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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刚入秋的那几日,肖战爹娘就托人往府里递了消息,他爹已经接回京中医治,身子已无碍,家里拿肖战的卖身银子还了债还有富余,如今也能过上三天两头吃得着肉的日子。

只是他那不争气的大哥,仍日日跟在李衙内屁股后头,给人瞻前马后的。

他爹娘仍旧放心不下他,问起肖战这卖身契签了几年,可否做个三五年便归家?

肖战没敢将他卖身十年的事往家里说,只托人告诉他爹娘,府里伺候小公爷的正缺人手,他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他说了,小公爷待他亲近,未有刁难,也请爹娘放心。他将这两个月的月钱托人拿了一半去家里,嘱咐爹娘收好,莫要给大哥拿去买酒喝。

这边王一博病愈了,也没再放肖战回后罩房去,反倒给他那间耳房添了些东西,肖战起初还忧心不合规矩,结果周妈妈来说,这给主子做奶口的人,理应住主子院中,以便照应。

肖战心想,大抵是他初来乍到时,周妈妈还摸不准那猪崽子对他是个什么态度,怕他恼了王一博不痛快,这才拎他去别处住。

看来如今这小公爷蛮中意他的,周妈妈也就放心放他进来了。

王一博病愈之后,私塾那儿便再拖不得了,青芝一早就翻出了小公爷的束发冠服,仔细伺候主子梳洗更衣,开明背着一个蓝布小包袱,里头装着书册笔墨并几块点心,站在廊下候着。

肖战已给王一博喂过一回奶,正在耳房里收拾被褥,忽然听见外头传来开明的声音,“主子,该动身了,耽误不得时辰呐。”

他扭头一看,王一博已经穿戴齐整走了进来,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束了一根银灰色的带子,头上顶了个圆圆的小髻。

肖战掐他脸蛋子肉,“哪家的小仙童,今儿这样神气?”

王一博小脸稍微红了点儿,任由肖战将他当团子捏。开明识趣地退回廊下,背对着耳房,假装在看墙头上的鸟。

“阿保。”王一博喊了一声。

“诶,在呢。”肖战蹲下来,跟他平视,“小公爷还有何吩咐?”

王一博给他看手背上一个红色的小包,“被蚊子咬了,痒痒的。”

立了秋,蚊子都要带上钩,秋日的蚊子最是毒。

肖战知道这小娃娃皮肉嫩,生得又白又香的,可不得招蚊子嘛,他赶紧找了巴豆涂敷膏细细给他抹手。

“阿保,我不喜欢蚊子。”

没人会喜欢蚊子的,小祖宗,不过呢蚊子可喜欢你咯。

肖战提高声儿问屋外的开明,“院中不曾给小公爷备下防虫的佩囊么?”

开明摸摸包袱里两个精致小囊,说着违背良心的话,“哎呀肖哥儿,不巧忘了,这会子再谴人去取要耽误半天呢。”

王一博盯着肖战腰上那个香囊直看,“阿保,这个可以给我戴吗?”

肖战一把捂住,摇了摇头。

这小猪娃娃见肖战不愿给,顿时僵住脸,嘴角向下压了压。

“阿保,府里有规矩,下人不得私相授受。”

肖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小公爷这是何意?”

“兴许是院中哪个丫鬟不懂事,待我今日下学回来再仔细盘问。”

这猪娃娃在肖战这儿吃了瘪,扭头就走了,肖战被晾在那儿,仔细琢磨王一博那话。

这祖宗莫不是以为他从家里带来的香囊是哪个姑娘送的定情信物吧?

他好冤呐,肖战几时有空和别个丫鬟眉来眼去,私相授受了,整日里除了吃饭睡觉,不都是在给他王一博喂奶伺候么?

那猪娃娃惯会血口喷人的,不高兴还甩脸子给他瞧,硬是皮子痒了嗦?

肖战打算等着王一博回来,同他说清楚,顺道旁敲侧击教他莫要平白给人脸色看。

好好的一只小猪娃儿,可不能长歪了。

待到王一博下了学,先去夫人院中用过饭,再回来时已是天擦黑了。

王一博在正屋坐定,吩咐青芝将大小丫鬟一一召在院中,肖战本是在房中忙活的,听得外头一阵骚动,便知道那祖宗又开始作妖了。

他可不想因一个香囊牵扯无辜,平白给自己添一身冤孽,连忙过去正屋。

王一博端坐其上,小脸绷得像一块还没化开的冰,见肖战进来,目光只在他身上落了一下便移开了,嘴角还压着不肯抬起来。

肖战虽也有些不大痛快,奈何主仆身份摆在那儿,到底还是凑上去卖了个笑脸,语气软和得很,“小公爷今日上学,可辛苦了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公爷断定,肖战定是在这儿讨好自己,一会儿好求自己饶了他那姘头。

他命肖战待去一边,让青芝将丫鬟一个个带上来审。

肖战一个箭步过去将青芝拦下,王一博动了怒,一拍案几,“你要包庇谁?”

