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嘴巴这么毒，今天必须让你尝尝人间甜味。”
三人很快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结伴下楼。
上午的小镇早市热闹至极，沿街摊位一字排开，新鲜的瓜果、现烤的糕点、手工小玩意琳琅满目，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烟火气扑面而来。
喻以一路看得新鲜，东瞅瞅西望望，像个解禁的小朋友，时不时驻足观望街边的小摊子:“你们看这个桂花糕，闻着好香啊！还有手工糖，看着好好吃！”
莫亦遥慢悠悠跟在旁边，看着她新奇的模样，笑着调侃:“慢点看，没人跟你抢，看上啥跟哥说，哥给你买。”
喻以摸着摊位的木质挡板，回头冲莫亦遥大大咧咧一叹:“说真的，昨天来这今天才好好逛这个小镇，连街边长啥样都没看清，光顾着慌神了。”
“可不是嘛。”莫亦遥插兜闲逛，“满脑子都是河边那点事，差点直接交代在这儿。”
喻以狠狠点头:“我昨晚睡前还偷偷看了两眼窗外，黑糊糊的啥也看不见，没想到白天这么热闹！这小镇烟火气也太足了，比城里冷冰冰的商业街舒服多了。”
“想吃啥尽管挑，别客气，反正你现在身无分文，哥兜底。”莫亦遥笑着挑眉。
“够意思，等我之后有钱了，绝对翻倍请你吃大餐！”说完喻以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一直安静随行的司灏:“司灏哥，你要不要看看呀？这个桂花糕甜甜的，闻着一点都不腻。而且你昨天太累了，今天好不容易这么舒服，别总闷着心思嘛，也放松一下好不好？”
司灏:“你们逛，我随意。”
“哪能随意呀。”喻以小声嘟哝，“你刚好没多久，得多看看这些热闹的东西，心情才会好，身体也恢复得更快的。”
莫亦遥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我算是看透了，跟我称兄道弟，跟他说话就温柔小语气是吧？双标是让你们玩明白了，咋滴，我是长得不帅吗？”
话音落下，喻以当即笑着凑上前，微微踮脚，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端详起莫亦遥的脸。
莫亦遥立刻挺直脊背，抬手随意拢了下额前碎发，刻意摆出一副帅气挺拔的架子。
半晌，喻以后退半步，眼神诚恳，说得直白:“你长得帅是帅，但是司灏哥长得更帅啊！气质清冷又出尘，往人群里一站自带气场，真的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顶级大明星似的。”
说完，喻以抬手拍了拍莫亦遥的肩膀，一本正经安慰:“跟他比，你无需自卑。”
莫亦遥闻言立马转头瞥了眼一旁的司灏。
男人立在熙攘的早市人流里，周身喧嚣烟火仿佛都挨不上他半分，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自带疏离矜贵的气场，确实是旁人比不了的出众，再去看着司灏这张无可挑剔的脸……
好吧，输给他不算丢人。
莫亦遥收回目光，伸手反手拍了下喻以的脑袋:“合着你提前给我做好心理建设是吧？”
喻以一脸理所当然:“本来就是啊！”
一旁的司灏将两人的打闹尽收眼底，忽然一阵极细微清脆的鸟鸣顺着风飘进耳中，旁人听来不过是寻常雀啼，司灏耳尖轻轻一动，沉默片刻后，转头看向说笑的二人:“你们先逛，我还有些事要单独处理。”
喻以脸上的笑意一收，连忙上前半步:“需不需要我帮忙？”
司灏摇了摇头:“不用，只是一点私事，很快便回。”
“行，那我们就在这条街上慢慢逛，你处理完记得来找我们。”莫亦遥道。
“嗯。”司灏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多余的话，转身错开拥挤的人群，径直朝着集市尽头僻静的小巷走去，挺拔的身影没多久就消失在巷口拐角。
等司灏彻底走远，喻以还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出神，莫亦遥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别看了，咱们悄悄跟上去。”
喻以猛地回神:“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莫亦遥往巷口走去:“永远跟着不露面，保证不会被他发现。”
喻以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司灏独自立在临河的青石台阶上，一只灰褐麻雀顺着河面清风掠来，绕着司灏肩头盘旋两圈，最后落在了他的小臂上，爪子扣着衣袖，歪着头不停轻啾，脑袋时不时朝着河面轻点。
“底下有动静？”
麻雀像是听懂了一般，又啾啾轻叫两声，小脑袋接连往河水深处的方向点动，羽翼微微颤动。
司灏指腹拂过麻雀柔软的绒毛:“是在蓄养煞气对吧。”
