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廊chapter6
院长室的秘密（下
“什么实验？”王一博紧皱着眉头，肖战知道周驰和苏茜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们离不开这里... ...”顾言冷笑，“你们要是愿意留下来，不只是薇薇，就连你们的朋友也会在回廊里陪着你们。”
肖战看了王一博一眼。原来那些奇怪的感觉并不是他多心，周驰和苏茜不过是被医生永远留在这里的意识。他们已经回不去了.....肖薇呢？
“你想要什么？”肖战声音颤抖着，他们强拼没有胜算，“你把我们引到这里，不是为了炫耀吧？”
顾言欣赏地看着他：“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帮助？”
“杀死医生。”顾言的语气轻松，“金丝眼镜，总是笑眯眯，喜欢做实验的那个。他是系统的管理员，但他疯了。他想把所有穿行者都变成实验体，包括我。薇薇的意识能困住我，也是他的‘作品’之一。”
“系统管理员？”王一博皱眉，“回廊不是自然现象？”
“是，也不是。”顾言走到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的虚空，“回廊是人类文明的备份系统。当文明面临灭绝危机时，系统启动，筛选合适的意识进行保存。但管理员权限被滥用了。现在的医生，他想用恐惧和痛苦培育‘完美人类’，一个不会犯错、不会脆弱的物种。我和薇薇这样的‘高共鸣连接’，是他最想要的样本。”
他转身：“帮我杀了他，我可以把薇薇的意识还给你。虽然我不知道她的身体在哪儿，但可以让她在数据世界里自由。你们的朋友，也一样可以脱离医生的掌控，在这里得到自由。”
“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你们没得选。”顾言微笑，“医生的耐心有限，等他收集够你们的数据，就会把你们拆解重组，变成新的规则生物。而薇薇…他会把她做成永久标本，放在他的储藏室。”
王一博看向肖战：“你怎么想？”
肖战看着妹妹的脸，三年了，他终于找到了她，却是这副模样。但至少，她还“存在”。如果顾言说的是真的，杀了医生，也许能给她一丝自由。
“怎么杀？”他问。
顾言眼睛亮了：“医生的本体不在这里，他在系统核心，这个医院只是他的一个‘培养皿’。要杀他，必须进入核心。而进入核心的钥匙……”
他看向肖战和王一博：“是高共鸣连接。两个人，情绪同步率达到95%以上，可以短暂打开核心通道。你们在实验室的数据，最高到85%。还差一点。”
“怎么提升？”
“经历共同的濒死体验。”顾言顿了一下，“在极限压力下，人的潜意识会融合。医生喜欢用恐惧刺激，但真正的共鸣，是共享死亡。”
他指着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台巨大的机器，像科幻片里的神经连接舱。
“躺进去。机器会模拟你们的死亡，你们会一起经历，感受彼此每一秒的痛苦和恐惧。如果撑过去，同步率会突破阈值。如果撑不过……会脑死亡。”
王一博看向肖战：“赌吗？”
肖战看着妹妹，又想起周驰。两个他们在乎的人，都困在这里。而眼前这个疯狂的实验，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我赌。”他说。
“我也赌。”王一博说。
顾言拍手：“很好，躺进去吧。过程会很痛苦，但值得。”
他们走向机器，是两个并排的透明舱，里面是液体，连着无数电极，像水做的棺材。
“进去前，有件事。”顾言叫住他们，笑容变得诡异，“为了提高成功率，我会在过程中加入一点催化剂。薇薇的意识碎片，她会进入你们的共享梦境，帮助你们连接。毕竟，她是现存共鸣最强的人。”
肖战僵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会看到她最痛苦的记忆，她成为锚点的全过程。”顾言轻声说道，“也会看到，她有多爱你，爱到愿意为你承受永恒的孤独。”
舱门打开，液体是透明的，有淡淡的荧光。
肖战躺进去，和体温一致的液体淹没身体。电极自动吸附在太阳穴、心口、手腕。视野模糊，像沉入深海。
王一博在旁边的舱里，对他竖起大拇指。舱门关闭，一片黑暗中声音响起。是顾言的，遥远得像从深海传来：
“开始。第一重死亡：溺毙。”
液体涌入肺部，真实的窒息感，肖战挣扎，但身体被固定。他看见王一博在旁边的舱里也在挣扎，眼睛瞪大，血丝浮现。痛苦是双倍的，他既能感觉到自己的窒息，也模糊感觉到王一博的。
很快，画面入侵大脑，是肖薇的记忆。
她站在塞纳河畔，看着水面上的漩涡。她拿出手机，给肖战发信息：“哥，我找到了很漂亮的东西。”然后她走进漩涡。天旋地转，她来到一个纯白的空间。顾言在那里，温柔地笑：“你来了。我等你好久。”
“你能救他吗？”肖薇问道，“我哥哥，他总是一个人承担一切。我走了，他会崩溃。你能让我留在他身边吗？以另一种形式。”
