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不够，赔一辈子。
三天后王一博回来了。航班落地是傍晚，肖战提前到了机场出口，站在接机的人群里攥着手机等。手心出了层薄汗，口袋里的心脏咚咚敲着肋骨。
人群涌出来时他远远就看见了——王一博穿了件黑色飞行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推着行李箱快步往外走，目光在接机的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肖战身上时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
"怎么来了？"王一博三步并两步走出来，行李箱一松手就张开双臂把肖战搂进怀里。Alpha的雪松味扑了满怀，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和一点机场空调的干冷。
肖战把脸埋进他肩窝，用力吸了一口。那股味道让他整个人瞬间安定下来，同时胃里的紧张也跟着翻了上来。
"接你。"肖战闷声说。
王一博松开他低头看了看，嘴角弯着："才半个月就这么想我？"
肖战抬头看着他的脸。灯光从机场高高的穹顶洒下来，在Alpha的眉眼间落了一层暖光。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一博，回家我跟你说件事。"
王一博的笑意收了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点点头："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肖战坐在副驾，手指扣着安全带边沿反复摩挲。王一博开车时安安静静的，偶尔偏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但没有开口催。车子里雪松味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若有若无地绕在他周围。
公寓门打开的时候肖战的手在抖。他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站在茶几旁边转了个身面对王一博。Alpha已经脱了外套挂在门口，走过来时神色间带着遮掩不住的紧张——他明显察觉到了肖战的状态不对。
"说吧。"王一博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给足了他空间。
肖战看着他那双圆圆的眼睛。灯光下里面映着暖暖的光，眼底有一丝绷着的等待。他忽然想起来七年前测定舱里第一次见到这个人，那时候他的眼睛里只有冷淡的疏离。七年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得这么多。
"一博。"肖战开口，声音干涩，"我要跟你说的这件事……你可能觉得我疯了。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王一博微微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肖战把这句话吐出来时，肩膀塌了一截。那股压在胸腔里七年的重量终于松动了，"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七年前。绑定了一个系统，要求我在这里生活十年，不能被任何Alpha标记。做到了，我就可以回去。"
王一博的表情没动。他站在原地，像一座雕塑，只有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肖战继续说。他把所有的都说出来了——穿越的第二天测出匹配度，系统的规则，不敢被标记的原因，梦里那扇门，每次推开他时自己心里有多疼。还有那个铁盒子里每一张照片的来历，每一句深夜写下来的话，每一次看见Alpha信息素变苦时他默默咽回去的眼泪。
"十年。"肖战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我用抑制剂用了七年，医生说再这样用下去腺体会萎缩。但我怕，我怕万一哪次没控制住，我就回不去了。"
他停了一下。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但是上个月……"肖战抬眼，对上王一博的视线，"系统说在任务期满前三十天我可以签一份永久留存确认书，留在这里。我就想——"
他说到这里哽咽了。王一博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手抬了一半又放下去，像在强迫自己听完。
"我就想，我不回去了。"肖战的眼泪掉下来，但嘴角在笑，"我不回去了。这里有你。那个世界没有你。"
空气凝滞了三秒。然后王一博动了。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肖战整个人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Alpha的雪松味瞬间爆开，浓烈而滚烫地包裹住他，那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复杂了——震惊、疼惜、后怕、狂喜，还有一层几乎要把人淹没的委屈。
"七年。"王一博的声音从他头顶闷闷地砸下来，沙哑得厉害，"你一个人扛了七年。"
肖战把脸埋进他胸口，Omega的信息素慌乱地往外溢，被雪松一股脑裹住了。他感觉到Alpha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到手臂，抖得连带着他的身体都在颤。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王一博的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碎着，"你如果早告诉我，我不标记你就是了。我等就是了。你为了这个把自己腺体糟蹋了七年——"
"我怕。"肖战闷声说，"系统说过不能告诉任何人核心信息，否则会有惩罚。我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我怕知道了之后你也会被卷进来。"
王一博收紧了手臂，抱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肖战。"Alpha叫了他的全名，每一个字都咬着，"你如果当初告诉我，我陪你等。你等到最后一天想走了，我送你。你给我一个送你的机会，然后你走了，我自己——"
他停住了。肖战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剧烈地颠了几下。
"我自己一个人慢慢活就是了。"王一博把话接完，声音里蓄着一层湿漉漉的东西，"但你跑了七年，一个人扛。你把我当什么了？"
肖战的眼泪洇湿了他胸口的衬衫。他抬手攥住王一博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
"我把你当……"他说，声音一截一截地往外挤，"我舍不得的人。"
王一博低头吻住了他。那个吻又凶又急，带着七年隐忍的重量和此刻翻涌的一切情绪，嘴唇狠狠碾过他的，舌尖闯进去时肖战尝到了咸味——分不清是谁的眼泪。Alpha的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颊边不断涌出来的泪，擦不及，越擦越多。
"别哭了。"王一博的嘴唇贴着他的，声音也湿着，"你别哭了。你告诉我你留下来，你说你不走了，你哭什么。"
肖战被他吻得七荤八素，Omega信息素完全失控地涌出来，甜橙味漫了整个客厅。王一博的雪松味跟着铺天盖地地卷过来，两股气息彻底绞在一起，浓烈到空气都变得黏稠。
"一博。"肖战在他的吻间隙里喘着说，"我腺体……太烫了。"
王一博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他一只手扣住肖战的后颈，拇指按在滚烫的腺体上，Omega的本能立刻叫嚣着让他按下去、刺进去。但Alpha的手掌停在那里微微发抖。
"你现在不是怕被标记了对不对？"王一博的声音哑到了极致，喷在他颈侧的气息烫得像火，"你现在留下来了对不对？"
肖战偏过头，把后颈完全暴露在他面前，Omega的腺体突突跳着，像某种无声的允诺和邀请。
"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而笃定。
王一博的牙齿落下来的时候肖战闭上了眼。刺痛传来的一瞬间他把脸埋进Alpha的肩窝里，Omega在标记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温水从头浇下来，信息素和雪松味彻底交融，再也分不开了。肖战后颈滚烫，但那种烫和发情期不一样——是满的、安稳的、被人妥帖收好的。
王一博的嘴唇还贴着他腺体的位置，Alpha的信息素慢慢注入进去，动作极尽克制，明明自己也在标记的生理反应中浑身发抖，下嘴的力道却轻得像怕伤着他。
"好了。"标记结束后王一博把脸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但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全是亮得要溢出来的东西。他低头看着肖战后颈那圈浅淡的牙印，拇指极轻地碰了碰边缘，"疼吗？"
肖战摇头。Omega的信息素被标记后正在温柔地适应着Alpha的气息，雪松味渗进每一寸腺体组织里，他终于不觉得空了。
"一博。"肖战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指腹擦过他还湿着的眼角，"我以后都不用抑制剂了。"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闭上眼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怕。"他的声音还哑着，"你说你之前想走，说你来这里是个任务，说你要等十年回去。你每说一句我就多怕一分。"
他睁开眼，目光里翻涌着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灼热："然后你说你不走了。战哥，你以后别这样吓我了。"
肖战笑了。Omega的信息素在标记后变得柔软而安定，融在雪松里温温地缠绕着两个人。他踮起脚亲了亲王一博的嘴角，轻得像羽毛落水。
"不吓你了。"他说，"还有三年呢，我慢慢给你赔。"
王一博搂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Alpha把脸埋进他被标记过的后颈，嘴唇贴着那圈牙印，声音含混着笑意：
"三年不够。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