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生病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墙上的老式挂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师父，上楼睡觉吧！”王一博起身，看了眼还在下雨的窗外，“明天要是天晴，我们去山上走走。”
“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肖战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王一博。
“一博，你的头发还湿着。”
肖战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王一博额前垂下来的湿发，指尖从他的额头上拂过，带着姜茶的温度，“回去吹干了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疼。”
王一博嘴上乖乖答应，直到回屋躺下，头发也还是湿的；导致第二天便发烧了。
当肖战敲门进来时，王一博刚好醒来。神色恹恹地叫了声，“师父。”
看出不对劲的肖战走过去，伸手探了探王一博的额头。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他速来冷静的表情变了。
“你在发烧。”肖战的声音有点紧，“这么烫。”
“没事。”
“昨晚是不是没吹头发？”
“吹了。”
“骗人。”肖战皱眉的要起身下楼，“我去拿体温计上来。”
却被王一博一把拉住，将额头顺势抵在肖战的肩膀上。声音带有发烧特有的那种沙哑和黏腻，“师父，我难受，不要离开我。”
他的额头很烫，隔着衣服的肖战都能感觉那股热流。
肖战没办法，只好发信息让赵珂拿体温计和退烧药上来。
低头看着怀里人那不正常红的小脸，嘴唇还有些干，眼尾泛着一层薄红，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完全没了往日的精神气。
赵珂送体温计和药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一博靠在床头的模样，身上裹着被子，脸烧得通红，平时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片浅灰色的阴影。
而肖战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低头看着王一博，眉头拧着，表情是赵珂从没见过的样子。
赵珂把东西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轻轻说了句，“肖科长，药和体温计放这儿了。”然后带上了门。
肖战去拿了体温计，递到他面前。“张嘴。”
王一博乖乖张开嘴，含住体温计。含着的姿势让他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不止一两岁，像个生了病在家休息的大学生。
肖战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体温计响的时候，肖战取出来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七。”
又从药盒里抠出两粒退烧药，递到王一博嘴边，“吃药。”
王一博看着那两粒白色的药片，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他平时不怎么生病，偶尔感冒也是硬扛过去，最不喜欢吃药。
“师父，我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
“真的不用，我身体素质很好的，扛一扛就过去了。”
肖战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目光不重，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
王一博与他对视了两秒，败下阵来，张嘴把那两粒药含进嘴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仰头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泛上来，他的脸皱了一下，像吃了什么很难吃的东西。
肖战看他把药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热度退下去之前还要烧一阵子。
“好好休息。”
“那师父你呢？”
“我在这儿。”
肖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掖好被角。动作不算熟练，带着一种不太常做这种事的人才有的生涩，但每一个动作都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王一博看着他，发烧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反应比平时慢了好几拍。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就忘了，只想看着肖战的脸。
那张脸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有些重影，但依然很好看。苍白的皮肤，安静的眉眼，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眼底那片淡淡的青黑。他每天都看，看了四年，但从来没有看够过。
“师父。你对我真好。”
肖战掖被角的手顿了一下。
“你生病了，别说胡话。”
“我说的是真心话。”
王一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刚分到刑侦大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想问。肖战从来不嫌他烦，每一个问题都耐心地回答，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有一次他在现场犯了一个很基础的错误，被别的组的人笑话了，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以为肖战会骂他。
但肖战没有，只是把那本案情分析报告放在他面前，说了一句：“这次错了，下次就不会错了。”
那时候他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好到他想要一直一直留在这个人身边，好到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温柔加起来，都不如这个人看他一眼。
王一博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漂浮在水面上，越来越远，“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还有昨天在溪边，你坐在石头上，月光照的你很好看。”
肖战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睫毛微微颤了几下，最终彻底合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烧还没退，脸颊上那两坨不正常的红晕还在，但表情很安静，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出去。
他移到床边的椅子坐下，靠进椅背里。椅子不太舒服，坐垫有点硬，靠背的角度也不对，但他没有走。就那样坐着看王一博安静的睡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日光已经大亮，远处山坡上的橘子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桂花的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在房间里无声地弥漫。
王一博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
额头上的毛巾凉凉的很舒服，他知道一定是师父给他敷的，霎时便偏过了头。
肖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微微歪着靠在椅背顶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匀。他的姿势一看就不舒服，椅子的靠背太矮，他的脖子以一个很别扭的角度歪着，睡久了肯定会落枕。但他睡得很沉，眉心舒展着，整张脸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王一博没有动，就那样侧头看着肖战。午后的日光落在肖战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里。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时投在地上的影子。
他想伸手去碰一下那睫毛，但手太沉抬不起来，而且他不想吵醒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