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青芝这边战战兢兢过来给王一博回话,“主子,肖哥儿那边说歇下了,今晚便不过来了。”
苍了天了,她如何敢将肖战的气话一五一十地回给主子,要是惹了这小祖宗不高兴,她不还得脱层皮?
王一博蹙着眉,“前头送去的晚膳他可如常用了?”
青芝摇头,“今儿肖哥儿胃口不大好,听下边丫头说饭菜都没怎么动。”
王一博搓了搓手上那个已经消下去大半的蚊子包。
“备下兰汤,一会儿沐浴,里头佩兰槐枝多放些。”他低下头思忖半晌,“喊开明进来。”
这边开明拎着食盒,轻轻叩开肖战的门,见这位神仙哥哥仍旧面有愠色,连忙笑道,“肖哥儿,主子命我给你拿些消夜来。”
凭它是什么,肖战才不要。
肖战转头就要将门合上,开明赶忙扒住门,半只脚抢着踏进屋子。
“肖哥儿,肖哥儿。”他算是求求肖战了,“小主子那个脾气哥你不是不知道,想过来赔罪吧又腆不下这个脸,可心里念着哥呢,这不听说哥没怎么用晚膳,特命小的给拿了一屉蟹黄包子来。”
区区包子就要收买他……等等,什么包子,蟹黄包子?
开明见肖战盯着食盒看,趁热打铁道,“这里头可是江南第一批螃蟹啊,快马加鞭送来,独供着咱们国公府,这母蟹的黄啊满得都要溢出来了,主子命人拿了十几只要做成包子当明日的早膳,可一想起哥这边,今儿就命小的拿来给您尝个鲜,刚蒸出来的!”
天老爷,这辈子连螃蟹腿腿都还没嗦过一口呢,现在还能赶上吃蟹黄哦?
肖战大方摆手,“送进去。”
开明乐开了花,屁颠屁颠跑过去,将里头小巧玲珑的蟹黄包子摆出来,“您请用,您请用。”
肖战点头坐下,夹了一只吃,我滴个乖乖,鲜得遭不住,硬是眉毛都要鲜飞咯!
皮薄汤多,里头的蟹黄混着鸡汤与猪皮的胶质,在舌尖打滚。
肖战还要夹一只,这边开明伸着脖子咽口水,肖战轻描淡写地放下筷子。
“开明,东西送到了,主子那边你不去回话么?”
“啊,啊?”开明回过神,数了数那屉蟹黄包子,足足有八只呢,“不急的,不急的……”
“小公爷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肖战学他的话,语重心长地摇摇头,“若是去晚了,又闹起来可怎么好?”
开明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带上门时还意犹未尽地朝那屉包子看了一眼。
开明内心戚戚,心里头门清,这神仙哥哥就是在支开他,想要独占蟹黄包子,八只包子哎,连一只都不能分给他吗?原来也是个黑心肝的!
“他吃了么?”小公爷于榻上正襟危坐。
“吃了。”吃得可美了。
王一博颔首,掩着面咳嗽两声,“你瞧他神色如何?”
好的很!不能再好了,除了撵他出来蔫坏以外。
开明如实答道,“看肖哥儿的样子,似乎气消下去大半。”
王一博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他想了想,还是抱起自己的小枕头,踩进云头鞋。
开明见状忙拦道,“这么晚了,主子您哪去?”
王一博拿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饿了,去吃蟹黄包子。”
开明背着主子啧啧了几句,心想可别吧,那屋里的人连个皮儿都不会给您留的,保管一早就吃得一干二净了。
王一博杵在肖战门口站了站,踌躇半日要不要进去,结果吱呀一声门开了,肖战提着空空的食盒出来。
“开明……额,小公爷?”
肖战听见门外响动以为是开明来收拾碗筷了,不想与这冷脸奶团子碰上面。
肖战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到底满口还是蟹黄味儿,想了想还是同这娃娃作了揖,“谢主子赏。”
王一博点头,喊来院里路过的一个小丫鬟,收走肖战手上的食盒,剩下他一个人盯着肖战看。
怎的还不请他进去,没看见他怀里的小枕头嘛?
肖战叹了口气,“夜深了,主子明日还要上私塾,早些休息为好。”
果然心里还是体贴他的,小公爷想,自顾自地就从肖战身边挤了进去,擅作主张地把小枕头推推搡搡摆在榻上靠里边。
肖战站在门口干瞪眼,心头骂道:好你个蹬鼻子上脸的王一博,硬是以为几个蟹黄包子就能把他哄转了?还把枕头都搬过去了,硬是把他屋子当成自家窝了哦!
肖战哼哧呼哧冲去榻上,伸手就要把小公爷从榻上提起来甩出去,手刚搭到人领口,才猛然想起:这屋子不是小公爷家还是哪个的家哦?自己脑壳里头怕是进蟹黄了!
王一博刚好扭头过来看他,愣了一愣,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扭了扭,“阿保,我身上是最后一件睡觉的褂子了,里头光溜溜,不能再脱了。”
敢情这娃还以为自己给他心甘情愿做丫鬟呐,在这里伺候他更衣来了?瓜娃子哎!
