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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公爷日渐大了,也不总与肖战睡在一处。

他倒是想呢,可是肖战不依。大抵小公爷十二岁那年,这小猪娃依旧绞尽脑汁要赖在肖战屋里睡,扯出来的缘由千奇百怪。

梦见妖怪,床榻不软,屋里不香……连“月亮太亮睡不着”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当然被荼毒最深的便是开明了,他堂堂正正一个清秀小郎君,硬是被主子扣上半夜流涎水、打雷鼾的糙汉帽子。

那日开明在院子里鬼哭狼嚎,肖战追着他后头跑,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花椒水。

“肖哥儿,肖哥儿,你饶了我成吗?”

王一博刚沐浴出来,嗅了嗅褂子特意熏上的牡丹香味儿,嗯,香喷喷,阿保指定喜欢。

他满意地拍了拍衣襟,正要去搬自己的小枕头,忽听得院子里一阵喧嚷,便随手披了件斗篷推门出来,蹙着眉问,“闹什么?”

开明见了主子像见了救星,扑通就给王一博跪下了,就差没抱着小公爷的腿哭爹喊娘。

“主子救命!肖哥儿要灌我花椒水!那东西喝下去半条命就没了!”

肖战款款走来,将那碗花椒水横在开明面前,表情带着几分无辜的受伤,“你怎的这样同主子说呢,我分明是为了你好啊。”

王一博闻见那刺鼻的味儿,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清了清嗓子才问,“阿保,这是何意?”

“小公爷有所不知,”肖战端着碗一本正经道,“民间常拿这花椒煮水,热热地饮下去,专治夜里打鼾。一连用个三五天,保管见效。”

他当年跟着家里做生意,学了不少偏方,很是乐意在府中派上用场。

“三五天……”

开明的嗓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他泪眼汪汪地看向小公爷。

主子您说句话啊,小人可是为了您的大计肝脑涂地,牺牲自己!

王一博掩面咳嗽了两声,“这花椒水恐怕难以入口,要不还是算了?”

肖战连连摇头,“都说良药苦口,喝惯了就好了,再说了,小公爷难道不想舒舒服服睡个安稳觉?”

开明抹了两把辛酸泪,谁曾想主子的舒服觉竟要后报在他身上,果然是人在做天在看,这亏心事是万万做不得的。

开明仍旧满怀希望地看向王一博,却见那主子已经悠悠地将脑袋别开,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阿保既费心煮了,开明你便喝了罢。”

他在心里悲愤地呐喊:主子啊主子,您竟真舍得把奴才往火坑里推!这哪里是治打鼾的偏方,这分明是裹着麻药的红砒霜!

肖战将碗送至他唇边,小公爷在旁边抱着手臂啧了一声,趁肖战不注意踹了开明一脚,开明赶忙自己接过花椒水,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暗自咬牙,悔得肠子都青了,余光瞥见那边的小主子已经扯着肖战的衣袖,软声要人抱他数星星。

肖战乐呵呵地抱起这猪娃娃,夸了句,小公爷好香!

王一博红了耳朵,揽着肖战脖子,小脑袋紧紧靠在人肩上,“今儿是开明第一回喝花椒水,估计还要打鼾,我一会儿还去阿保那儿睡,成吗?”

“好哇。”肖战寻思这小娃娃跟自己也睡不了几次了,索性依了他,“看在小公爷香喷喷的份上,小人就同意了。”

王一博得了准话,便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一张脸埋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结果被肖战揍了小猪屁股,“老实点儿。”

“阿保……”

哎呀好委屈,肖战觉得这副又软又闹的样子好玩,“不哭不哭,一会儿抱你睡昂。”

王一博眨巴眨巴眼睛点头,又认认真真和肖战一道数星星了。

开明站在院中,嗓子还在冒烟,嘴唇麻得直哆嗦,心里头只剩下一句悲愤交加的呐喊。

主子过的舒坦了,他这做奴才的却成了替罪羊,这叫什么事儿啊!

做奴才难,做小公爷的奴才,更难。

后来失了开明这个好由头,王一博再想往肖战屋里钻,就直接被人撵了出来。门板拍在鼻子跟前,连句软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被关在外头站了半晌。

那小祖宗回屋之后,便把自个儿闷在榻上生了许久的气,背对着门,谁喊也不理。

青芝几人求爷爷告奶奶地央了肖战许久,终是请得人去哄那小祖宗,于是肖战与王一博约法三章,每月逢三的日子,就准王一博跟着他睡。

小公爷掐指一算,初三、十三、廿三统共三日,若是碰上大月,多了个三十,可以同阿保睡四日,很是划算,便也答应了。

这日正赶上九月初三,王一博老早就将自己熏得香喷喷的枕头搬去了肖战屋里,趁人沐浴时,钻进褥子里抱起本书看。

肖战进来时还在拿细绢擦拭头发,瞧见榻上圆鼓鼓一团,忍不住凑过去拍了拍,“躲这儿做什么呢?”

