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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条,你藏了什么了

第四章 第四条,你藏了什么了

林煦觉得自己最近运气不错。

他一个新人,能在S+项目里拿到男三号,和影帝王一博搭戏,还被顶流前辈肖战手把手教演戏——这运气好得他经纪人天天在微信上给他发“珍惜机会”“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林煦每条都回“好的姐”,回完就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他知道自己要好好表现。肖战是他进圈之前就喜欢的演员,《青崖》他看了不下十遍,那双眼睛在镜头里一抬,能把人的魂勾走。现在真人站在他面前,比镜头里瘦一些,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说话声音低低的,对谁都很温柔。

林煦觉得自己完了。

他可能有点喜欢肖战。

不是那种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是那种——想被那个人多看一眼、多夸一句、多对自己笑一下的喜欢。

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肖战是前辈,是顶流,是那种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刚出道两年的小新人,连微博超话都没几个人签到的糊咖。

所以他把这点小心思藏得很好。

至少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

第四天拍摄,林煦一到片场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不是那种明显的不对——场务还是在搬道具,灯光师还是在调灯,导演还是在喝咖啡。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夏天暴雨来临前的闷热,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但气压已经不对了。

林煦四处看了看,找到了不对劲的来源。

王一博坐在导演椅旁边,手里端着杯咖啡,正在看监视器。他今天没有戏,本可以不来片场的。但他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但他坐在那里,存在感大得像一头蹲在角落里的猛兽。

林煦咽了口唾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王一博就觉得心里发毛。这个人对所有人都冷冰冰的,唯独看肖战的时候——那种眼神,林煦说不清是什么,反正不是善意的。

“林煦!过来!”

副导演在喊他。

今天要拍的是医院走廊的戏。剧情里顾深受了伤,林煦演的弟弟林煦在走廊里守了一整夜。凌晨四点,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靠着墙坐在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烂了的漫画书。

这场戏很简单,没有台词,全靠表情和肢体动作。

林煦坐到指定位置,深呼吸,进入角色。

“《罪名》第十四场第一条——Action!”

林煦靠着墙,蜷着腿,漫画书摊在膝盖上。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应急灯,光线昏暗偏绿,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苍白。他翻了一页漫画,但眼睛没有聚焦在书上。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顾深的病房。

凌晨四点。他在这里守了六个小时。

门没有开。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漫画书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过!非常好!”

刘导的声音把林煦从情绪里拽出来。他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代入了——走廊尽头那扇门,被他想象成了肖战的病房。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敲门又怕打扰的心情,和角色一模一样。

“林煦你这一段情绪太到位了,”刘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补几个特写镜头,你保持住。”

“谢谢导演。”

林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余光瞥见王一博还坐在那个位置。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手里的咖啡杯已经空了,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

肖战今天没有戏,但他也来了片场。他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穿着浅色的卫衣,手里端着杯热茶。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笑。

林煦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肖老师,您今天不是没有戏吗?”

肖战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片场待着。”

“您是来看……拍摄进度的?”林煦问。

“嗯,”肖战说,然后补了一句,“顺便看你演戏。”

林煦的耳朵刷地红了。

“我刚才演得……还行吗?”他问,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小了。

“挺好的。”肖战放下手里的茶,认真地看着他,“你在走廊里守夜那一段,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真的东西。不是演出来的,是你自己代入了什么东西。”

林煦愣住了。

肖战看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这个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把他的底牌翻了个面。

“我……”林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解释。”肖战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比林煦高半个头,低头看他时眼睛里带着一种温柔的了然。“演戏这件事,最好的素材就是自己的真感情。你把那份感情放进了角色里,它就活了。这是好事。”

“但是肖老师——”

“但是,”肖战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但尾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要分得清戏里戏外。角色不是你自己,入戏太深会伤到自己。”

林煦张着嘴看着他。

肖战的眼睛很漂亮,笑的时候弯弯的,让人想起春天的月亮。但此刻林煦忽然觉得,这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很深,很远,像一个局外人看着棋子在棋盘上移动。

“我明白了,”林煦低下头,“谢谢肖老师。”

肖战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休息区。

林煦站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气。心跳还是很快,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小鹿乱撞的快,而是一种——被人看穿后、无处遁形的慌乱。

他正准备去化妆间补妆,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王一博。

鸭舌帽还是压得很低,但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帽檐下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冷到林煦觉得茶水间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王、王老师好。”林煦往旁边让了一步。

王一博没有让。

他站在林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跟肖老师聊什么?”

