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反向收割
肖战认命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穿过王一博的膝弯和背脊。
Alpha的骨架本就比Omega的大,王一博个子又高,即便身形清瘦,抱起来也分量十足。
肖战咬了咬牙,用上十分的力气才稳稳地将他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哼了一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悬空感惊扰到了,下意识地朝肖战的胸口靠拢,脑袋直接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呼出的气息温热又潮湿。
肖战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陌生的电流从脖颈处窜遍全身。
“放......放我出去......”王一博在梦里呓语,声音含混不清,似乎还带着哭腔,“别关我......好黑......”
同时,抓着肖战衣襟的手猛地收紧。
肖战有些吃痛,刚想把他放到床上,忽然感觉后颈一凉,随即便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王一博像只受惊的小兽,正无意识地用牙齿抵住了他的后颈腺体。虽然没有真的咬下去,但那犬齿的尖端已经隔着皮肤,清晰地触碰到了Omega最脆弱的命脉。
一阵战栗自尾椎骨升腾而起,肖战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从未让任何一个人离自己的腺体如此之近过,更何况他是Alpha。
现在只要王一博再用一点力,一个临时标记就会形成,后果不堪设想。
“王一博,松开!”肖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颈间的力道果然松了。
王一博只是轻轻地磨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松开牙齿,只用冰凉的唇瓣贴贴那片滚烫的皮肤。
肖战忍无可忍,几乎是把他扔到了床上,然后连忙退后两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已经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床上的王一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地翻了个身,继续睡得不省人事。
肖战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全然无辜的睡相,心里的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低笑。
他大概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捡回来一个大麻烦。
他鬼使神差地绕到床的另一边,和衣躺下,刻意跟王一博拉开了半米远的距离。他还警惕地竖着耳朵时刻注意身边人的动静,完全忘了自己先前说要去睡沙发。
有肖战在身边,王一博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肖战还没睁眼,就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接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米粥香。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真的在床上睡了一夜,而此刻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半边床铺被理得整整齐齐,连个褶皱都没有。
那件被王一博抱了一晚上的外套,也被叠得方方正正地放在床头柜上。
他赤着脚来到厨房,看到王一博竟然穿着他的睡衣站在灶台前忙碌着,长袖挽起露出了小臂上线条流畅的肌肉。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又居家。
肖战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你怎么起这么早?”
王一博像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慌失措:“哥......哥哥,我、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你在做什么?”肖战走过去,往锅里瞥了一眼。
熬得软烂喷香的白粥,点缀着一些翠绿的葱花和火腿丁。
王一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话的声音很小:“我见厨房里有米,就......就熬了点粥,我只会做这个。”
他指了指旁边碟子里切得薄如蝉翼的火腿片:“这个......冰箱里剩的。”
他那副样子,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惹麻烦的废物,至少还能做点简单的家务。
肖战心里最后的那点防备,彻底被这锅朴素的粥给融化了。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王一博的头发:“不错,闻着很香,正好我饿了,一起吃吧。”
得到夸奖的王一博眼睛瞬间就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盛了两碗粥端到餐桌上。
就在两人刚坐下准备吃饭时,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肖战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一大早的,谁啊?”
门外站着的是一脸假笑的陆景霄,手里还提着一个文件袋:“阿战,是我,我来给你送东西的,昨晚落在展馆里了。”
肖战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随口问道:“什么东西这么着急?”
“就是一些展会的设计初稿,我觉得这个应该很重要。”陆景霄一边说一边换鞋走进客厅,目光在触及餐桌旁的王一博时,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竟然穿着肖战的睡衣!
一个来路不明的穷酸货,他凭什么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这里?还穿他的衣服?
陆景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还真赖在这一晚上啊?怎么,阿战收留你一晚,你还想让他管吃管穿?”
王一博像是被他的话刺痛了,捏着勺子的手一紧,默默地低下了头,宽阔的肩膀微微蜷缩起来,摆出一副自卑又无措的姿态。
肖战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陆景霄,注意你的言辞。”
“难道我说错了吗?”陆景霄把文件袋往沙发上一扔,抱起手臂说道,“阿战,你可别被这种小白脸骗了,他这种人我见多了,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不就是图你的钱和资源吗?你看他那副穷酸样,怕是连你这件睡衣的牌子都不认识吧?”
“够了!他是我的客人。”肖战的声音冷了下去,“东西送到就走吧。”
“我是为了你好!”陆景霄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一个顶级Omega,跟这种来路不明的Alpha共处一室,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肖战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径直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陆景霄压下心头怒火,走到王一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如同实质:“还装,就你这点小伎俩,骗骗阿战还可以,但你骗不了我!”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蔑地甩在王一博的脸上:“五十万,够你这种人花一阵子了。拿着钱,立刻从这里滚出去,以后不准再出现在阿战面前。”
王一博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没有去接那张支票,任由它停留在自己的胸前衣襟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洗手间的方向传来。
肖战出来了。
王一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张支票便顺着光滑的睡衣布料滑落,飘飘悠悠地掉在了地上。
几乎同一时间,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水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吓和侮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
“砰——!”
他精准地撞倒了身后餐桌上那个装饰用的空花瓶,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王一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瑟缩着跌坐在地,视线惊恐地看着陆景霄,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肖战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陆景霄盛气凌人地站着,王一博惊恐地跌坐在花瓶碎片旁,而他们之间,一张刺眼的支票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肖战的声音冷得像冰:“陆景霄!你在干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没有理会陆景霄,而是弯腰去扶地上的王一博:“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王一博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抓着肖战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
肖战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扶着王一博站起来,接着又捡起地上的那张支票看了看,怒极反笑道:“陆大少可真大方,一出手就是五十万。”
他当着陆景霄的面,毫不犹豫地将那张支票撕成了碎片,扬手洒向空中:“可他是我的人,这里是我的家,轮得到你在这里撒野?”
“阿战,你听我解释!是他......”
“我不想听你任何的解释。”肖战指着门口,一字一顿道,“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陆景霄的脸色青白交加,他没想到肖战会因为一个穷小子,跟他撕破脸。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躲在肖战身后,只敢露出一双通红眼睛的王一博,咬牙切齿道:“好,肖战,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早晚会后悔的!”
说完,他愤愤地转身,摔门而去。
肖战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平复下情绪,看着依旧惊魂未定的王一博,放柔声音说道:“没事了,别怕。”
王一博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可就在肖战看不见的角度,他用手机发送了一条指令:
【下午开盘前,清空我们持有的陆氏集团所有流通股,我要它在三天内,跌破发行价。】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肖战,轻声问道:“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肖战看着他这副样子,瞬间所有的火气都化作了心疼。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不关你的事,是我交友不慎。”
看来是流年不利,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