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公爷这厢病了,私塾自然是不必去了,王一博得了个清闲自在不错,唯一苦的只有肖战。
一会儿是小公爷头疼脑热闹着要喝奶了,一会儿是小公爷吃不下饭等他来喂了,总之一天下来肖战要往那院子跑上七八趟。
他比外头奶娘多领了几贯子钱就活该被他王一博嚯嚯嘛?
好比肖战今儿早上过去喂完小公爷,一回来连自己屋里的板凳还没坐热,开明便屁颠屁颠地来请他过去,说是小公爷怕苦,不肯喝药。
啥子意思嘛?不就是又要他喂奶了?
这个板命的猪娃儿!混崽子倒是怕苦得很,就晓得甩给他喝噻?就他奶水才香喷喷的咯!
肖战气不过,雷厉风行地跨去小公爷院中,刚想提起猪崽子的耳朵给他一顿好收拾,结果王一博扭过一张白兮兮的小脸瞅他。
正所谓西子捧心,我见犹怜,肖战那口气散了一半,认栽般将那几碗热腾腾的药饮下去,多瞧了小公爷两眼。
这猪娃娃该多谢他爹娘,给他生了这样一副好模样,病了更招人疼了。
能怎么办?解了衣裳奶他呗。
这日周妈妈正巧来看小公爷,遇上肖战来回跑,鬓边颈子上都是汗。
周妈妈体贴他,“这大热天的,这样跑怕是受不住暑热,小主子病着离不得你,不如搬进这院子住几日,待小主子好全了,你再回去?”
肖战正拿帕子给自己擦汗,听闻赶紧点头。
天哪,总算有人心疼他那个脚杆了,都要跑断咯!
“肖哥儿,肖哥儿,主子说饿了!”
那边青芝隔着屏风在里头叫唤起来,肖战忙跑过去,王一博鼓着奶膘在那儿等他,青芝赶紧退出去,免得耽误肖战喂奶。
肖战看着怀里吮得起劲儿的猪崽,忍不住小声叨叨,“小公爷呀,您今儿都喝第五回了,旁的小娃娃生病都是胃口不好吃不下饭的,怎么就您盯着这口奶不放呢?”
王一博揪了揪肖战腰后的衣裳,心想,饭又没有这口奶水香。
“诶,诶,轻点儿啊……别咬,狼崽子……”
这狼吞虎咽的蛮样儿,哪像是个病了的?肖战腰杆子都被这娃娃抱酸了。
王一博喝饱了,便叫肖战换周妈妈进来,肖战红着眼圈,背过去揉了揉红肿的两颗红豆豆,这个小公爷,硬是会作践人嘛,也不晓得怜香惜玉的。
肖战可怜兮兮地给自己擦了擦那点子泪花,绕出屏风去了。
青芝按周妈妈的吩咐,要给肖战腾间空屋子住两日,既不能和其他丫鬟小厮混一块住,又不能离小公爷太远,于是想起主屋隔壁有间耳房,平常都堆着小公爷的各种小玩意儿,收拾收拾倒能将就用下。
她笑着同肖战说,“肖哥儿你莫要嫌弃那间屋小,那处靠近小公爷的屋子,冬暖夏凉的好地段呢,住进去保管舒服。”
肖战朝她道谢,青芝招呼了两个小丫头一同去给肖战收拾屋子,肖战哪好意思袖手旁观,光劳动几个小姑娘干活,于是自己也跟着过去了。
临走时,他隐约听到屏风后头周妈妈同小公爷说话,大抵报了几个他没听过的菜名。
肖战想,兴许是小公爷好些了,有了胃口要开荤,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感慨道,总算不用委屈你了昂。
那屋子从小公爷房里出门朝左拐个弯就到了,青芝命人将里头的小玩意儿一样一样搬去库房里,切莫磕着碰着了。
那些东西大多是拿木盒子装了的,肖战只随便瞧了一两样放在外头的,有蹴鞠与做皮影戏的小人。
青芝说,那都是主子小时候玩儿的,现在都不肯碰了,却也不舍得丢。
肖战听了,心里忍不住直乐,他可太晓得王一博心里那点小九九了。人前恨不得装得八面威风,清贵冷艳,拿捏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可但凡一喝奶,还不是露了馅?
就一个奶膘未褪的小娃娃,偏要装什么大人模样。
青芝替肖战抱来了崭新的褥子,说是小公爷赏他的。
“肖哥儿,快搭把手——”
肖战连忙上前接住,这褥子又薄又软,摸起来还飘凉飘凉。
“主子刚吩咐的,这几日要多劳你。”青芝往肖战耳边靠靠,放低点儿声,“主子听说双儿大多娇气,受不住热,这套冰丝裀铺上榻去,必得满室清凉,肖哥儿可还中意?”
“哦,哦,中意的,中意的,多劳了。”
肖战臊得慌,他揉揉鼻头,看着青芝跟个没事人般替他铺床叠被,心想,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丫鬟,说话硬是不嫌羞,没得个把门。
好好一黄花大闺女怎的张口就是双儿双儿的!
