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宫中初识朝堂事
晨曦初破，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凤曦河身着一袭绯红朝服，头戴金冠，迈步走入大殿。
这是他第一次以储君身份参与朝会。
群臣肃立两侧，目光纷纷落在这位年轻的太子身上。
凤曦河面色沉稳，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丹陛之侧的位置。
站定之后，他微微抬眼，看向高坐龙椅之上的父皇凤明帝。
凤明帝今日精神尚可，面容虽显苍老，眼神却依旧清明。他望着殿下的群臣，又看了看站在丹陛之侧的凤曦河，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大臣越众而出。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凤曦河认得他——御史大夫周明，一个以刚正不阿著称的清流。
"周爱卿有何事？"凤明帝问道。
"臣弹劾户部尚书钱谦！"周明声音洪亮，"据臣所知，户部去年赈灾银两，有三成未曾发放到灾民手中。臣怀疑有人中饱私囊，恳请陛下彻查！"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户部尚书钱谦连忙出列，神色惶恐："陛下明鉴！臣冤枉！赈灾银两皆有账目可查，绝无贪墨之事！周御史血口喷人，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账目？"周明冷笑一声，"钱大人，账目这东西，做得漂亮不难。但真正用到实处的银两，岂是账面上能看出来的？"
两人各执一词，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凤曦河静静地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从周明移到钱谦，又从钱谦移到其他大臣身上。
他注意到，有些大臣面露忧色，有些大臣神色莫测，还有些大臣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就是朝堂。
凤曦河心中微微一沉。
他忽然想起爹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那时他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如今站在这里，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其中的深意。
"太子殿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凤曦河转头看去，只见丞相李崇德正含笑望着他。
"李大人。"凤曦河微微颔首。
"殿下初次参与朝会，可有什么想法？"李崇德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着问道。
"想法？"凤曦河想了想，答道："侄儿只是觉得，朝堂之事，错综复杂。身为臣子，若不能明辨是非，恐怕难以胜任。"
李崇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殿下所言极是。朝堂之上，明辨是非最为要紧。但更重要的是，要看清楚各方势力，切不可轻易站队。"
"多谢大人指点。"凤曦河拱手道。
李崇德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朝会散去，已近午时。
凤曦河走出太和殿，迎面便看见了等在殿外的凤欲潇。
凤欲潇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身玉立，俊逸出尘。他靠在廊柱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册，似乎正在认真研读。
听到脚步声，凤欲潇抬起头，看见凤曦河走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大哥。"他合上书册，快步迎了上去，"朝会结束了？"
"嗯。"凤曦河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凤欲潇摇了摇头，"我带了一卷《山海志异》，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凤曦河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册，只见封面上写着《山海志异·东荒卷》几个字。
"你倒是用功。"他轻声道，"怎么忽然对这等志怪书籍感兴趣了？"
"不是感兴趣。"凤欲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说这本书里记载了许多人间的奇山异水，想着若是能将那些美景都看一遍，该有多好。"
凤曦河心中微微一动。
潇弟想去看看人间山水吗？
他忽然想起，有朝一日，等他登基为帝，一定要带潇弟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天下美景。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他是潇弟的大哥，照顾弟弟是理所应当的。
仅此而已。
"大哥？"凤欲潇见他出神，有些疑惑地唤道。
"嗯？"凤曦河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问大哥，朝堂之事可还顺利？"凤欲潇担忧地看着他，"我见大哥出来时面色有些凝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没什么。"凤曦河摇了摇头，"只是初次参与朝会，有些不太习惯。"
"那就好。"凤欲潇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两人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凤曦河侧头看着身边的凤欲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和潇弟走在一起的感觉。
很安静，很平和，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大哥。"凤欲潇忽然开口。
"嗯？"
"你今日在朝堂上，一定很辛苦吧。"凤欲潇轻声道，"朝堂之事，错综复杂。大哥要同时应付那么多大臣，还要应对父皇的问询，想必费了不少心神。"
"还好。"凤曦河淡淡道，"这是我身为太子该做的。"
"可是……"凤欲潇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大哥也太辛苦了。"凤欲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政务，还要抽时间教我和弟弟们读书练剑。大哥就不觉得累吗？"
凤曦河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傻小子。"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凤欲潇的发顶，"只要是为了你们，大哥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凤欲潇抬起头，对上凤曦河温柔的目光。
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藏着无数的星辰。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大哥……"他轻声唤道。
"嗯？"
"我……"
凤欲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凤曦河的脸，一时有些失神。
大哥今日穿了一身绯红朝服，衬得他整个人越发俊朗挺拔。
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分明。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微扬。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潇弟？"凤曦河见他又发起呆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凤欲潇猛地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我、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想今日晚膳吃什么！"凤欲潇胡乱找了个借口。
凤曦河看着他慌张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大哥。"凤欲潇忽然又开口。
"嗯？"
"以后……我能每天都来接大哥下朝吗？"
凤曦河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向凤欲潇，只见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期待。
"为什么？"他问道。
"因为……"凤欲潇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因为我想和大哥多待一会儿。"
凤曦河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看着凤欲潇低垂的脑袋，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很想伸出手，将他拥入怀中。
可他没有。
他只是轻轻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凤欲潇的肩膀。
"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每天都来接我。"
凤欲潇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真的。"
"太好了！"凤欲潇笑了起来，灿烂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那大哥快走吧，晚膳时辰快到了，爹爹还等着我们呢！"
说着，他便拉起凤曦河的手，向清辉殿的方向跑去。
凤曦河被他拉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潇弟的手，很温暖。
温暖得让他有些舍不得放开。
两人就这样一路跑回了清辉殿。
一路上，凤欲潇始终拉着他的手，笑声不断。
凤曦河任由他拉着，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告诉潇弟——
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让他有些害怕。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只知道，每当和潇弟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会忍不住想要对他好。
会忍不住……
凤曦河猛地停住了这个念头。
潇弟是他的弟弟。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有那种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对潇弟的感情，只是兄弟之情。
仅此而已。
可是……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真的是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