顾言抚摸她的脸：“可以。但你要成为我的锚点。把你的意识给我一半，我就能制造一个分身，陪在你哥哥身边。代价是，你的本体要永远留在这里，维持我的存在。”
肖薇犹豫了，她看着虚空，像能看到现实世界的肖战。他坐在她的房间里，握着她留下的素描纸。
“好。”肖薇点点头，“我同意。”
契约成立，她的一半意识被抽离，注入某个装置。剧痛，像灵魂被撕成两半，她咬着牙没哭。
记忆碎片突然跳转。
三年间，她被困在数据海里。顾言每天来，给她看外面的监控。肖战在找她，满世界寻找漩涡的线索。他瘦了，老了，眼里没有光了。
肖薇在数据海里尖叫，撞墙，但出不去。她后悔了，她想回家，想抱抱哥哥，想说对不起。
顾言说：“不行哦，薇薇。契约是永恒的。”
她开始抗拒，于是顾言让她沉睡。在梦里，她构建了一个家，有哥哥，有父母，有阳光。她在梦里笑，但在数据海深处，她的意识在哭泣。
她看见肖战进入医院副本，看见他和王一博相遇，看见他们在停尸房的吻，她在数据海里也感觉到了。奇怪的共鸣，像两颗孤独的星发现了彼此。她想：哥哥，你要幸福啊。哪怕我不在。
溺毙的痛苦中，肖战的心碎了。原来妹妹是为了他，才走进这个地狱。原来那个总是需要他保护的妹妹，在最后时刻，想的是保护他。
“薇薇…”他在液体中无声呐喊。
旁边的舱里，王一博也在经历自己的记忆。周驰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三年的愧疚和周驰残留在回廊里的意识生成了一个周驰。那些愧疚，还有对肖战说不清的情感。两股痛苦交织，共鸣。
顾言的声音：“同步率90%，第二重死亡：焚烧。”
液体突然变成火。皮肤焦裂，骨头碳化。痛苦无法形容。但在火焰中，肖薇的记忆继续涌来。
她看见顾言的真相，他不是被困，是自愿留在系统里。他想成为“神”，创造完美的世界。而肖薇，是他选中的“夏娃”。
她看见医生出现，和顾言交易。医生提供技术支持，顾言提供高共鸣样本，他们是一伙的，都在利用穿行者！
“哥哥…快跑…”肖薇在记忆里哭喊。
但肖战听不见，他在火焰中，握紧了拳头。他要想办法毁掉这一切。
“同步率93%。”顾言的声音兴奋起来，“第三重死亡：分尸。”
极致的痛，身体被一寸寸切开。肖战盯着舱顶，想象那是顾言的脸。
记忆最后一段。是肖薇成为锚点的最后一刻。顾言对她说：“你哥哥会来的。我会让他经历同样的痛苦，然后，你们就能在数据海里团聚了……永远！”
肖薇瞪大眼睛：“不…你不能…”
“我能。”顾言微笑，“因为爱啊，薇薇。你爱你哥哥，我想看这份爱能产生多大的能量。他来了，你们共鸣，我就能提取完整的数据，那会是新世界的基石。”
原来，顾言要的从来不是杀医生，是利用他们的共鸣，提取某种能量。医生是敌人，但顾言也是恶魔。
“同步率95%。”顾言狂喜，“够了！通道打开！”
机器停止，液体退去，舱门打开。
肖战和王一博爬出来，浑身湿透，像从地狱归来。他们身上没有伤口，但痛苦还残留在神经里，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顾言的投影在欢呼：“完美！共鸣公式提取完成！现在，医生可以制造完美的世界了！薇薇，你看见了吗？你哥哥的爱，多么美丽的数据流！”
肖战站起来，踉跄着走向书桌。他看着妹妹沉睡的脸，轻声说：“薇薇，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他抬起手，握住了插在肖薇胸口的管子。
顾言愣住：“你干什么？”
“你说，毁掉仪器，她会脑死亡。”肖战转头看他，眼神冰冷，“但你说谎了，对吧？如果她是锚点，毁掉仪器，你才会消失。她会解脱。”
顾言脸色变了：“放手！你会杀了她！”
肖战面无表情，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我会救她。”
他用力，扯断管子。仪器报警。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肖薇的身体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她看着肖战，眼泪流下来：“哥…”
“薇薇！”肖战想抱她，但手穿过她的身体。
“意识正在回归本体。”顾言尖叫，“不！你不能！我花了三年才固定她！”
肖薇看着他，眼神里有恨，也有怜悯：“顾言，你错了。爱不是数据，不是公式。是…”
她看向肖战和王一博，笑了。她的身影在慢慢淡化。
“哥哥，我的本体在…地下二层，冷库，7号柜。”她快速说，“救出我，毁掉服务器…我就能自由。快跑，医生要来了…”
肖薇消失了。仪器爆炸，火花四溅。顾言的投影扭曲，像信号中断般消失。房间在震动。门外，守卫在疯狂撞击。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一眼，同时说：“地下二层！”
