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知晓少年脱身的心思

一日午后，谢允坐在床边，看着张小凡低头细心分拣草药，开口问：“王府每月下发给你的银钱什么药材买不到，为何执意进山辛苦采药？府中名贵药材应有尽有，无需你冒险攀爬断崖。”

张小凡指尖一顿，垂下眼眸，沉默许久，拿起纸笔写下一行小字递给他：【不愿花王爷分毫银两，不想欠人情。】

谢允看完字迹，眉头微蹙：“入府便是本王之人，府中财物任由你取用，何来亏欠一说？你孤身一人，无傍身积蓄，何须这般见外？”

张小凡摇了摇头，笔尖继续书写：【我本是尚书府送来监视王爷的棋子，本就不该享受王府供给，待我伤势痊愈，便会离开王府，不拖累王爷。】

看到“离开”二字，谢允心底骤然一沉，攥紧手中宣纸，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低沉：“你想离开？去往何处？尚书府拿你生母尸骨胁迫你，离开王府，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张小凡笔尖停滞，眼底漫上一层水雾，低头写下炼制假死药、远避山林隐居的全部计划。

谢允看完完整计划，心中又气又疼。

原来少年从踏入王府那日起，心心念念只有逃离自己，从未想过留下。

可知晓他逃离的根源是尚书府无休止的胁迫、对自己的畏惧，心底怒火尽数转向张尚书夫妻，舍不得责怪半分张小凡。

他伸手，指尖轻轻擦去少年眼角滴落泪水，声音极尽温柔：“不必炼制假死药逃走，有我在，尚书府再也无法胁迫你。你若是愿意留下，以后我护你周全，无人敢欺辱你分毫。”

张小凡抬眸看向谢允面具下深邃眼眸，心头猛地一颤，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暖意缓缓填满胸腔，可过往十几年的磋磨早已刻入骨髓，他依旧不敢全然信任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只是心底想要逃离的念头，悄然淡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