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香火过载
五月的西安夜,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肖战累得沾枕就睡,新买的双人床第一次派上用场——王一博躺在外侧,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自己却睡不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条红绳,银星星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光。
子时刚过,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远处的钟磬被谁重重敲了一记。
王一博猛地坐起身。
不对。这声音不是凡间的。是督财府的聚香钟——每当人间某一处财神庙的愿力在极短时间内冲破阈值,钟声便会穿透界壁,直接叩响执掌财神的识海。
他闭眼一感,脸色骤变。
是终南山脚那座老财神庙。前阵子因为某个财经博主发了条“赵公明显灵还愿”的短视频,连着半个月人挤人,香灰堆得淹了蒲团,愿力浓得发黏——而更麻烦的是,那庙里供的像,眉眼间被人偷偷改过工笔,越看越像他在西安街头被拍到的侧脸。
凡人拜的不再是“正一玄坛赵元帅”,是“那个住进肖战家里的财神爷”。
愿力一旦锚定到下凡未销籍的本体身上,天庭的牵引就不是“请”,是“拽”。
“一博?”肖战迷迷糊糊翻身,手搭到他空了的半边,“你去……”
话没说完,王一博周身骤然炸开金光。不是他主动化光,是督财府的香火锁链顺着愿力反向灌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脚踝,猛地往上一提。
“肖战!”
王一博只来得及反手去抓,指尖擦过肖战的手腕——然后整个人被金光吞没,连人带睡衣一起从双人床上凭空抽走,留半句没喊完的名字悬在卧室里。
床头柜轻轻一震。那枚从昆仑带回的玉简滚出来,停在肖战手边,微微发烫。
金光散时,王一博已经跪在凌霄宝殿中央。
不是他跪,是香火锁链压着肩不让起。玉帝没坐九龙椅,背着手站在殿口看云海,头也不回:“赵公明,你下凡历劫,怎么历成‘网红’了?”
殿内憋着笑。太白金星捋胡子,托塔天王别过脸,连捧着账本的曹宝都咳了一声。
“终南山老庙愿力昨夜子时破峰,香火转化效率飙到历年同期三点七倍。”玉帝转过身,指尖弹出一面水镜。镜里赫然是那座财神庙——供桌前跪着乌泱泱的人,手机支架、直播灯、锦旗“感谢财神爷让我全款提车”,供品里甚至摆着印有王一博侧脸的周边立牌。
“他们拜的不是玄坛真君,是‘肖战家那位’。”玉帝淡淡道,“愿力锚到你的本名神魂上,督财府的库藏都在共振。再不召你回来,明日早朝,四海龙王都得来问老君的炼丹炉是不是改行铸金币了。”
王一博撑着地面抬头,额角有冷汗,但眼神钉死:“我没借香火敛私财,没改因果送横财,合规。”
“合规?”玉帝挑眉,“你同寿诀都修了。”
殿内一静。
同寿诀是王父私藏的禁法,玉帝如何不知。他沉默几息,摆了摆手,锁链松了力道,但没撤:“念你‘天庭振兴计划’有功,这次不罚。但两条——一,即日起你回玄坛坐镇,把那座庙的愿力导回正脉;二,凡间那个设计师,你断干净。”
“断不干净。”王一博站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云板,“同寿诀已成,断他等于断我。”
玉帝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笑里没有温度:“那就给你七天。七天里把愿力导完,回来销假。七天外——不论你是财神还是凡人,天条自行找你。”
水镜“啪”地碎成雾。
王一博被“请”出凌霄殿时,才发现自己的袖袋里多了一物:半块桂花糕,用凡间的油纸包着,边角已经被金光灼得焦黄——是出事前肖战塞进他外套口袋,他忘了拿出来那半块。
他攥着那半块糕,站在南天门的风里,第一次觉得天庭的云是冷的。
肖战是被冷醒的。
半夜空调没开,可身旁那半边床凉得像铺了层霜。他伸手一摸,被窝是空的,人不在,手机不在,连拖鞋都齐齐摆在玄关——王一博没穿鞋出门。
“一博?”他光脚跑遍两室一厅,阳台、卫生间、衣柜都掀了,最后蹲在卧室地板前,看见一道极淡的金痕从床沿拖向虚空,像谁用光笔划开过空间。
手机屏亮着,凌晨两点十七。和王一博失踪的时间分秒不差。
他发抖着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关机。不是没人接,是关机,凡间从没有过的关机。
茶几上,那本翻到一半的推理小说压着一张纸。不是王一博的字,是金粉凝成的天庭公文笔体,只有一行:
“财神庙香火过盛,玄坛召归。七日为期,勿寻。”
肖战盯着“勿寻”两个字,眼眶红了一瞬,然后弯腰从床头柜摸出那枚滚出来的玉简。
玉简贴手发烫,里头同寿诀的脉络在他指尖微微一跳——他忽然听见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人在心底说了一句:
“别怕。我数着日子回来。”
窗外,五月的风卷着槐花拍在玻璃上。肖战把玉简攥进掌心,坐回那张太大的双人床中间,把王一博的枕头抱进怀里。
“七天。”他对空屋子说,“我等你到第八天的零点。”