他们冲向门口。王一博拉开门，守卫的金属拳头砸进来。他侧身躲过，手术刀刺进守卫胸口金属丝的一个节点，守卫僵住。肖战补刀，铁丝刺进另一个节点。金属身体崩解，化成一滩银色的液体。
他们冲出去，在震动的走廊里狂奔。广播里响起医生的声音，不再优雅：
“顾言！你这个叛徒！还有你们！破坏者！我要把你们拆成碎片！”
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生长出肉芽，天花板垂下触手。医院在“活化”，变成活体怪物。
他们冲下楼梯，冲向地下二层。冷库的门锁着，王一博一脚踹开。里面是成排的不锈钢柜，像停尸柜。7号柜…他们拉开。冷气涌出。
里面躺着的，是真正的肖薇。身体保存完好，仿佛在沉睡。她穿着白裙子，胸口连着管子，连接着背后的服务器阵列。屏幕上，她的脑电波还在跳动。她还活着，以植物人状态，活了三年。
王一博看着服务器：“毁掉这个，她会醒，但身体机能可能需要时间恢复，医生马上就到。”
“那就快！”肖战开始拔管子。
最后一根管子，连接着肖薇的后颈，植入式，硬拔会伤到她。
“需要手术。”王一博看着肖战，“我能做。车队学过急救手术，但我没有完全的把握……”
“做。”肖战握住妹妹的手，“我信你。”
王一博点头，拿起顺来的手术刀，消毒。他的手稳得像机械，在肖薇后颈切开小口，找到接口，小心分离。
外面传来巨响。医生到了。他在冷库门外，呐喊着：“出来，否则我炸掉这里。”
王一博不答，专注手术。最后一根线断开，肖薇身体一颤，仪器上的脑电波剧烈波动，随后变成正常的睡眠波形。她呼吸变深了，眼皮在动。
“成功了。”王一博快速缝合伤口，虽然粗糙，但止住了血，肖战抱起妹妹。
“现在怎么办？”王一博看向门口。医生在聚集能量，门在变形。
肖战看向服务器阵列，如果毁掉，整个医院副本会崩溃。但崩溃的冲击，他们可能活不下来。
他看着怀里的妹妹，又看向王一博。王一博脸上有血，有汗，眼神却坚定。
“赌一把！”肖战说道。
王一博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东西，是停尸房里医生给的红色注射器，孢子催化剂。
“用这个。孢子遇到高能量会爆炸。炸掉服务器，医院崩塌，我们趁乱找出口。”
“出口在哪？”
“检测大厅的心电图机。”王一博说，“我注意到了，每次检测，漩涡会出现一瞬。那是通道。毁了医院，系统会尝试重启，通道会短暂稳定。我们冲进去。”
计划成功率很低，但他们没有时间了。
王一博将催化剂注射进服务器主控板。液体渗入，机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孢子从液体中苏醒，疯狂繁殖，吞噬电路。
倒计时：十秒。
医生破门而入。他不再是人形，是一团由无数手术刀、针管、电极组成的怪物，中间仍是那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眼睛。他朝着他们丝毫没有犹豫地扑来。
王一博挡在肖战和肖薇身前，举起手术刀，肖战放下妹妹，站到他身边，并肩。
“一起。”他冲着王一博笑了一下。
王一博看他一眼，也笑了：“好。”
五秒，医生到了眼前。
三秒，肖战紧紧握住了王一博的手。
一秒，服务器爆炸。白光吞噬一切！
在毁灭的轰鸣中，肖战最后的感觉是王一博回握了他的手，还有，妹妹微弱的脉搏。
随后便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他们在坠落，沿着光的隧道。肖战抱着妹妹，王一博抓着他的手臂。隧道尽头是出口，检测大厅心电图机上方，漩涡在旋转。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冲进去，天旋地转。再次摔在地面。但这次，地面是真实的沥青，空气里有汽油和快餐的味道。真实的夜空，有星星。
他们在一条后巷，垃圾桶，涂鸦墙，远处街道的车流声。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
肖战低头看怀里，肖薇还在，呼吸平稳。他摸她颈动脉，跳动有力。王一博爬起来，咳着血，笑了：“操。我们出来了！”
肖战也笑，眼泪流下来。三年了，但下一秒，笑容僵住。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穿风衣的男人。金丝眼镜，笑眯眯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还没结束。”医生微笑，身影在路灯下扭曲，“游戏，才刚开始。”
他抬手，掌心有一个漩涡在旋转。然后，消失了。
肖战和王一博对视，从彼此眼里看到同样的沉重。
他们逃出了一个地狱，但战争，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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