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凤思河的生辰宴
三月十五，春暖花开。
这一日，是凤思河十岁的生辰。
清辉殿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四兄妹齐聚一堂，为最小的妹妹庆贺生辰。
"思河，快来许愿！"凤欲河笑着招呼。
凤思河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裙装，扎着双丫髻，头上簪着一朵粉色的小花，看起来娇俏可爱。
她站在一桌精致的点心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脸认真地许愿。
"思河许了什么愿望？"凤欲潇凑上前，好奇地问道。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凤思河连忙捂住嘴巴，眼睛圆溜溜地转了转，"二哥不许偷听！"
"好好好，不听不听。"凤欲潇笑着举起双手，"二哥投降。"
凤曦河站在一旁，看着弟弟妹妹们嬉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他今日难得换下了朝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曦河。"夙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凤曦河转过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爹爹。"
夙欲今日也换了一身新的衣裳，是一袭淡蓝色的长衫，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温润如玉。
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这是……"
"长寿面。"夙欲笑道，"今日是思河的生辰，我亲手为她做了一碗长寿面。"
凤曦河看着那碗面，只见面条细如银丝，汤清澈见底，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
简单却用心。
"爹爹有心了。"他轻声道。
夙欲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正在嬉闹的孩子们身上，眼中满是温柔。
"他们是我们的孩子，为他们做些什么，都是应该的。"
凤曦河看着夙欲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感慨。
爹爹对他们的好，从来都是这样润物细无声的。
不求回报，不计得失。
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快乐。
"曦河。"夙欲忽然开口。
"嗯？"
"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夙欲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和弟弟妹妹们好好玩玩。你平日里政务繁忙，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候。"
"是。"凤曦河点了点头。
"大哥！"凤思河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走过来的凤曦河，连忙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大哥快来！我许完愿了！"
"许了什么愿望？"凤曦河蹲下身，笑着问道。
"不能说！"凤思河撅起嘴巴，"大哥也不许问！"
"好，不问。"凤曦河揉了揉她的发顶，"那思河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礼物？"凤思河歪着脑袋想了想，"思河什么都不要，只要哥哥们陪着我玩就好了！"
"就这个？"
"嗯！"凤思河重重地点了点头，"爹爹说了，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礼物都重要！"
凤曦河看着她天真的笑脸，心中一软。
"好。"他轻声道，"那大哥今天就陪你玩一整天。"
"太好了！"凤思河欢呼一声，拉着凤曦河便往桌边跑去，"大哥快来吃点心！三哥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众人围坐在桌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闲话家常。
凤欲河今日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的小菜，虽然味道比不得御厨，却也诚意满满。
"三弟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凤欲潇夹了一块红烧肉，赞不绝口，"这味道，比上次的还好。"
"那是自然。"凤欲河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练了好久呢。"
"练了多久？"
"三天！"
"三天就能做出这样的好菜，三弟果然有天赋。"凤曦河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凤欲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大哥和二哥过奖了。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吃得开心。"
"我们很开心。"凤思河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三哥做的菜最好吃了！"
凤欲河笑了起来，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糕点碎屑："慢点吃，别噎着。"
正热闹间，忽然有小太监来报："帝君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整理衣冠。
不多时，凤明帝缓步走入殿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面容和蔼，眼中带着笑意。
"都免礼吧。"他摆了摆手，"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
夙欲迎上前去，接过凤明帝脱下的外袍："陛下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政务处理得差不多了，便早些过来。"凤明帝笑道，"思河的生辰，我怎能不来？"
凤思河一听，连忙跑到凤明帝面前，行了一礼："孙儿给皇祖父请安！"
"乖孩子。"凤明帝弯腰将她抱起，眼中满是宠溺，"今日是你的生辰，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思河什么都不要！"凤思河搂着凤明帝的脖子，笑眯眯道，"只要皇祖父和爹爹、哥哥们平平安安，思河就很开心了！"
凤明帝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这孩子，越发会说话了。"他转头看向夙欲，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你教得很好。"
夙欲微微一笑："陛下谬赞了。思河乖巧懂事，都是陛下和臣的福气。"
凤明帝点了点头，抱着凤思河走到桌边坐下。
"来来来，都坐下。"他招呼道，"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席间，凤明帝问起几个孩子的功课。