王一博一个翻身直挺挺坐起来,冲肖战鼓起两团奶膘,像颗小甜豆,“没什么呀。”

肖战坐上榻沿,心里纳闷,往常这时候不该同条长蛇般缠过来,搂着他颈子不放么?

到底是娃大不中留,与他生分了。

王一博眨眨眼睛,“阿保,这就要歇息了么?”

肖战熄去两盏灯,继续擦拭头发,先前滴下的水早浸湿了他的胸前,看上去像两朵小梅初绽。

他瞧见王一博的手背在身后鬼鬼祟祟的,察觉不对,探身过去,“藏了什么,给我看看。”

王一博连连向后缩,红着一张小脸,“没什么的,阿保不要看。”

他越是这般扭捏,肖战便越好奇,他向王一博伸手,“给不给?”

小娃娃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嚯,这么倔,挺宝贝啊,肖战就不信这个邪,猛地朝王一博扑过去,挠人痒痒,轻而易举地将东西夺了过来。

哎,是书?

肖战感慨道,不愧是他带出的好娃娃,废寝忘食地念书,到时定能考个状元回来给他长长脸!

肖战这些年跟着小公爷认了不少字,忽而也来了兴趣想翻翻小公爷的书,瞧瞧这娃平日读的文章是如何晦涩难懂。

若是有他认不得的字,刚好逮着这机会央王一博教教他。

于是肖战求知若渴、勤奋好学地翻开那本书,刚想张口请教,看清书上的东西时,径直将话咽回肚子里。

这……这,这是什么艳情风月本子!两条人赤裸裸缠在一起!

肖战啪地一声将书合上,瞠目结舌。

他指指书,又指指在那边攥着自己衣袖不知所措的王一博,失语半日,才捂着自己心胸口痛心疾首道,“小公爷啊,您怎的看这种混账东西呢?”

他的乖娃娃怎的能将这种不堪入目的淫词艳画堂而皇之地拿来他屋里看,这难道不该是压箱底的本本么!

“阿保……”王一博软软糯糯地求他,“你莫要告诉旁人。”

肖战回过神来一想,如今小公爷已是十五岁了,该是通人事的时候,算起来这娃娃还是个生瓜蛋子,在这风月情事上怕是难免羞于开口,只能背着人猫猫祟祟摸索,今日幸而是自己抓着了,若是换成旁人,难免传出些不好听的。

肖战只拿两指轻轻捏起这艳情本子,掷去王一博怀里,“收好,下次莫要现于人前。”

王一博赶紧将书揣揣好,向肖战担保没有下次。

“只是阿保,我有一事不大明白。”王一博翻开书中一页,“这本子上头说了阴阳欢好,可这断袖与磨镜,又是什么意思?”

肖战简直要被这语出惊人的小祖宗三两句不入流的话给生生砸晕过去。

“阿保,我还小,不懂这些,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瞧瞧,像什么话?怎的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来?这该是你孜孜不倦的时候么!

“断袖……咳咳就是两名男子之间,磨镜呢就是两名女子之间……哎,小祖宗,你少看这些,没的走歪了路。”肖战揉了揉他的脑袋,“时候不早了,明儿还上学呢,早些睡。”

王一博点点头,钻进褥子里,挪到最里边背过身。

哎?背过身?怎的今日不要他抱了,肖战又又又一次感慨,当真是娃大不中留呀。

罢了罢了,安生歇息便好,他吹灭房中剩下的一盏灯,也躺了上来。

谁知这小公爷没过一会儿又开始作妖,一个劲儿在那儿翻来覆去,肖战瞌睡都被他翻没了,干脆探头过去问道,“想什么呢,小祖宗,半天不睡。”

王一博只说他身上燥得慌,浑身要烧起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肖战连忙起来披衣点灯,瞧瞧他面色,又伸手探他额前温度,“没发热呀。”

王一博抿抿唇,“不是脑袋热。”

小公爷狠狠踹了一脚褥子,“里头热,难受。”

这入秋的天,肖战前两日确实换上了稍微厚些的褥子,虽说少年郎火性大吧,可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呀。

“阿保……”王一博似要急哭了,抱着肖战手臂不放,“怎么办,好难受啊。”

“好好好,别急。”

肖战贴身抱着他,刚想掀开褥子帮他透透气,却被王一博按住了手。

“又怎的了,小公爷,不是喊热吗?”

王一博支支吾吾不肯说,肖战干脆拍开他的手将褥子全掀开,“跟小姑娘家家似的,半天吐不出个字……哎?那是什么?”

小丘样儿的高,像雨后平白冒出的大蘑菇。

哪处好人家的姑娘裤裆能撑起鼓囊囊一大团啊?

王一博捂住脸,白嫩嫩的脚丫子不好意思地勾在一处。

这下肖战总算知道这生瓜蛋子在燥什么了,敢情是那艳情本子给这瓜娃子看立了,跟猫儿遭春一样,死活不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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蘸儿:给不给(三声)

小公爷:给~(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