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白雪皑皑,殿堂内悬着红幡,大雪下了一整夜,白茫茫天地间,只透出一抹艳红。
床榻上,魏婴静静躺着。已是百岁年纪,鬓发尽白,双目轻合,神情安详,好似沉沉睡去。
蓝忘机坐在床边,手上布满皱纹。他拿起一根红绳,轻轻系在魏婴腕间。
垂眸望着身侧之人,一如当年初次相逢。
红绳系好。
他抬眼看向立柱旁掩面落泪的蓝苑,开口:“他若是见你哭得这般模样,又该取笑你了。”
顿了顿,又道:“我同他说会话。”
蓝苑低头擦去泪水,转身向外走。关门那一刻,眼眶赤红,心知这是最后一面。
微弱的声音自门缝传来:“含光君,你要找到他。”
蓝忘机淡淡应声:“嗯。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殿门合上。
蓝忘机规整好身上衣冠,躺到魏婴身旁,握紧他的手。
“魏婴,红绳引路,你等等我。”
“我来找你了。”
屋外风雪呜咽,慢慢平息。
大雪停歇,天地一片素白,殿中烛火悄然燃尽。
雪松遇莲花
A城,市中心顶层写字楼,总裁办公室一片沉静。
特助Bate握着手机轻步入内,低声汇报:“王总,肖先生去了城北的Moonlight。”
王一博笔没停,签完最后一行才抬头:“........酒吧?”
“嗯,被人围了。”
Bate接过文件躬身告退,心底早已熟稔地默数。
一二三,身后即刻响起西装布料的轻响。
王一博单手捞起外套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快速扣好纽扣,步履径直迈向电梯,没有半分犹豫。
特助站在窗边往下看,笑了一声。
又是这样。
王总平时天塌下来都不急,唯独碰上肖战的事,永远沉不住气。
灰白色奔驰驶出摩天楼,劈开满城车流,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Moonlight酒吧光影暧昧,人声嘈杂,迷离的灯光扫过往来的人群。
吧台边一名Alpha百无聊赖张望,视线骤然锁定吧台中央,语气满是诧异:“我靠,那不是肖战吗?”
身旁啃着西瓜的Beta抬眼漫问:“你认识?”
“同班同学。”Alpha挑眉,眼底掠过几分玩味,“以前在学校风头最盛的人,居然跑来当酒吧服务员。”
Beta满脸难以置信:“你那学费几十万的私立校学霸?而且Omega来这种Alpha扎堆的地方,也太大胆了。”
Alpha目光黏在少年身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觊觎,嗤笑一声:“谁知道呢。不过这小O,是真的长得亮眼。”
吧台中央,肖战正垂首忙碌。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简单的工作服衬得身姿利落干净。
他皮肤是冷调的瓷白,在暖黄灯光下透着细腻通透的质感。眼尾狭长微翘,瞳色清亮干净,盛着浅浅波光,纤长浓密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和阴影。
鼻梁秀气笔直,薄唇线条利落,不笑时清冷矜贵,自带疏离少年气。
唯独周身萦绕着一缕浅淡莲花香,纯澈又软媚,清冷与蛊惑交织,格外抓人目光。
“服务员,过来!”角落一桌的光头男人抬手吆喝,语气轻佻粗鲁。
肖战擦干指尖水渍,闻声快步上前,眉眼温和有礼:“您好,请问需要点餐吗?”
一桌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锁在他身上,直白又猥琐。
光头盯着他精致的眉眼、白皙纤细的脖颈,贪欲翻涌,笑着出言调戏:“点餐可以,点你一晚,多少钱?”
肖战睫羽轻颤,抿紧薄唇压下心底的不适,声线平稳克制:“麻烦您点菜单上的菜品。”
他的退让反倒让几人愈发放肆。
一名黄毛Alpha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后颈,用力嗅了一口,语气亢奋贪婪:“我靠,极品莲花信息素,又纯又欲!”
他抬手轻浮挑起肖战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笑意轻佻:“陪我们吃顿宵夜,给你三万,够意思了吧?”
肖战眼尾瞬间泛红,澄澈的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湿漉漉的。
唇瓣微微发颤,睫羽急促抖动,他强压下慌乱与抗拒,轻轻摇了摇头。
黄毛不肯罢休,指尖改掐为摩挲,带着极具侵略性的触感,缓缓蹭过他的脖颈。
肖战鼻尖微蹙,呼吸渐渐紊乱,眼尾的红一路漫开,模样楚楚可怜,声线却依旧绷着一丝清冷:“你们一定要这样吗?”