语气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林煦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茶水间的门框。

“没、没聊什么。肖老师给我讲了讲戏。”

“讲戏。”

王一博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似乎在品尝这个词,就像品酒师在鉴定一杯来路不明的酒。

“他给你讲戏。”

“对……肖老师人特别好。”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被压缩到只剩半臂,林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和咖啡的苦味。

“他当然好。”王一博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全世界都知道他好。但他好,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懂吗?”

林煦觉得自己被一条蛇盯上了。

不是猛兽,是蛇。那种盘在树枝上一动不动、但随时可能弹出致命一击的蛇。

“我……懂。”

“懂就好。”

王一博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帽檐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对了。那个借位。拍得很一般。”

林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然后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现在确定了。

王一博不是在报复肖战。

王一博是把他当成了假想敌。

而他只是一个演了三场戏的男三号。

他招谁惹谁了。

---

傍晚,肖战回到酒店。

他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好,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脸是肖战而不是顾深了——眉骨上的阴影被洗掉,唇色恢复正常的血色,只有眼底淡淡的青色还在提醒他昨晚没有睡好。

他擦了把脸,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机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不是王一博。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头像是一座雪山的照片。

“有人出手了。”

肖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慢打字。

“谁。”

“张哥。王一博的经纪人。他在查《罪名》的版权方。”

肖战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张哥。六年了,这个人的名字还是能让他胃里泛起一阵酸苦。当年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对他说“你不走我们就毁了他”的人,就是张哥。

现在他在查版权方。

查到了吗?

“查到哪一层了?” 肖战问。

“第一层被堵住了。但我们用的空壳公司注册信息是伪造的,如果继续深挖,可能会被发现。”

肖战沉默了几秒。

“让他查。”

“你确定?”

“让他查到第二层,再堵。”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条。

“你故意的。”

肖战没有否认。

“他查得越深,越会发现所有线索都断在同一个地方。” 他打字的速度不快,像在斟酌每一个字,“到时候他会停下来想——是谁在堵他。等他想明白的时候,他就不敢再查了。”

“你是在给张哥下套,还是给王一博下套。”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落地窗上映出他的影子——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像一个温和无害的普通人。

“都不是。” 他回。

“我是在给狼崽子留线索。”

他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流如织,无数人在这个城市里忙忙碌碌,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被别人精心编排。

肖战看着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

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他伸手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又画了两个尖尖的耳朵。一只狼的头像。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掌把它擦掉了。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头。

张哥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文件。公司注册信息、股权结构、法人代表、最终受益人——一层一层的纸,像俄罗斯套娃一样被他逐个拆解。

第三个小时了。

他喝掉了三杯咖啡,抽了半包烟,眼睛里全是血丝。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他认识的名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整整一分钟。烟在指间燃到了尽头,烫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喂。告诉你一个你可能不想听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问了句什么。

张哥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一下,像在催他开口。

“那个S+项目,《罪名》。版权方是谁你猜不到。”

他闭上眼睛,说出了一个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王一博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

“你说什么。”

“肖战。版权方是他的空壳公司,穿透了好几层,但源头是他。这个项目,是他在三年前就买下的版权。”

张哥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他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王一博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显然在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我接这个戏,是他安排的。”

“不止。”张哥翻开另一份文件,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你拿影帝那部《追光者》,投资人里有一家不知名公司,也是他。你第一部男主戏,出品方名单里有一家叫‘远山文化’的——法人代表是他大学室友。”

“……”

“一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

然后王一博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张哥差点以为是风声。

“意味着,他这六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张哥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就挂断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太阳穴。

完了。

他想。

全完了。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五年,见过无数顶级玩家,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

用六年时间,在一个人的四周悄无声息地织了一张网。那个人在网里以为自己飞得很高,其实每一步,都是被设计好的。

而现在,那个人发现了网的边缘。

王一博会怎么反应——张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

王一博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机直接从手里滑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没有捡。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胸口起伏得厉害。刚才在电话里他还在控制自己,现在不用了。他攥紧拳头,指尖陷进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

“肖战。”

他念出这个名字。不是用嘴,是用整个胸腔。这个名字压在他肺里,每呼吸一次都在疼。

然后他转身,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从右上角一直延伸到左下角,像一道闪电。他没管那道裂缝,打开微信,点开那个六年没亮的对话框。

他打字。速度很慢,手指在发抖。

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

“你在哪儿。”

