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不速之客
阿白来到魔宫的第七天，魔界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肖战正抱着阿白在天泪池边晒太阳。小家伙最近越来越粘人，走哪儿跟哪儿，一刻也不肯离开。肖战倒也乐意，抱着它软乎乎的一团，手感极好。
王一博在旁边处理公文，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日子过得很平静。
直到黑衣女子匆匆走来。
“尊上，外面有人求见。”
王一博头也不抬。
“谁？”
黑衣女子犹豫了一下，道：“他说他叫……沈惜朝。”
王一博的笔顿了顿。
肖战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
王一博没有回答，而是问黑衣女子：“他来做什么？”
“他说，要见肖公子。”
肖战挑眉。
见他？
他不认识什么叫沈惜朝的人。
王一博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放下笔，站起来。
“让他进来吧。”
黑衣女子应声退下。
肖战看着他，问：“这人是谁？”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道：“神族的人。以前……追过你。”
肖战愣住了。
“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三万年前，你是天道之眼的时候，他是神族的战神。他……他对你有意思。追了你很久，你没理他。”
肖战：“……”
他怎么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后来呢？”他问。
“后来你堕入轮回，他也离开了神界，云游四方去了。”王一博的声音有些闷，“我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一博，你吃醋了？”
王一博别过脸去。
“没有。”
“有。”
“没有。”
肖战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一博，不管他是谁，我都不记得了。我眼里只有你。”
王一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肖战。
“真的？”
“真的。”
王一博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强压下去。
“那……那待会儿他来了，你不许跟他说话太多。”
肖战忍着笑。
“好。”
“不许对他笑。”
“好。”
“不许让他碰你。”
“好。”
王一博想了想，又道：“不许看他太久。”
肖战忍不住笑了。
“一博，你这是把我当犯人看？”
王一博理直气壮道：“我这是保护你。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魔尊，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不太好吧？”
肖战回头。
回廊尽头，一个青衫男子正走来。
他长得很俊，剑眉星目，气质潇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走路的姿态很随意，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肖战看着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神界的天河边，有人站在他面前，说着什么。
神界的战场上，有人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神界的月下，有人看着他，目光灼灼。
那些画面太模糊了，看不真切。但他知道，这个人，他确实认识。
沈惜朝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感慨，有释然，还有一点点……不甘？
“肖战。”他开口，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肖战看着他，点了点头。
“沈公子。”
沈惜朝笑了。
“沈公子？你以前叫我惜朝的。”
王一博在旁边冷哼一声。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阿战现在是我的人，你少套近乎。”
沈惜朝看向他，挑了挑眉。
“魔尊，三万年前我没跟你抢，是因为你可怜。现在你还要拦我？”
王一博的脸色变了。
“你说谁可怜？”
“你。”沈惜朝毫不客气，“等了他三万年，一次次找到他，一次次被他忘记。不可怜吗？”
王一博的手握紧了。
肖战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他看着沈惜朝，淡淡道：“沈公子，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沈惜朝看着他，目光深深。
“我来看看你。”
“看我？”
“嗯。”沈惜朝道，“听说你回来了，我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他顿了顿，笑了。
“现在看来，你过得很好。”
肖战点头。
“是很好。”
沈惜朝看着他，久久不语。
良久，他叹了口气。
“肖战，你知道吗？当年你堕入轮回的时候，我追了你三百年。”
肖战一愣。
“什么？”
“三百年。”沈惜朝道，“我去过人间，去过魔界，去过你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转世，你是中了锁情咒。你的神魂被封印了，谁也找不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肖战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后来我放弃了。”沈惜朝继续道，“我想，也许这就是命。你不属于我，我也强求不来。于是我离开了神界，四处云游，看遍了四海八荒的风景。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你了。”
他看着肖战，笑了。
“可听说你回来了，我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看你……还记得我吗。”
肖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他吗？
不，他不记得了。
三万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把太多事情都忘了。
可那些模糊的画面告诉他，这个人，曾经对他很好。
“沈公子。”他开口。
“叫我惜朝。”沈惜朝打断他，“就这一声。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肖战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惜朝。”
沈惜朝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苦涩。
“谢谢你，肖战。”
他转身，向回廊尽头走去。
“沈惜朝。”王一博忽然开口。
沈惜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王一博说，“谢谢你这三万年来，一直记得他。”
沈惜朝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魔尊，好好对他。你要是敢对他不好，我随时回来抢人。”
他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最后化作一缕清风，散了。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阿战。”王一博轻轻唤他。
肖战回过头，看着他。
“一博。”
“嗯？”
“我好像……想起一点什么。”
王一博的心微微一紧。
“想起什么？”
肖战想了想。
“想起他在天河边等我，想起他在战场上护我，想起他在月下看我。可那些画面太模糊了，我分不清是真是假。”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
“是真的。”他说，“他确实做过这些事。他确实……喜欢过你。”
肖战看着他。
“你不生气？”
王一博摇头。
“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是他一个人的事。你喜欢我，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王一博看着他，目光温柔，“阿战，我不会因为别人喜欢你而生气。我只会因为能拥有你而庆幸。”
肖战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一博。”
“嗯？”
“你真好。”
王一博笑了。
他把肖战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阿战，谢谢你选择了我。”
肖战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
“傻子。”
远处，阿白不知从哪里跑出来，颠颠地跑过来，蹭着他们的腿。
肖战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
“阿白也想抱抱。”
王一博弯腰，把阿白捞起来，塞进肖战怀里。
“那就一起抱。”
肖战抱着阿白，被王一博抱着，三个人挤成一团。
风轻轻吹过，吹动他们的衣袍，吹动他们的发丝。
远处，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肖战忽然想起什么。
“一博。”
“嗯？”
“你说，沈惜朝以后还会来吗？”
王一博想了想。
“不知道。”
“如果他还来呢？”
“那就来呗。”王一博道，“反正你是我的，谁来也抢不走。”
肖战笑了。
“这么自信？”
“当然。”王一博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因为你是我的。”
肖战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也是我的。”
两人相视而笑。
阿白在肖战怀里，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不满地“嘤”了一声。
两人连忙松开一点，给它腾出空间。
阿白满意地蹭了蹭肖战的胸口，又蹭了蹭王一博的手臂，然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王一博看着它，忽然笑了。
“阿战，你说阿白是公的还是母的？”
肖战一愣。
“……我没看过。”
“我看看。”
王一博伸手去扒拉阿白的腿。
阿白被惊醒了，一爪子拍在他手上，然后跳下来，气呼呼地跑了。
王一博看着手上的爪印，一脸茫然。
肖战忍不住笑出了声。
“活该。”
王一博委屈地看着他。
“我就是想看看……”
“人家姑娘家，能让你随便看？”
王一博愣住了。
“姑娘？阿白是母的？”
肖战点头。
“应该是。你没发现它每次被你欺负，都用那种眼神看你吗？”
王一博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摸了摸鼻子。
“那我以后注意点。”
肖战看着他，笑得更厉害了。
王一博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一把把他拉进怀里。
“还笑！”
肖战靠在他怀里，笑个不停。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远处，阿白蹲在花丛边，舔着自己被扒拉过的腿，一脸幽怨地看着这边。
可看着看着，它也眯起了眼睛，尾巴轻轻摇晃。
风继续吹，云继续飘。
日子继续过。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