光头起身逼近,紧贴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满是嘲讽轻蔑:“低级Omega而已,三百一晚都算抬举你,三万?你也太会给自己贴金了。”
数道Alpha压迫性的信息素层层围拢,死死裹住肖战。
腺体想被人拿针扎了一样疼。
他浑身紧绷,双腿发软,纤细的指尖下意识攥住黄毛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你……你们在释放信息素?”他嗓音发虚,呼吸愈发滞涩困难。
黄毛低笑出声,浓郁霸道的Alpha信息素骤然碾压而来,压得肖战几乎窒息。
他俯身贴在少年耳畔,语气蛊惑:“小美人,乖乖跟我走,不吃亏。”
肖战指尖死死扣住桌沿,眼底水雾泛滥,眼尾红得透彻。隐忍的戾气骤然翻涌,他看似无力支撑,下一瞬却猛地抬脚踹出,转身拔腿狂奔。
身后桌椅翻倒、酒瓶炸裂的刺耳声响接连响起。
肖战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冲出酒吧,慌不择路跑进一条漆黑小巷,才发现竟是无处可逃的死角。
五个Alpha紧随而至,步步紧逼,戏谑的笑声在死寂的小巷里回荡:“跑啊,怎么不跑了?”
强弱不一的Alpha信息素层层碾压而下,压迫感窒息刺骨。肖战后背抵住冰冷潮湿的墙面,掌心蹭过冰凉的墙皮,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今日出门仓促,他忘了带抑制剂,体内的莲花信息素彻底紊乱躁动。
他死死咬紧薄唇,用力到唇瓣破皮渗血,凭着最后一丝倔强撑住发软的身体,不肯当众失态坍塌。
几人见他虚弱隐忍,眼底欲望更盛,带着猥琐的笑意缓缓逼近,伸手便要触碰他。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巷口骤然亮起两道刺眼远光灯,撕裂浓重黑暗。
下一瞬,一股极致凛冽、冰冷刺骨的S级雪松信息素轰然席卷整条小巷,强势覆盖所有杂乱气息,带着绝对的等级压制。
几名Alpha瞬间脸色惨白,浑身脱力,痛苦地抱头蜷缩在地,刺骨的寒意渗入骨缝,连睁眼直视灯光的力气都没有。
紧绷到极致的肖战,在嗅到那缕熟悉的雪松香时,所有防备瞬间瓦解。
眼底水雾彻底决堤,视线模糊不清,身体一软,直直朝前倒去。
一道挺拔身影快步上前,稳稳将他拥入怀中。
王一博垂眸望着怀中人,睫羽轻垂,眼底藏着无奈的纵容,低声轻叹:“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俯身稳稳将人横抱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向车边。
车内,王一博轻柔掰开肖战攥紧的手指,只见掌心嵌着细碎的玻璃碴,细小的伤口渗着细密血珠,格外刺眼。
他打开车载药箱,动作极致轻柔地清理碎片、消毒、上药、包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怀里的人。
处理好伤口,他拨通报警电话,简单陈述小巷有人寻衅围堵。看着地上几人被自己的信息素压制得面色青紫、浑身颤抖的模样,原本翻涌的戾气稍稍平复,终究没再多加惩戒。
车子平稳驶离小巷,全速朝着公寓疾驰。
副驾上的肖战被紊乱的信息素折腾得浑身燥热,指尖无意识扯着颈间的领口,眉眼氤氲水汽,嗓音软糯沙哑:“好热……你怎么才来。”
他侧身攥住王一博握方向盘的手,贪恋着指尖的微凉,顺着手腕一路轻轻摩挲到脖颈、胸口,含糊呢喃:“你的手好冰,好舒服。”
王一博一边稳稳开车,一边持续释放温和的雪松信息素,细细安抚他躁动的气息,嗓音低沉温柔:“再等等,马上到家。”
燥热感愈发汹涌,肖战黏在他身侧,一遍遍软糯地重复:“好热。”
王一博下颌线紧绷,喉结沉沉滚动,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暗色。
向来恪守规矩、稳字当头的人,此刻毫不犹豫踩下油门,车速飙升至一百八,将半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缩短一半。
刚踏入家门,王一博便俯身将人抵在卧室门板上,两人呼吸交缠、尽数滚烫紊乱。
他贴着肖战泛红的耳廓,声线低沉沙哑,藏着隐忍的愠怒与纵容:“刚安分下来,又不听话。”
肖战后颈的临时齿痕清晰可见,清甜的莲花香与凛冽的雪松香紧紧纠缠交融,在密闭的卧室里弥漫蔓延,浓得化不开。
他满脸绯红,意识朦胧恍惚,全然听不清对方的话语,心底只剩下本能的贪恋,贪婪汲取着包裹自己的雪松气息。
“你……你故意的。”肖战抬眼望他,眼底水雾蒙蒙,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几分委屈的嗔怪。
王一博未曾应声,低头轻柔吻上他的锁骨。
肖战浑身轻轻一颤,指尖死死攥紧他的衬衫衣角,脊背微微绷紧。
温热的唇瓣从锁骨缓缓滑至肩头,齿尖轻轻碾过细腻肌肤,克制着未曾咬破,却留下滚烫分明的触感。
这一夜格外漫长。
凛冽的雪松层层覆裹清甜的莲花,反复交织缠绕,直至少年浑身每一寸肌理,都彻底浸满了王一博的专属气息。
次日清晨,暖透的天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卧室。
肖战后背紧紧贴着王一博温热的胸膛,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与怨念,小声咕哝:“……狗东西。”
王一博低沉慵懒的嗓音贴着耳畔,从胸腔微微震动传出:“醒了?”