凤曦河恭敬地一一作答，言谈间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凤明帝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曦河越发成熟稳重了，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父皇过奖。"凤曦河低头道，"儿臣还有许多不足之处，需要多加学习。"
"知道不足便好。"凤明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谦虚是美德，但也不可妄自菲薄。你是我的孙儿，凤国的太子，当有这份自信。"
"是，儿臣记下了。"
凤明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凤欲潇身上。
"潇儿呢？最近可有读书？"
凤欲潇连忙放下筷子，恭敬道："回皇祖父，孙儿最近在读《山海志异》，已经读到东荒卷了。"
"《山海志异》？"凤明帝来了兴趣，"这本书倒是有些意思，记载了许多奇山异水。潇儿为何想起读这本书？"
凤欲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孙儿……孙儿想去看看那些地方。"
"哦？"凤明帝挑了挑眉，"想去哪里？"
"孙儿想去……东海。"凤欲潇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向往，"听说东海之滨，能看到日出东方，波澜壮阔。孙儿想亲眼看看，那会是怎样的景象。"
凤明帝看着他憧憬的眼神，忽然笑了起来。
"好。"他点头道，"等你再大些，皇祖父便派人带你去东海看看。"
"真的吗？"凤欲潇眼睛一亮，"多谢皇祖父！"
"不过……"凤明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凤曦河身上，"曦河身为太子，日后恐怕政务繁忙，难以抽身。不如让潇儿替朕去看看那些大好河山，回来讲给曦河听，如何？"
凤曦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潇弟若能得偿所愿，儿臣自然求之不得。"
凤欲潇转头看向凤曦河，眼中满是期待："大哥，你不想去吗？"
"想去。"凤曦河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道，"但若是你能代我去看那些美景，我便心满意足了。"
凤欲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大哥放心！"他拍着胸脯保证，"等我去了东海，一定把那里的美景都画下来，带回来给大哥看！"
"好。"凤曦河笑着点头，"我等着你的画。"
晚宴过后，到了送礼物的环节。
凤曦河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凤思河。
"这是大哥送你的生辰礼物。"
凤思河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支精致的发簪。
发簪通体以白玉雕成，簪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眼睛以红宝石点缀，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好漂亮！"凤思河惊呼出声，"大哥，这是什么？"
"这是凤头簪。"凤曦河轻声道，"是我命人用上好的白玉雕成的。凤凰是我们凤国的图腾，这支簪子寓意平安吉祥，愿你岁岁无忧，平安喜乐。"
凤思河捧着发簪，眼眶忽然有些红了。
"大哥……"
"怎么？不喜欢吗？"凤曦河有些紧张。
"不是！"凤思河连忙摇头，"思河很喜欢！只是……只是太喜欢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凤曦河连忙掏出手帕，帮她擦去眼泪："傻丫头，生辰哭什么？"
"思河不是哭！"凤思河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思河是高兴！"
"高兴就好。"凤曦河揉了揉她的发顶，"快把簪子戴上试试。"
凤思河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插在发髻上。
"好看吗？"她转了一圈，期待地看着众人。
"好看！"众人齐声道。
"我们思河戴上这支簪子，简直就像个小仙女！"凤欲潇笑道。
"何止是仙女。"凤欲河接话道，"分明是天上的仙子下凡！"
凤思河被夸得脸红扑扑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谢谢大哥！"她扑进凤曦河怀中，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思河最喜欢大哥了！"
凤曦河被她亲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好了，去看看你二哥送了什么。"
凤思河这才从他怀里钻出来，跑到凤欲潇面前。
"二哥！你送思河什么？"
凤欲潇从一旁取出一幅画卷，递给她。
"是我亲手画的一幅画。"
"画的是什么？"凤思河好奇地展开画卷。
只见画上是一片云海，云海之上，一轮红日正从东方升起，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红日之下，是连绵的山峦，山间隐约可见飞鸟掠过。
"这是……"凤思河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想象中的东海日出。"凤欲潇轻声道，"皇祖父说日后会派人带我去东海。但在那之前，我想先把我想象中的画面画给你看。"
"等日后我真正去了东海，再画一幅真的给你。"
凤思河看着那幅画，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思河！"凤欲潇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没事……"凤思河抹着眼泪，却笑得灿烂，"思河是太高兴了……二哥的画好美……思河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夙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他转头看向凤明帝，只见凤明帝也在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陛下？"夙欲轻声唤道。
"没什么。"凤明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嬉闹的孩子们身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只是忽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夙欲心中一颤。
他看着凤明帝的侧脸，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会的。"夙欲轻声安慰，"会的。"
他的目光越过凤明帝，落在不远处的凤曦河和凤欲潇身上。
只见两人正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凤思河玩耍。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凤曦河低头看着凤欲潇，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而凤欲潇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对上凤曦河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夙欲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而那个改变，或许会影响到很多人。
"但愿……一切都能好好的。"他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