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逢
第二章重逢
“我……”
“嘟—嘟—嘟—”
还未开口,电话已经被挂断。
“骗人,我说话了的”
像是置气一般,肖战重新打过去,那边挂的很快,再打过去,已经提示关机了。
酸涩感充斥着喉咙,堵得他喘不过气来,从前,他的小朋友从来不会挂断他的电话的……
开着车行驶在街头,夜晚的风很凉,老天似乎也读懂了他的悲伤,雨开始滴滴答答的下起来,像是有节奏一般,声声敲打在心头。
……
“战哥,我也想学个驾照。”
“嗯?”
“这样以后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可以我来开,你坐在副驾驶就好。”
……
“崽崽……”眼泪又开始作祟,车速越来越快,汽车飞驰着,发动机的嗡嗡声,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他将车窗摇下来想要用风吹散心里的所有思绪。
……
“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能开这么快,太危险了。”
……
车头猛往前一栽,急刹刺耳。他手指在方向盘上发白,越发觉得透不过气,他干脆找了个位置将车子停在路边。
雨更大了,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空气好像格外稀薄,他将敞篷打开,灰暗的天幕轰然砸下,冷雨如鞭,抽打着每寸皮肤。雨刮器在眼前疯狂划动,却只像在铁皮上敲出密集的鼓点。
他端坐未动,像铁灰色云层下,一个被塞进树洞的囚徒。
“接电话接电话………,宝宝呢?我的宝宝快接电话…”
像是茫茫的黑夜里突然亮起一束光,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溺水感里骤然拉回,他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手机,是洛霖的电话。
“老肖,露露走了,我还是没能留住她……”洛霖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哭腔,却在磅礴的雨声中显得那么清晰。
肖战将敞篷合上,洛霖的鼻音变得更明显,“什么时候?”他问。
“半个小时前…”洛霖说。
“节哀,你已经尽力了…”生死面前,一切的安慰都变得微不足道,半晌,肖战才轻声道。
“我真的尽力了吗?老肖,我突然好讨厌当年的自己,如果……,如果她当时提分手的时候,我不要逃避,好好去调查,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度过最艰难的一年……”洛霖的话断断续续,始终在哭。
“洛霖,不是你的错,再说你找到她后,一直守在她身边,她不会怪你…”
“我知道……”洛霖已经哭的说不出话。
“我明天回去陪你。”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的事情,他自己都处理的一塌糊涂,遑论去教洛霖,更何况,洛霖一直做的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挂断电话,他便给艾米发了短信【帮我订明天一早的机票】
那边很快回了过来【OK】
雨似乎越下越大,和一团乱麻的思绪一般。
车子停在路边待了许久,回到家已近凌晨,迅速收拾了东西去洗澡,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竟在浴缸里睡着了。
水已经凉透,甚至带着丝丝冻人的寒意,惊醒的时候,连着打了几个喷嚏,随意裹了条浴巾就躺在床上,刚刚醒来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听到了手机铃声,他本想看看,看着还在客厅的手机,身体莫名累的动弹不了,想了想又躺了回去。
算了,反正也不会是王一博,随便吧……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到机场和艾米汇合然后登机,直到飞机起飞,才有些要回国的实感。
“战战,是不是不舒服?”艾米应该是看出他有些不对劲,眼神里充满关切。
“没事,就是没睡好…”肖战揉着额角回答她。
“药又不起作用了吗?”艾米问。
这些年,他一直是靠着药物才能睡着,褪黑素从少量到大量,现在甚至已经不起作用,前不久,看着他实在睡不好,比尔硬是拉着他去了医院,才重新换了安眠药。
比尔是他在美国的好友,IN集团能在美国很快立足,很大程度上多了比尔的帮忙,他家是美国首屈一指的大企业,也是很偶然的机会才和肖战结识。
看他又没回话,艾米转了话题“抱歉,临时买,又要早,只能经济舱了”
“没关系,我没那么多讲究”
“回国就能见到他了,紧张?”艾米故意打趣他。
肖战笑笑:“我回去是参加葬礼的……”,他想了这个理由回答艾米。
肖战简单和艾米讲了讲洛霖的事,艾米却是摇了摇头:“即使没有这件事,你也会回国的,不是吗?”