肖战转过身,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眼尾泛红带水,满是委屈地望着他,轻声质问:“你昨天怎么来那么晚?”
王一博眸色淡淡,指尖轻柔摩挲着他的后腰,语气带着一丝不轻不重的问责:“你偷偷去酒吧打工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肖战瞬间炸毛,挣扎着想坐起来理论,却被王一博稳稳扣住腰身,重新抱回怀里。
“乖乖再睡会儿,周末不用忙,睡醒带你出去。”王一博语气温柔缱绻,耐心安抚。
温热安稳的怀抱抚平了他所有戾气,肖战乖乖蜷回他怀里,闭眼沉沉睡去。
天光渐亮,王一博率先醒来,轻手轻脚起身,拿好衣物走进浴室。
身边骤然一空,肖战迷迷糊糊睁眼,睡意朦胧地坐起身。听见浴室哗哗的水声,他揉着眼睛赤脚走过去,毫无防备地推门而入,全然不知自己已然羊入虎口。
温热水汽氤氲满室,朦胧了镜面与视线。细碎的呜咽闷在水汽里,少年纤细的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微微泛白。
“嗯……不要……哥哥……”
清冷强势的雪松气息再度笼罩而下,一遍遍缠绕、裹挟着清甜的莲花香,直至两味彻底相融,密不可分。
良久过后。
两人坐在餐厅内,佣人早已备好精致早餐。
肖战托着腮,眼底余水润未消,一脸幽怨地睨着对面的人,写满了不满。
王一博优雅切着盘中牛排,动作矜贵从容,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强势:“下次再偷偷去那种地方,我就让你彻底下不了床。”
直白粗粝的话语让肖战骤然一怔,随即脸颊爆红,当即炸毛:“你这什么话!太过分了!”
王一博神色淡然,语气笃定:“正经酒吧多招Beta,极少用Omega,那种Alpha扎堆的地方,你偏要去凑热闹,胆子太大。”
他微微停顿,淡淡开口:“那家酒吧我买下来了,以后你是老板,不用再打杂受累。”
肖战瞬间泄了气,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无奈的委屈:“还不是老头子逼的?突然断了我所有生活费,说我不知人间疾苦,我总得自己吃饭。”
王一博眸色微沉,顺势追问:“那种地方门槛不低,你一个Omega,是怎么进去的?”
肖战眼底瞬间亮起细碎亮光,嘴角扬起狡黠的笑。他俯身伸手,直接掰过王一博的脸,凑近对视。
他眼尾泛红带水,唇瓣留着浅浅齿痕,眉眼干净澄澈,却透着鲜活勾人的狡黠,明媚又撩人。
王一博眸色微动,抬手轻轻拢住他的后颈,拉近彼此距离。四目相对,睫毛相抵,呼吸交融,暧昧氛围拉满。
“所以,你是故意色诱别人?”王一博眸光深沉,语气裹着淡淡的醋意与试探。
肖战瞬间心虚,眼神上下飘忽躲闪,不敢看他,耳尖悄悄泛红。
王一博微微偏头,指腹轻柔摩挲过他带伤的唇角,嗓音低沉宠溺:“宝贝,我有钱,不用讨好别人,你只管诱我。整个王氏集团,都可以当你的聘礼。”
肖战脸颊滚烫,慌忙想要推开他,却被王一博俯身牢牢吻住,所有慌乱与软糯,尽数淹没在绵长缱绻的亲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