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心
“所以他真有哥哥啊？”被返程二人组围堵着讲述经历的布兰德，只是平静的发问。
“对啊对啊，而且你看，我还拍了照，完全不一样吧！”赫尔翻出照片。
“而且他很和蔼，说话很讲道理，脾气还好！”史兰林补充到。
“嗯哼，挺好的？”布兰德撇上眼睛。
“真不知道明明他哥哥这么善良的，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克雷格还说，我以后想找他随时都可以！”
“我哥还说了什么？”
喧闹的交谈声即刻噤音。
布兰德偏过视线，走廊里站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亚特士。
赫尔后背发凉，连尖叫都没能发出，反手就抱着史兰林破窗而出。
“不过是去见了眼你哥哥，有必要这么生气吗？”面对降到冰点的空气，布兰德依旧只是坐在那里，反问。
“我，我们？获救了？”狂奔一路的赫尔终究力竭地跪倒在地。
史兰林撑着墙喘息：“不，不可能……师父他，不管我们在哪都找到的。”
“不跑了吗？”史兰林话音未落，熟悉的魔鬼声响起。
天啊。
赫尔真跑不动了，史兰林也差不多，他随即挡在赫尔面前，恍惚间注意到亚特士手里拿了东西。
铲子……师父真的认真了啊……
他手心里全是汗。
“他只想要正常的生活，你们为什么非要去打扰他？”亚特士慢悠悠走上前。
“我也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他转着铲子，“我不需要—”
“听不懂话的人。”他举起铲子。
史兰林紧闭上眼，肩膀因害怕向内耸着。
一声闷响。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他睁开眼，一个个子稍矮点在抽烟的男人挡在他面前。
“这是在做什么呢？”男人取下烟蒂，散漫开口。
“波，波塔！”瘫坐在地的赫尔喊到。
“你可真让我好找。”波斯塔特下撇眼睛。
“小心！”史兰林尖叫。
被挡住的亚特士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他收回铲子，再次从更高的位置一铲而下，面前的人如面团般被一分为二。
“一个怪物，还敢在勇士面前放肆，我们继续？”黑色的体液溅到他笑着的脸上，他后甩铲子，踩着刚化作烂泥的未名状物靠近他们。
“他，他……”反转太快，史兰林惊愕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波塔是……”赫尔吞咽口水，汗毛竖起。
他继续迈着步子向前，只觉一道拉力拽住脚踝，随后踉跄着向前摔去，他瞪大眼睛，看向那堆烂泥。
那烂泥蠕动着，长出一颗眼珠，接着烂泥顶起眼珠，落出滩黑色流动的人影，那软烂的东西向内紧缩，黑色上涌出鲜红，如剥皮的血肉流下赤红的血液，疯狂生长着，那血肉撕扯着自己包裹住眼珠，圆圆的肉团从中裂开，抠出几个血窟窿，平整的肌肤在凹凸不平的血肉上绽放。指着他面庞的肉块进而推出一组黑色躯壳，在转瞬间，化作枪支。
与方才别无二样的人站立着：“我们还没结束吧。”
“以‘繁衍’为生的怪物。”
黝黑的手枪，闪着金属光泽，指在他头顶，他拿着铲子的手即刻扇了出去，与瞬间飞出的子弹相撞。剧烈的作用力弹走了铲子，他只手撑在地上，看着那举着枪的怪物。
“Over。”子弹再次对准他脸射出。
“呃，师父他……？”转眼间被夹在手臂间转移了的史兰林有些凌乱。
“波塔！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平稳落地后，赫尔抓着波斯塔特的衣领摇晃，“我真以为我差点就要死了！”
“你连个音讯都没有就消失了怎么还怪我来。”波斯塔特又叼着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烟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但我师父他……？”史兰林显然还在错乱。
他干嘛还随手把这家伙带走。
波斯塔特瞥了眼史兰林：“勇士可没那么容易死。”
“喏，现在我们回去吧。”等赫尔摇够了他说。
赫尔放开手，低下头：“我现在还不想走……”
“随便你。”波斯塔特无所谓耸肩。
“嘿，我们还能一起玩呢！”赫尔又精神了，一把拉住史兰林。
“呃……行？”史兰林回忆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好回忆的。
“你什么意思？”赫尔扯住史兰林的头发。
“这很疼啊！”史兰林也反手扯起赫尔的头发。
波斯塔特滑动视线，看向面前的墙壁，静默片刻，弯下腰同时按下两个闹腾的脑袋。
地面渐渐震动，面前的墙壁如同抹了油一样轰然滑倒。
那亮光里的黑影，高举着铲子矗立。
一滴汗水从史兰林额间流下。
“躲猫猫玩够了吗？”亚特士扭动脑袋，不耐烦道。
“这样，你把我家的还我，你家那个我就不追究了，你想带走就带走。”他捂住后颈，指向史兰林。
史兰林看着亚特士紧张地咽下口水。
波斯塔特看看史兰林，又看看躲在身后的赫尔：“听起来不错。”
“哦，那还我吧。”他向前一步。
“但我也才刚知道我家的闯了这么大的祸，”波斯塔特拎出赫尔，“既然要受罚，她自然也要才行。”
“你不准备还？”亚特士眯起眼睛。
史兰林意外地看向波斯塔特：“……我！”
波斯塔特止住史兰林的话：“我要是只把她带走了，指不定要被唠叨多久。”
“呵，”亚特士翻了个白眼，“那我成全你。”
亚特士反转铲子，双手握住柄手。
哎，他干嘛呢。
波斯塔特再次咬住烟。
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身体果不其然又一次被穿透了，只勉强错开，留下一指粘合着整个身子的“血肉”。
“史兰林！！！”
波斯塔特奇怪的往后看去，以他们的位置躲开应该很简单。
赫尔抱着史兰林跪坐在地，血红的液体喷涌而下，转瞬间浸满整张脸。
史兰林凭着残存的力气勉强让眼睛裂开一道缝：“只有这样，师父他，才会停下来……”
亚特士捂住脸，垮下肩：“……带他去医院。”
得了允许的赫尔即刻抱住史兰林离开此地。
波斯塔特回过头：“好吧，那我们继……”
空无一人。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