艾米没再继续,转头望向了窗外。
手机上果然有个未接来电,看来昨晚恍惚间听到的铃声不是错觉,没有备注,也想不起是谁,索性就没有再管。
飞机落地的时候,国内正直中午,舱门打开,混杂着航空煤油和消毒水的气味涌入机舱。随着人流往大厅走,一阵浪潮般的声浪便迎面扑来。
黑压压的人群被临时拉起的隔离带勉强圈住,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狂热,肖战微微蹙眉,侧身让过几个推着行李车、同样面露无奈或好奇的旅客。
“啧,真吵。”肖战看着人群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一旁的艾米闻言却轻笑:“我们要不要也等等?”
肖战回头看她,颇为不解,艾米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人群,肖战驻足望过去,那些人手上拿着很多横幅或者牌子,不过他没戴隐形眼镜,有些看不清上面的名字,加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的汗,头也昏昏沉沉的。
“走吧,有些不舒服。”肖战说完率先走在了前面。
艾米也发现了他的反常,快步跟上来问他:“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还出这么多汗?”
肖战没回答,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从后颈蔓延上来的沉重感,像灌了铅。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汽,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像有把小锤子在敲。眼前猛地一暗,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失重感攫住了他,地板带着冰冷的触感,猛地向他扑来。
“战战,你怎么了战战?”伴随着艾米着急的声音和路人的尖叫,失去意识前感觉有人扶住了他……
……
眼前是晃动的、没有焦点的白,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钻进鼻腔,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呛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肖战费力地掀开眼皮,满目都是医院墙壁那种毫无生气的苍白。
视线艰难聚焦。
病床前,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占据了视野一角。
眼泪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便决了堤,“崽崽……”,刚醒,他的声音很轻,但可以看到眼前的身影明显一怔。
“你醒啦?”王一博没回头,传来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肖战这才发现王一博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
肖战没理会她,只是依然看着王一博,“崽崽……”又唤了一声,喉间干涩的很,他用力吞咽动了动喉结,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委屈,如果王一博回头看他,他就要说他想喝水,肖战固执地想着。
“那个……”女孩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些,站在病床前看着他:“你好些吗?”
肖战依然没回话,呆愣愣的盯着王一博,女孩见状也有些奇怪,“你是认错人啦?还是……你是一博的粉丝?”
认错?怎会认错?这个和他无数个梦中重叠的背影,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吗?
将视线从王一博身上收回来,肖战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女孩,这个高挑的身影逐渐和王一博绯闻里那个女生重合,虽然照片里只是个背影,但直觉告诉他,就是同一个人。
酸涩感涌上心头,他故意软着语调喊了声:“王一博~”如他当年对着他撒娇一般。
女生闻言显然一愣,又蹙眉看向王一博,视线不断在他俩之间徘徊。
王一博终于回头,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肖战,肖战也注视着他,试图从他眼睛里看到当年的情谊,可惜那双依旧好看的眼眸中,有清冷、有探究,却独独没有爱和柔情。
“怎么样?人醒了吗?”病房门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肖战知道,这是王一博的经纪人,她走过来带着笑看着肖战:“你好,这位先生,您好些了吗?”
见肖战点头,她又道:“你是我们一博的粉丝吗?”
肖战本不想搭理她,作为王一博的经纪人,她并不称职,但他眼下并不想给王一博惹麻烦,只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她的态度开始少了些刚开始的亲切:“谢谢你喜欢一博,但是以后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出来接机了,你晕倒在一博面前,一博只能送你来了医院,你知道耽误了多少工作吗?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黑粉了”
这才回想起刚刚的事情,是啊,王一博的行程他早就了如指掌,今天小朋友应该是刚结束巴黎的工作回国。
简单的几句话,肖战便知道经纪人想表达什么,作为公众人物,不管是不是粉丝,晕倒在自己面前,即便为了维护形象,王一博也不能置之不理,要不然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热搜。
“我……”
“既然他没事了,我们走吧”王一博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和烦躁。
“行,医院门口都是粉丝,我出去安排一下,晚上的活动还是需要出席的,现在赶过去应该来得及”经纪人很快接了话,示意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眼看着王一博就要走,肖战慌忙起身叫住他:“崽崽”
王一博身形顿了顿,没再往外走却也没回头。
“战战,你醒啦,肚子饿吗,我买了粥”艾米提着水果和粥进来,几乎同时,王一博迈步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