寻风:“唧啾唧啾。”
“倒是贪心。”司灏低声自语，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侥幸留得残躯，不知安分静养，反倒偷偷吸纳镇河水气重聚阴浊。”
这镇河牵连整座小镇的地气，河祟一日不除小镇便一日暗藏危机，白日太平是假象，待到夜色降临，煞气暴涨，必会再起祸端。
司灏两指捏着一张明黄符咒，随后眼帘微阖，唇瓣轻启，咒文低低萦绕在河岸边，随后迸出柔和的金光，笔直刺入微凉的河水之中。
远处大树丛下，喻以悄悄扒着树叶张望:“河里的东西是不是快要出来了？”
莫亦遥:“不好说，那东西狡猾得很，估计偷偷恢复实力呢。”
“可是司灏哥身体还没好，万一再受伤了怎么办？我们真的不用过去帮忙吗？”
“我们过去才去给他添乱。”莫亦遥按住她躁动的肩头。
司灏耳朵动了动，低头抚摸着臂上的小东西:“继续守着，若它再搅动阴气，立刻传讯于我。”
麻雀啾啾应声，振翅一跃汇入空中。
司灏走出小巷，便看见不远处的木椅上赫然坐着两道熟悉的身影，莫亦遥和喻以面对面坐着，低头悠哉悠哉吃着两碗清甜的糖水。
“这家也太良心了，料给得超足！”
“早就跟你说小镇特产不踩雷。”莫亦遥手里也端着一碗，漫不经心地舀着西米，所有瞥见走到桌旁的人，“哟，挺快啊，还以为你要多忙一会，顺利吗？”
司灏轻轻颔首:“一点小事，已经处理稳妥。”
“司灏哥你回来啦，累不累呀？要不要休息一下？”喻以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颗软糯芋圆，连忙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腾出空位，“这里有位置，你快坐，我们刚才逛集市发现的糖水摊，超级甜很好吃！”
司灏看了眼喻以特意腾出的空位没动，抬眼看向另一侧的莫亦遥:“坐进去。”
莫亦遥微微一怔，没多问，顺势把屁股往墙边挪了大半截。
司灏坦然自若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侧。
喻以眨巴两下眼睛，尴尬地一点点把自己的屁股挪回最开始的原位。
“要不要吃？我给你单点一碗。”
司灏坐姿端正:“不用，我不爱吃甜食。”
一听这话，莫亦遥嘴角一斜，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不等司灏反应，直接双手捧着碗，拿起勺子满满舀了一勺晶莹软糯的西米，抬手就递到他唇边，故意拖长语调打趣:“吃点，吃甜的好得快，你身子刚好多，吃点甜的补一补没坏处。”
司灏下意识偏头避让。
喻以瞬间忘了刚才的小尴尬，撑着下巴看热闹:“对呀司灏哥，吃点甜的心情也好，恢复得也更快。”
莫亦遥一见司灏躲开，玩心彻底上来，整个人兴致勃勃。他干脆直接站起身，俯身往前一凑堵在司灏身前，固执地将盛着西米的勺子再次凑到他唇边，一副不喂到绝不罢休的架势。
“躲什么啊？又不苦。”莫亦遥笑得狡黠，“就一口，行不行？”
司灏眉头一皱:“拿开！”
“不拿，就一口又不吃亏。”
“我的身子我清楚，用不着你多此一举瞎操心。”
“嘴巴这么毒，今天必须让你尝尝人间甜味。”
一旁喻以软着声音助攻:“司灏哥就一口嘛，不麻烦的。”
前后夹击，躲无可躲。
司灏盯着眼前欠揍的脸，太阳穴突突地跳，僵持两秒后，他咬着后槽牙，极不耐烦地松开唇瓣。
莫亦遥眼睛一亮，立刻顺势把勺子递了进去。
清甜软糯的西米入口，甜度温和化开，司灏只抿了极小一口，舌尖抵触着甜味，眉眼冷戾未消。
莫亦遥得逞，笑得一脸得意:“这不就吃了，不难吃是吧。”
“难吃。”司灏说，“也就你这种口味浅薄的人吃得津津有味。”
口味浅薄的喻以和莫亦遥:“……”
“我好心喂你，你还倒打一耙，没良心的。”莫亦遥坐回原位把碗里剩下的喝完了。
司灏抿了下唇角，冷嗤道:“一碗糖水而已，还能被你说成灵丹妙药。”
“行行行，你最挑。”莫亦遥无奈摇了摇头，随手将空碗放到一旁，刚准备开口说去买刚才惦记的炸油糍，半空忽然掠过几道急促的雀鸣。
不同于刚才温顺的啾鸣，此刻的鸟叫声急促又焦灼，密密麻麻盘旋在小镇上空。
司灏原本松弛的神色骤然一脸，抬眼望向天际:“不对劲。”
喻以原本正撑着身子张望前方的小吃摊，听见这话瞬间僵住:“怎么了？是河里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河底煞气。”司灏起身站定，目光穿过喧闹的人潮，“是别的东西。”
莫亦遥也瞬间收起玩笑神色，站直身子:“新的祟气？”
“是藏在老居民区的旧阴物，估计是河里那东西动静不小，惊动了镇里蛰伏多年的残祟，被引出来了。”
喻以连忙站起身跟上两人的脚步:“那我们现在要过去看看吗？会不会很危险？”
“放任不管肯定会出来害人。”司灏迈步朝着小镇老街的方向走去，“顺路去一趟，了结干净。”
莫亦遥快步跟上:“刚吃完甜的就开工，这日子是一点清闲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