这娃娃怎这样凶?

肖战被那一声拍案喝得心头一颤,站在原地,心里头总有块地儿酸酸涩涩,要他透不过来气。

他好歹喂了这娃娃两个来月,又是喂奶喂饭哄他睡觉,哪一样不是掏心掏肺地做?可到头来,王一博连问都不问他一句,张口就要拿丫鬟们开刀。

说到底,还不是不信他。

肖战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两个月的热乎劲儿,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从头顶凉到脚心。

王一博冷声朝青芝喝道,“还不快去!”

青芝吓得一哆嗦,正要挪步。

“不许去!”

满屋子的人齐齐抬头看肖战,连王一博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料到这个新来的奶口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小公爷叫板。

“小公爷,您是主子,是这院子里的天,这屋里站着的、院里跪着的,都是您的奴才。您要治谁的罪,吩咐一声便是,小人不敢拦。”肖战抿抿唇,“可若是小人今日上午伺候不周了,惹您不高兴了,您赏小人板子,将小人打发出去就是,何必要牵扯进这么多无辜之人?”

好哇,这儿连个人影都没抓到,肖战就开始给他那好姘头辩护起来了,左右肖战心里有了姑娘,定然没了他这个主子。

王一博放下狠话,“待我收拾了她,再来收拾你。”

肖战差点要忘了王一博可是这堂堂国公府的嫡公子,深海侯门养不出吃素的狼,那主子架子一摆,就要折断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脊梁骨。

活该他们日日在主子面前跪着,不像个人。

“小公爷要收拾谁?给个准话!”

肖战火气上来,他就看不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要拿人罪的主子,他前几日的乖乖小猪娃儿究竟哪去了?

“小公爷是要往城南去,将小人的娘从铺子里押回来吗?”

王一博懵了,抬手指着那个香囊,“这是……”

“是我娘做给我的,小公爷可听清了?”肖战丝毫不示弱,“小公爷看小人不痛快,小人收拾包袱出去便是,免得给主子添堵。”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地往外去,嘴里还骂道,“一天天的闹个铲铲!什么也不问就要拿我罪,搞主子那套来拿大,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王一博抬头看看青芝,半晌才问,“……他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青芝学着开明那一套装傻,摇摇头。

王一博自说自话,“分明有,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就是骂我了,好大的胆……分明我才是主子……我不该生气么……”

青芝恐肖战惹了王一博不痛快,也不敢多说话,结果等了半日这小祖宗也没发怒,只是叫她将院中的丫鬟遣散,各做各活儿去。

“那肖哥儿那边……?”

“找两个人看着,不许他往院子外头去。”

肖战这边憋了一肚子火气,进屋子就砰的一声摔上门,火急火燎地就开始收东西,刚收拾几件衣裳,又想到那张该死的十年卖身契。

哦豁,这下跑不脱了!肖战自暴自弃地倒在榻上。

小公爷应当是从小被捧着长大的,轻易打骂不得,就冲这院里日日为虎作伥的劲儿,肖战恐怕今后自己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要挨板子还是将他转卖出去?他是个双儿卖去干活还好,若是卖去那种地方……肖战给自己吓出一身冷汗,一个鲤鱼打滚起来,想着去看看小公爷最终是个什么意思。

结果一开门,迎头撞上开明与一个小丫鬟正守在门前。开明挠挠脑袋,给肖战赔个笑,“肖哥儿……”

“啪!”

肖战猛地将门合上,跺着脚坐去梳洗台前生闷气。

好了,他差点忘了呢,那狼崽还等他一口奶喝,哪有这么容易放他走!派两个人来看着他,是要囚住他不成?

亏他以为王一博是个好的,如今看来,坏得冒泡!

肖战盯着镜中圆乎一圈的脸,指指自己,你就是个给人喂奶的,多余不要想知不知道?

少听些什么有奶就是娘,你想给人家当娘,人家只把你当口粮!

果然晚间青芝来敲门,说小公爷饿了,唤他去呢。

肖战气没消,心一横,闷在褥子里,“不去,没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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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公一朝经营的好人人设碎了一地

坏狗狗没有奶喝 只有乖乖小猪才有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