乎乎,嚷嚷着想吐。
王一博忙叫了开明拿了犀角香筒来,给肖战抱着闻。
肖战闭着眼靠在车壁上,眉心皱成一团,“小祖宗,还有几时能到啊?小人要厥过去了……”他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干呕,“仙人板板!颠得骨头都散了!”
他偏头瞥了一眼端坐一旁的小公爷,那人稳稳当当的,跟他隔了半尺,跟个没事人似的。
肖战越想越不平衡,直接一只胳膊搭了过去,“小公爷,借我靠靠?”
王一博没作声,微微侧了侧肩,让他靠稳当。
肖战把脑袋搁在他肩窝里,嗅了嗅他衣领上的牡丹香,搓搓鼻头,“小祖宗,你身上怪好闻的,跟姑娘家家似的。哪家小公子同你这般香喷喷……”
王一博脸色一黑,“你闻过哪家姑娘的香,就敢拿她们跟我比?”
“猜的嘛。”肖战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往他肩头又贴了贴,“小人又没真闻过哪个姑娘,不过是觉得这味儿香得……不大像男子身上的。”
王一博鼓起脸,“你嫌我娘们唧唧?”
“猜的嘛。”肖战眼皮子都没抬,懒洋洋地往他肩头又贴了贴,“小人又没真闻过哪个姑娘,不过是觉得这味儿香得……不大像男子身上的。”
王一博鼓脸,“你嫌我这味儿娘们唧唧?”
外头坐着的开明实在憋不住了,噗嗤笑出声儿,王一博摔了帘子瞪他一眼,“坐着不舒服想下马车?”
“不敢不敢。”开明赶紧捂嘴,缩了缩脖子。
王一博去与肖战讲道理,“牡丹不好吗?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姑娘了?”
肖战瞥了一眼他的裤裆,心想,这个猪油蒙了心的,谁能把他当姑娘啊?那日弄完后他手都酸了好几天,小公爷简直天赋异禀,得天独厚啊!
“小公爷很有男子气概!牡丹味儿,就是男人才能用的!”肖战哄着他,接着徐徐教他道理,“再说了,小姑娘有什么不好,自古就有香草美人一说,小公爷你可别看低人家。”
教了肖战识了几个字,如今学会引经据典来驳他话了。
“阿保说的是。”王一博往他身边凑凑,“那你喜欢就多闻闻。”
这才是他乖乖的小猪崽嘛,肖战一个劲儿地在王一博颈窝上嗅。
马车大约跑了一个半时辰,总算是到了西山。
肖战扶着车框子跳下去,脚一沾地,腿肚子还在打颤,整个人晃了两晃,总算立住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仰头望了望天,“天老爷……小人这辈子再不坐马车了。”
王一博当心肖战走路又要摔跤,紧紧牵着他的手,“一会儿去围场宴幄里坐下,喝口茶压压。”
肖战点点头,回头冲开明招招手,“辛苦你们几个替小公爷拿东西了,我实在使不上劲儿了。”
开明心想,得了吧,就没指望过肖战拎东西,这人可是在府门前便少奶奶似的心安理得上了马车,与主子同乘的。
围场四周的宴幄里头铺了厚毡,摆着矮几和坐垫,三三两两的年轻公子哥儿正聚在一处喝茶说话。
王一博牵着肖战坐下,开明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王一博啜了一口道,“这是枫露茶,要好三四道才能出色,这儿的不错,你尝尝。”
肖战一听是好东西,高高兴兴地饮了,“好香!当饮一大海!”
他话音未落,帐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一角,一个声音带着笑传进来,“我就知道一博兄来了,必定先夸我这茶好。”
来人一身秋香色的暗花襴衫,腰间系了一根银灰色的丝绦,挂着一枚青玉佩。
这人摇着把扇子,朝王一博抬了抬下巴,“这枫露茶是我特意让人从南边带回来的,专给你留的,前些时日约你,可不巧一博兄回回都不得空。”
肖战在座下戳了戳王一博,“这位是?”
“丞相府长公子,素日有几分交情。”
房不疑听见了,把扇子一收,故作心痛状,“区区几分交情?郎君好生薄情寡义,你我数十年的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肖战莫名想起先前王一博问过他断袖分桃之事,不由狐疑地打量了他和房不疑两眼,嘴快了一句,“小公爷,您真有断袖之癖啊?”
房不疑躲在扇子后面笑得肩膀直抖。王一博脸色发青,一把将案上果碟里那枚最大的果子掷了过去,“行了,别演了。”
房不疑单手接住,咬了一口,顺势朝肖战倾了倾身,“好俊的小郎君,丝毫不比你小公爷逊色。”他大大方方在肖战身边坐下,拿扇子挑起他下巴,“我知道你,肖小公子?”