不是肖老师。不是哥。

没有称呼。

对面很快回复。

“酒店。”

“房间号。”

“你不需要。”

王一博盯着这三个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我需要。” 他打字的手指用力得屏幕上的裂纹又延伸了一毫米。

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发来一串数字。

王一博转身就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碰到茶几,磕在小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脚步没停。他一把扯下衣架上的外套,拉开门,走进走廊,用力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升。

王一博站在紧闭的电梯门前,看着金属门面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影帝王一博。最年轻的三金影帝。冷面王。

此刻他的眼眶红透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他的心跳一层一层往上升。

---

肖战开了门。

他穿着那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潮,脚上趿着酒店拖鞋。看见王一博站在门口,他没有惊讶,没有躲闪,只是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

语气平静,像在邀请一个老朋友来喝杯茶。

王一博没有动。他站在门口,外套穿反了,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盯着肖战看了很久,然后抬脚迈进房间。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落锁声。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肖战走到沙发前坐下,给王一博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问吧。”

王一博没有坐下。他站在茶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肖战。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被一刀劈成了两个人。

“《追光者》的投资人,”他说,声音在发抖,“是不是你。”

“是。”

“《罪名》的版权方。”

“是。”

“我第一部男主戏——”

“是我组的局。”

“你给我签的那家经纪公司——”

“我的股份比你经纪人多。”肖战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了什么。“穿透到最底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我。张哥手里的股份不到我的三分之一。他之所以还能当你的经纪人,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挡在前面的恶人。”

王一博攥紧拳头。

“为什么。”

声音哑了。

肖战放下水杯,抬起头看着他。隔着茶几,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因为你需要恶人。”肖战说,“你需要恨一个人,才能有动力往前走。你需要一个靶子来射击,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微微偏了偏头,眼神里有一种王一博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冷漠,而是某种比两者都更深沉的东西。像一个终于等到猎物走进陷阱的猎人,看着猎物说——你终于来了。

“当年张哥逼我走,我用他的逻辑还给了他。他以为他赢了,他不知道他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内。包括他逼你接那些戏——你以为他是在压榨你,其实他是被我架上去的杠杆。”

“你疯了。”

王一博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也许。”肖战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你现在站的位置——三金影帝,顶流,没有人能再逼你做任何事。六年前你是我怀里那条只会摇尾巴的小狗,现在你是一头站在行业顶端的狼。”

他抬起眼睛看着王一博。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深,像一个无底的湖。

“我疯了,但我养出了你。”

安静。

很长的安静。

然后王一博动了。他绕过茶几,一步一步走近。肖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微微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王一博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肖战困在自己和靠背之间。这是《罪名》里沈夜审问顾深的经典动作,但此刻他不是沈夜。他的眼眶红透了,喉结上下滚动,像在用力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哑了,“这六年,我恨你。”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

他说不下去了。

肖战看着他。看得很认真,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然后他抬起右手,动作很轻、很慢,放在王一博的后颈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拇指按在那根绷得太紧的弦上。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你的每一场戏我都看了,每一部电影我都去了。你拿影帝那天,我坐在最后一排。”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王一博后颈的皮肤。

“你上台的时候我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心疼。我的小孩瘦了好多。”

王一博的肩膀开始发抖。

他用力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但肖战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棵在暴风雨里摇摇欲坠的树。

“肖战。”他叫他的名字。不是哥,不是肖老师,是肖战。六年没叫过全名了。

“你欠我的。”

“嗯。”

“六年。”

“嗯。”

“你拿什么还。”

肖战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微笑,是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带着酸涩的笑。

“拿这辈子。”

王一博低下头,把脸埋进肖战的肩窝。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来了,像一座倒塌的塔。肖战感觉到肩窝处的布料迅速洇湿,感觉到那双死死攥着他衣服的手在发抖,感觉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用力抵着他的锁骨——那个位置,纹了一只狼。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他。一只手揽着王一博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六年前一样。王一博的呼吸声粗重而颤抖,身体在拼命压制着哭声,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

所有的恨、所有的委屈、所有咬着牙往上爬的日子、所有在深夜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哥”的时光,全部在这个拥抱里溶解成眼泪,浸透肖战的衣领。

“哥。”他的声音闷在肖战的肩窝里,含混不清,像隔着一层水。

“嗯。”

“哥。”

“我在。”

“哥。”第三声,声音终于碎了。

肖战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嗯。哥在。”

窗外灯火通明。房间里那杯水还冒着热气,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把沙发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六年了。

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