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衙内见他还在嚷嚷，也怕真惹了人来，于是从旁边拉了褥子要堵他嘴，“教你当个哑巴，一会儿爽哭了别求我让你喊。”
肖战只能唔唔挣扎起来，眼看衙内就要来扯他襟口了，若是教他发现里头的抹肚可如何是好！
蓦地他大哥一脚踹开了门，他前日喝得醉醺醺，破口大骂，“嚷什么嚷，让不让人睡觉了！爹要病死在涪陵了，你就这么着急给他陪葬啊！”
李衙内一愣，肖战抓准时机推开他，撒开蹄子就往前头铺子里跑。李衙内见到嘴的肥鸽扑扑翅膀飞远了，想去追，又回味起他那醉鬼大哥的话，于是扬着头踹了他大哥一脚，踩他肩上命他说个明明白白。
他那草包大哥这下可看清人了，一见是李衙内，吓得屁滚尿流，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腆着脸求李衙内绕他一命。
“要抓就抓我老子娘，还有那个赔钱弟弟，草民一辈子给衙内当牛做马啊。”
李衙内眼珠子一转，脚从他身上移开，他大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着给李衙内磕头，要认他做义父。
李衙内还看不上他，倒是他那弟弟……
“我见你那兄弟生得可怜可爱，想让他跟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伺候的，也给你们肖家争光，如何？”
他大哥虽蠢笨，却也想明白刚才两人是在搞那档子事，大抵这李衙内没尝到甜头，眼睛珠子还要盯在他家上呢。
他大哥早想把肖战给弄出去，遇上这么个巧宗别提多高兴了，又可以卖李衙内个面子，日后兴许还能和人称兄道弟呢，于是满口答应下来。
“只是我还得劝劝那愣头，他犟着呢，还有我娘。”
李衙内满意地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事成后，有他好的，肖战他大哥忙屁颠屁颠地送李衙内出去了。
铺里肖战一见李衙内就往他娘身后缩，李衙内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他大哥等李衙内走后，关上门同肖战与娘说起刚才的事，他娘抄起药杵狠狠打他。
“你个畜生！”
他娘的声音劈了叉，手抖得厉害，指着他大哥的鼻子骂，“那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把他往火坑里推？李衙内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整条街谁不知道他那腌臜事？你跟人家称兄道弟？人家拿你当条狗！”
他大哥两手往腰上一叉，也没好气，“李衙内好歹是指挥使家的公子，阿战跟了他那是攀高枝！”
“攀你娘的枝！”
他娘一巴掌扇过去，没扇着，大哥往后跳了一步。他娘气得浑身哆嗦，扶着灶台站稳了，喘了几口气，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颤音。
“你爹还在涪陵病着……家里遭了这么大的难，你就想着把你弟弟卖了换你的前程？你良心让狗吃了？你那十八年的饭都吃到哪儿去了？”
他大哥嘴硬，“又不是我让他生成那副身子的！他本来就——”
“闭嘴！”
肖战手里还攥着一把没理完的甘草，在手里搓搓揉揉，给掌心磨得通红。
他娘哭了出来。放从前她从没当着两个儿子的面哭过，此刻却蹲在地上，拿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么个东西……你爹要是回来知道你干这种事，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衙内说了，阿战跟了他，便不计较上回那歌妓的事了，爹娘也可宽了心了，这事拖着也不是个办法，那刘家姑娘还等着我们家下聘呢。”
“你给我滚出去！”
铺子里安静了，肖战走过去把他娘从地上扶起来，轻声说，地上凉。
他娘靠着他站起来，手指攥着他胳膊，攥得发白，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还是哑的，“阿战……娘不会卖你的。”
自那李衙内相中了肖战，他大哥对他态度也好了不少，他最近总跟着李衙内忙前忙后，偶尔还会带个糕点给肖战吃。
肖战哪里不晓得他心里打的算盘子，恨不得立刻叫自己跟了李衙内。那李衙内就是豺狼虎豹，再这么拖下去，肖战迟早要给他生生咬下一块肉。
他再三问过他大哥，有没有把他是双儿的事给捅出去？他大哥摇了摇头，他哪里肯将这事往外说，嫌丢脸呢。
肖战心想，定要另寻个出路才好。
洛阳城里有专门做人口买卖的牙婆，多在城南一带活动，跟小商小贩、巷口茶铺都有勾连。肖战在洛南住了这么多年，知道去哪儿打听。
他找了个茶摊坐下来，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坐了一个时辰。茶摊老板娘认得他，看他一个人坐着发呆，过来搭话。
“小战啊，家里的事我听说了，这顿茶不收你钱，你放心吃，这里还有碟桂花糕，你也收下，别和婶子客气。”
肖战低头看着碗里沉底的茶末，倒了谢，过了会儿又问那老板娘，“婶子，你认不认识做中人买卖的？”
老板娘看着他这好模样，叹了口气，还是将他领到城南一个巷子深处的小院里。
里头出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青布衣裳，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双眼把肖战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老板娘只说肖战是他邻居家的好孩子，要人给他寻个好差事。
那牙婆拍拍胸脯，说道，那是自然，回头就来问肖战多大了？
“十四，过了十月就十五了。”
“家里做什么的？”
“开药铺的，爹在涪陵病着，家里着急要银子。”
那牙婆点头道，不错不错，是个懂点医术的。
牙婆又看了他一眼，“你这模样，找活计不难。只是你一个男娃，想找什么样的？”
肖战垂着眼，“干净一点的，不要那种地方，也不做那种事。”
牙婆笑了一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让他把衣裳掀起来看看手脚。肖战照做了，牙婆捏了捏他的胳膊、看了看他的牙口，又让他走两步。
“你这底子倒不差。”
牙婆闻见他身上隐约一股奶腥气，眼睛亮了亮，强按下心中欣喜，她手上的人口买卖没个成百也有八十，面前这小娃一摸一瞧就非比寻常，怕是个稀奇货色。
她面上不显山露水，只慢悠悠说，“我手上倒是有一家西边的大户，要找个干净伶俐的，伺候人用的。你若愿意，我替你递话进去。”
肖战攥了攥袖口，“那户人家好不好？”
牙婆笑了，“你放心，不是龙潭虎穴。正经人家，体面得很，进去了有饭吃有衣穿，月钱也不少。只是他家有个规矩，进去了没个三年五载出不来，人家只挑干净的使唤。”
肖战一想，若是个洛阳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想来李衙内也没法再找他麻烦，兴许是个好差事，便央那牙婆替他递句话。
那牙婆笑道，“好孩子，你这模样，人家见了准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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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入府了（抬墨镜）
双更了！蟹酱都双更了！没给评论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