肖战问道,“小公爷这是要在这儿睡?”
王一博坦然受之并已经钻进褥子里乖乖躺好,“开明要打鼾,我在那儿睡不着。”
肖战信他个铲铲!还打鼾打鼾,硬是编来哄他的。
“小公爷,您是主子,总要同小人睡一处做什么?没的跌了身份。”
所以快些抱着你的小枕头麻溜滚回那屋睡去,别在这儿碍他眼。
“阿保,你还在生气吗?”
王一博抱着褥子只露半张脸,脸颊子肉被勒出浅浅一道痕,肖战看了心烦,伸手将他整个脑袋完整地剥出来。
鼻子嘴巴都遮住了,别一会儿闷死。
王一博顺势抱住他的手,“阿保,你别生气,我是舍不得你才那样的。”
“怎样?随意开罪无辜之人,小公爷啊,你这和那些草菅人命的地方官有何区别?”
“我没有!”王一博急了,从被子里爬出来,要钻到肖战怀里去,“我不会要了谁的性命,我只是想着要是真发生了那样的事,在这院子处置完了便好,不必传到娘那里去。”
肖战没有像往常一般搂住王一博,这娃娃只好自己紧紧抱着人腰,“阿保啊,你刚来国公府,还有许多事不知道,从前有府中小厮与丫鬟相好的,被人发现捅到娘那里,那小厮当场就被乱棍打死了,小丫鬟也被卖去了偏远的苦窑,才十七八岁的年纪。”
肖战惊出一身冷汗,面色发白。
王一博抬头看他,“我不想阿保走歪路。”
“小公爷呀,这事儿……您怎的一早不与不说呢?”
不然肖战也不会责怪这小娃娃不分青红皂白拿人了。
肖战后怕极了,若是他有朝一日犯了事,同那小丫鬟般被卖去苦窑受遍凌辱,还不如死了干净。
“阿保为何这般问?”王一博眯了眯眼,蹭着肖战胸口,“还是说阿保真有心心仪的姑娘了,就在我这院中么?是哪个?”
“没有!”肖战斩钉截铁道。
王一博勾了勾唇,搂住人脖颈,“我自然是信阿保的,我会护着阿保,不叫国公府的其他人欺负了你。”
肖战心有余悸地靠在围子*上,攥紧褥子,“小公爷,夫人她操持府中上下,可是赏罚分明……杀伐决断?”
王一博甜甜一笑,“娘最是菩萨心肠啦,只要阿保不犯错,娘是不会拿你怎样的。”
肖战点头如捣蒜,心想,日后伺候主子还是要谨小慎微,可不能被人揪着错了。
王一博又蹭了过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直直盯着肖战,“阿保,今日是我闹脾气了,你可原谅我了?”
肖战想了想,小公爷今日这样一闹,没准真是为了保他,不然何不一早回了周妈妈,拿他去夫人面前审。
到底是他错怪这娃娃了。
肖战伸手摸了摸王一博的奶膘,垂下头,“小公爷,今日是小人的错,小人一时糊涂才……”
“我没有怪阿保。”王一博握住肖战的手,“以后阿保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告诉我,在这个府中,只有我是真真正正向着阿保的。”
“小公爷,小人不明白,您为何这样帮小人?”
总不能就为了他一口奶吧?
“阿保愿意哄我喂我,生病做噩梦时阿保会抱着我一起睡,给我唱歌,从前只有娘这样,不是如今的夫人,是我的娘亲。”王一博带上了鼻音,“阿保,我想她……”
哎呦呦,好端端的怎惹出这么起伤心事,害这小娃娃哭了。
肖战心疼不已,连忙搂住他,“小公爷,这府中有许多人疼你呀,太保大人,太保夫人,周妈妈……”
“不一样。”王一博吸吸鼻子,“阿保你和他们不一样。”
肖战想不明白这小娃娃口中的不一样究竟是何处不一样,总之小娃娃都有很多个固执离奇的缘由,谁让他王一博小自己六岁呢,能怎样,只好宠着呗。
“得,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公爷愿意护着小人,小人也一定对小公爷最好最好!”
王一博兴奋地在肖战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又像小猪一般在原地拱了拱,“阿保,那个,我有些饿了……”
哎哟喂!咋个还不放过他嘛!咋个还是要讨奶喝哦!
“阿保……”
麻烦收一收你那双芙蓉泣露的丹凤眼,还有那白牡丹般的小俊脸也藏一藏,硬是故意让他心软的嗦?
“阿保,饿……”
小冤家,天生就是来吃定他的,肖战恨自己好拿捏,不情不愿地敞开衣襟,下一刻那小猪脑袋闻着味就过来了,轻轻咬住他左边的红豆豆。
罢咯罢咯,哪个要他吃了人家一口蟹黄嘛?如今还他几口奶,也是该得的。
不过今日这个猪娃儿身上香喷喷的,好闻得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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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围子:古代床榻的木质靠背
蘸儿你值点钱吧 就这样被哄好了???
看在蟹黄酱舍己为人成为两口子play的一环的份上 各位请多多评论爱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