王一博恶狠狠地瞪他,肖战尬笑了两声,悄悄把下巴从房不疑扇上挪开,“额……不知小人贱名怎的入了尊耳?”
房不疑又咬了口果子,扇柄往王一博身上一指,“喏,他说的。”
哦,无话不说,无话不讲。
肖战心下了然,随即又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我滴个乖乖!他的小猪娃真喜欢男子啊!这咋个整嘛?他还咋个给小公爷寻姑娘?
人家心里头装的是男子,他还在那儿一门心思地挑通房丫鬟,挑来挑去怕不是全挑错了方向!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坐在那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多待一刻便碍了人家两个说话似的。
他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也没尝出什么味儿来,放下盏子站起身来,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那个……小人忽然想起来,开明那边还有几样东西没收拾妥当,小人去帮把手。小公爷和房公子慢聊,小人就不在这儿碍事了。”
他说着便要起身,手腕却被王一博握住。
肖战愣在那儿张了张嘴,“小公爷……”
王一博没有松手,只是偏过头去,朝房不疑看了一眼,淡淡道,“行了,别逗他了。他脸皮薄,经不起你那些玩笑。”
房不疑收了扇子,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是瞧你家小公子可爱嘛,肖小公子,我与你家小公爷可是清清白白的,你莫要误会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摆,朝王一博抬了抬下巴,“走吧,兵部那桩事,我方才在想了一路,觉得还是得尽早跟你说,你父亲那边怕是也快收到消息了。”
王一博这才松开肖战的手腕,捏了捏他的手,“阿保,在这儿等我,别乱走。”
肖战揉了揉被他攥过的手腕,闷声“嗯”了一下。
王一博随房不疑出了帐子,开明也识趣地退到了外头。肖战一个人坐在矮几旁,正要低头喝茶,余光瞥见帐外不远处那群公子哥儿正朝这边张望,有一个穿绛红骑装的,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道,“哎,你看那边那个,跟着卫国公府马车来的,面生得很,你见过没有?”
他旁边那个穿月白骑装的顺势望过来,目光在肖战脸上停了停,又多看了两眼,“啧,长得倒真好。面白唇红的,比前街那个唱曲儿的小玉楼还标致几分。方才我看见小公爷亲自给他倒茶,莫不是国公府的什么旁支亲戚?”
“旁支?”另一个凑过来的少年摇了摇头,“国公府的旁支,我用脚趾头数都知道,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
“你懂什么,人家国公府家大业大,那是你三下两下摸得清的?你看那人跟小公爷长得都有三分像呢。”
绛红骑装的少年越看越上头,“你说,要把他这模样说给我妹子听,她怕是要动心。咱们虽攀不上国公府的嫡支,若能与旁支沾亲带故,也是桩好事。”
月白骑装的少年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倒是会打算盘,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妹子呢,再说你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着攀亲了?”
“急什么,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绛红骑装的少年说完,果真抬脚往这边走来,脸上挂着一副热络又不失体面的笑容。
肖战正在那儿品茶吃点心,余光瞥见有人朝这边走来,抬头一看,一位穿绛红骑装的年轻公子哥儿正笑眯眯地朝他拱了拱手。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开了口,“这位兄台眼生得很,不知是卫国公府哪一房的?”
肖战闻言,起身笑了笑,“我不是哪一房的,我就是府里的……”
他话没说完,那位公子哥儿的目光已经把他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笑着接道,“看兄台这通身的气派,就知道不是寻常人物,在下姓林,家父乃是当朝侍御史,家中还有一个妹子,今年十七,琴棋书画都略通一二。兄台若是方便,改日到府上坐坐?”
“啊?”
肖战被这一番话说得有些发懵,正要摆手说自己就是个下人。
“林公子,我家哥哥已定了亲事了。”
王一博不知何时已经折了回来,身后跟着房不疑,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他往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挡在了肖战面前,“乃是国公府远房一位小姐,小字牡丹。”
开明在旁边又没忍住,背过身去捂着嘴笑,房不疑见状赶紧把他扯到一边问缘由,问了几句,手里的扇子都笑掉了。
林家公子闻言颇为叹息,“这样啊……是在下唐突了,想来这位小姐定然是天姿国色,与小公爷这位哥哥般配得很啊。”
肖战忍不住掐王一博胳膊。
天,这猪娃娃在说些什么呢?什么牡丹小姐牡丹姑娘的?
而这边的牡丹小姐面不改色点头道,“确实般配。”
房不疑终于从地上捡回那把笑掉了的扇子,站在几步开外拿扇面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直等到林家公子那几人走远了,他才悠哉悠哉地踱过来,用扇柄戳了戳王一博的肩,拖长了声调,“挺护着呀——王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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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恭喜小公爷喜提王牡丹新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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