待几人收拾屋子出去后,肖战一头埋进那床新褥子里,沁凉沁凉的,他隐约嗅见上头一股子牡丹香,同小公爷屋里的熏香一般。
穷讲究,连褥子都要熏得香喷喷。
只是那小猪娃儿,别扭是真别扭,可待起人来,倒也没委屈过他。
他这两日劳累得紧,又刚给王一博喂过奶,浑身乏力,躺在那软得不像话的薄褥子上模模糊糊地想,晚间过去喂奶时,要不要跟那小猪娃儿说声谢呢?算了,万一说了他又摆冷脸怎好,怪没趣的……
他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还是青芝过来扣门,才将他喊起来。
青芝叫他拾掇拾掇,主子传呢。
肖战揉揉眼睛,声儿还黏糊糊的,问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院中正传膳呢。”
肖战点头,边走边问青芝,小公爷院里的丫鬟小厮都在哪处吃饭的?
青芝闻言,想是这人睡懵了,没听见主子说要传他,赶紧摆了摆手,“肖哥儿忘了,您的膳食可都是周妈妈一手操办的,哪里能和我们这些人一处吃呢,您且去主子屋里瞧瞧,饭菜都摆好了。”
肖战心里打起鼓,这是要他和主子一屋吃饭?他哪来这么大的脸?正想缩回脚去,青芝不由分说地将他推进正屋,他一个趔趄站稳,抬眼便看见王一博已经端端正正在桌前坐好了,桌上摆了两副碗筷,周妈妈正站在小公爷身后。
青芝大声回话,“主子吩咐奴婢带的人现已带到,还请主子用膳。”
她挨了挨肖战肩膀,冲上头冷脸的小公爷努嘴,悄摸声告诉肖战,小公爷今儿闹脾气不肯吃饭,要您伺候呢。
肖战微微瞪大眼,比了个口型:啊?我吗?
青芝肯定地点点头,朝小公爷揖一礼,头也不回地蹿出去了,留下小公爷与肖战面面相觑。
说好的只管喂奶呢?怎的如今还要将他当个贴身丫鬟时,加钱了嘛?!
他一瞅王一博糯糯的脸颊,心又软了。看这娃娃病了的份上,他肖战就伺候王一博一回。
他挪到王一博身边,试探着拿起筷子,“小人替您夹菜?”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肖战有点儿冒火,嘿,这小娃娃架子端的比南山都高哦,不等他夹就不吃了嘛!
他默默叹了口气,替王一博布菜,心想,行呗,您是主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肖战刻意绕过了那道鲫鱼汤,温声同小公爷解释道,“这鱼肉与药性相冲,主子您还在养病,咱们不碰这个,吃点鹌子肉昂。”
王一博点头,算是允了。
周妈妈逮着时机笑道,“这道鲫鱼方里煮了枸杞,是主子念你辛苦,特赏你的。”
赏他的?肖战受宠若惊,转念一想瞬间反应过来。
那鲫鱼汤是什么好东西?最是温身通乳。好哇,说到底还是要他喂奶,好吃好喝养着他就是要讨奶喝的,好黑的心肝!肖战冷下脸。
“主子的赏,要喝完。”周妈妈提醒道。
肖战咬牙切齿,面上笑嘻嘻,心里将小公爷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好呢,小人谢主子赏,定一口不落地喝下。”
周妈妈见他同小公爷相处得融洽便放下心,临走时提醒了肖战几句,小主子刚闹了脾气不肯吃饭,一会儿好好哄哄。
王一博命肖战坐下一块吃饭,肖战见屋里没别人,舍不得委屈自己,依言坐下。他扒了几口饭,只喝鱼汤,过了半晌才惊觉旁边的小公爷根本就没拿起过筷子,碗里是一点没动。
这哪成啊,主子用得不香,他一个伺候的人哪里能这样敞开胃口吃?
肖战连忙问王一博可是哪里不舒服了,饭菜不合胃口么,或者找大夫再来把脉看看呢?
可这小娃娃什么都不要,鼓着奶膘不做声。
“小公爷,小主子,小祖宗,您倒是开开金口啊……病着还不吃东西哪行呢……”
王一博只盯着他,说自己没胃口不想吃。
肖战没了法子,狠下心开始解衣裳,红着脸觑他,“主子……您可是要喝奶么?”
王一博摇头,肖战心想完了,这猪娃儿连奶都不喝了,可见这顿饭他没伺候好了,惹的主子不爽利,要挨骂了。
他可怜巴巴地问王一博,“小公爷,您要如何罚小人呢?”
王一博起身,拉着他到自个儿椅子上坐,自己再坐到肖战身上,一只手搂住小双儿的颈子,小脑袋虚虚靠在肖战肩膀。
肖战似是有些明白了,这小可怜病了,八岁大的奶娃娃身娇肉贵的,定是折腾了一日没了力气,端着架子坐在桌前受累了,不乐意动手吃饭了。
他将小公爷往自己胸膛上颠了颠,将他抱得牢些,问王一博,可是要他喂着吃?
小公爷在他怀里闷着声答应了。
肖战乐了,这小大人定是嫌自己这样没力气动手吃饭丢了脸,不肯屈尊降贵直说呢。
他给王一博夹了片花炊鹌子,哄道,“小公爷,您瞧这鹌鹑肉浇上酱汁儿多香呐,咱们试一口,就一口!”
王一博冷眼瞧了那肉片一眼,扭过头显然不信,肖战朝他保证,“好吃的,绝对好吃,不信小人先替你试试……哇,好嫩呀!”
王一博亲眼看着他尝了一片鹌子肉,赞不绝口,这才微微张开嘴,让肖战喂一块。
肖战蹭了蹭他的脸,“咱们小公爷好棒呢,小老虎似的,以后定能长得老高老高了,来来来,尝尝这个樱桃肉,甜香甜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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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小公爷其实十分绿茶!嗯!
还不能动手吃饭 也就蘸儿心善自己攻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